橙花
番外01
在邺陵近一年,陆嘉钰清闲下来,偶尔回趟洛京忙几天,其余时间都有别人操心,他多数时间花都在尤堇薇身上。
这日周末,他无聊地瘫在沙发上玩手机。
有一搭没一搭地玩了一阵,去瞧窗前的女人,她正专注手里的活,半点儿心思都不肯分给他。
黑乎乎的小家伙蹲在边上,歪着脑袋,看得认真。
他瞧了一会儿,随手拿起个毛球往它脑门上一扔,这猫也不知道像谁,呆呆的不知道躲。
一声轻响,它后知后觉地往边上跳。
过了好一会儿,爪子试探着扒拉着去拽毛球玩。
“啧,蠢东西。”
陆嘉钰轻嗤一声,这儿子傻的不行。
小猫咪玩了一会儿,知道算账了,冲着他喵喵叫声,听着凶的不得了,尾巴却乖乖地藏在两只爪子中间。
连着叫了一会儿,忙碌的尤堇薇抬起头来。
她放下手中的活,抱起小猫咪,挠挠它的下巴,黏糊地问:“乖乖怎么啦,抱抱抱抱。”
又是抱又是揉,哄了好一会儿。
陆嘉钰微眯了眯眼,许是视线过于灼人,那呆子后知后觉看过来,瞧了他一会儿,眨眨眼,又摸小猫咪去了。
“……?”
安静了一阵,他忽然道:“你手机给我玩会儿。”
“自己拿。”她放下小猫咪,继续忙工作。
陆嘉钰忍耐片刻,起身走到桌边,轻易用指尖勾走她的手机,手机比他的小上很多,那只小手也握不住太大的手机。熟练地输入密码,想到是尤靳虞的生日,有点儿不爽。
进入设置,选择修改密码。
等改完,他自然道:“把你密码改了。”
埋头专注的人反应了一会儿,茫然地问:“改成了什么?”
“我的生日。”
陆嘉钰说。
“……”
她脸上的茫然从一个浅层次进入一个深层次,两人诧异地发现在一起快两年,没有庆祝过他的生日。
陆嘉钰神色淡淡,问:“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?”
“……”
“陆嘉钰,我们接个吻吧?”她软声道。
“……”
在接吻和老婆吵架之间,他当然选接吻。
等压着人亲了个过瘾,他不松手,拇指抚过她莹润的唇瓣,忽然低头重重咬了一口,开始秋后算账。
“解释解释?”
陆嘉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尤堇薇本以为亲完就能躲过去了,哪知道还要解释,躺在沙发上想了片刻,看了眼他腋下的空隙,盘算着能不能从这里溜出去。
结果是不能。
她捂着唇,慢吞吞地说:“你没和我说。”
“我没说,你也从来没想过给我过生日?”
“……”尤堇薇眨眨眼,小声说,“我以为你不爱过生日,也没见爷爷他们给你过。”
陆嘉钰瞧她片刻,轻哼:“从今年开始爱过了,每年都要生日礼物,去年和今年也得给我补上。给你一周时间。”
“你先松开我。”
尤堇薇被松开后,认认真真地问了他的生日是什么时候,态度认真端正,陆嘉钰勉强放过了她。
“六月十二……现在都八月了。”
她算着日子,要给他补两个生日礼物。好难啊,幽幽地叹了口气,如果他和阿虞一样好脾气就好了。
闷葫芦埋头思索去了,他继续玩手机。
他几乎不看她手机,不是他不想看,实在是这闷葫芦比他还无聊,今天也是心血来潮。
打开相册扫了眼,关上打开微信。
刚打开,陆嘉钰坐起身,定定看着她的置顶,置顶中有一个备注极其显眼,明晃晃的两个字——“不找”。
“?”
他点开。
背景被换成了空白,对话框停在昨天。
他问晚上陪他吃个饭?她说要回家喂小老虎,不去。他一个人去的酒局,回来这小没良心地已经睡了。
这的确是他的微信,备注和背景都被改了。
“……”
陆嘉钰盯着这两个字看了片刻,指尖微动,飞快地输入新备注,再从自己手机里挑了张合照,换完把手机往边上一放,闭眼睡觉。
这一日,尤堇薇发现陆嘉钰不太对劲。
他一觉睡醒就不怎么说话了,一个人坐在那儿,没来黏着她,也没欺负小猫咪,一个人捧着电脑敲敲打打。
等到晚上六点,小迷放学回来。
过年那会儿,小迷忽然提出要去上学,认真跟在尤堇薇身边一个月,纠正了口音,开春就去学校了。
几个月过去,小少年还挺习惯。
“尤尤!我回来啦。”
毛薄荷同学像刚上幼儿园不久的小朋友,回来出门都必须告知家长,企图收获一些爱意。
果然,尤堇薇朝他招手:“过来吃点心。”
他乖乖放下书包走过,坐在厨台前和她说话,听她问:“今天在学校怎么样,过得开心吗?”
小迷诚实道:“还行,但不无聊,比我想的有意思。”
两人说了会儿话,小迷忽然觉得安静的过分,回头看了眼沙发上神色淡淡的男人,眉头一皱,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
“陆嘉钰怎么了?”
他悄声问。
尤堇薇想了半天,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两人一合计,觉得这男人喜怒无常,干脆不管他了,一起做完饭洗了碗,再一起写作业。做完作业晚上十点,小迷自觉回隔壁睡觉,走前看了眼陆嘉钰,他还在沙发上装哑巴,一动不动。
尤堇薇送完小迷回来,看向始终安静的男人。
茶几前的果盘几乎没动,水倒是喝了不少,半个茶壶都空了,键盘柔软、急促的声音始终没停。
“在忙什么?”
她凑过去瞧。
陆嘉钰看着屏幕,随口道:“写代码,那小鬼找我帮忙,正好闲着。困了先去睡。”
“……”
确实不太对劲。
每天的入睡时刻,是陆嘉钰最难缠的时候。
他有用不完的精力,尤其是在电梯里听到那句“永远年轻的男朋友”之后,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好胜心,每晚都想证明自己有多年轻。
今天改吃素了?
尤堇薇猜不准他的心思,想了想,忽然把睡衣往下一扯,露出雪白的肩头,无辜道:“那我先去睡啦?”
“……?”
敲打键盘的手指一停,他看过来。
陆嘉钰堵着那口气松了个口子,装不下去了,把她滑落至肩头的衣服往上扯了扯,对上她澄澈的眼睛。
他轻哂:“说着话呢,又耍流氓?”
尤堇薇诚心诚意道:“一块儿睡吧,我一个人睡不着。你忙你的,我等你一起。”
陆嘉钰顿了顿,合上笔记本电脑。
“走了,睡觉去。”
说着话,他熟练地把人打横抱起,拖着慢吞吞的步子往屋里走,进了房间,她往靠窗的一侧躺下,顺手捞过床头柜的书。
陆嘉钰进浴室洗澡,再出来她还在看那本书,上床时看了眼,还是进去时的页码,她没翻过页。
“在想什么?”
他侧过身,半支着身子看她。
尤堇薇回神,和他对视一眼,困惑地问:“今天不进行一些深入交流吗?你是不是……?”
她欲言又止。
陆嘉钰:“?”
想半天就想这个。
“别瞎想。”他回去躺好,随手把薄被扯到小腹,“明天有事儿,晚上可能不回来。”
“……”
都开始夜不归宿了。
尤堇薇见他闭眼,一脸认真准备入睡的模样,放下书关了灯,老老实实地躺下睡觉。
这一晚很不同。
通常她躺下,他便自觉地抱上来开始动手动脚,即便不动也会抱着她睡,现在他呆在安全线内,没有动作的打算。
他的新鲜感过去了吗?
尤堇薇睁着眼,大脑很空,身体轻轻飘飘,不像是躺在床上,像是飘在某个虚幻未知的小宇宙里。
直到他的声音把她拽回来——
“怎么不开灯?”
他低声问。
尤堇薇下意识应:“你在,我不怕。”
在这里的每一晚,他们的房间内都亮着黯淡的小夜灯,日日夜夜从未熄灭过,这是第一次。
话音落下,他许久没应声。
在她以为他睡着的时候,他忽然问:“簇簇,你爱我吗?”
尤堇薇沉默一瞬,被子底下的手伸向他的,将那只微凉的手握在掌心,轻攥了攥,他反握住她。
她舒了口气,转身看他,轻声应:“爱你。”
“有多爱?”
他不依不饶。
“……可以没有太阳。”
她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。
陆嘉钰却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——“假如某一日太阳再也不会升起,我也不会害怕。因为有你在我身边。”
他焦躁不安,始终悬空的心忽然平静下来。
平静过后,开始沸腾。
尤堇薇转身去抱他,指尖轻戳着他的下巴,小声问:“你怎么了?还因为生日的事生气吗?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他的气息渐重,热烈的吻落下了来。
情到深处,昏沉间,她汗湿的发被拨至脑后,他亲上来,哑着嗓子道:“明天陪我出去吃饭,不想一个人。”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她应得艰难。
隔天一早,尤堇薇醒来,床边已经空了。
厨房里温着小米粥,这半年陆嘉钰的厨艺有进步,极其热衷于在这方面提升自己。
她坐在餐桌上喝粥,去看未读消息。
陌生的备注让她呆了好一会儿。
-老公:醒了发条信息。
“……”
原来昨天闹了一整天是因为这个。
尤堇薇无奈地叹了口气,没多解释,只回复:「喜欢听我这样喊你,老公?还想听别的吗?」
过了几分钟。
那头发来消息:「还有什么?」
尤堇薇:「还有陆娇娇。」
“……”
这半年来,山月路工作室运营趋于稳定。
尤堇薇新招了几个手艺人,店里的不需要她时时看着,订单交涉由助理负责,她有更多时间用在制作绢花上。
夏日的午后,小姑娘们都蔫巴巴的。
尤堇薇坐在前台,面前搁着一个小风扇呼呼地吹,吹了没一会儿,小助理跑过来了。
“尤尤,剧组那边说让我们过去一趟,改两个款式。”
和往常不同,小助理显得很兴奋。
这么热的天,显然不是高温令她兴奋。
剧组里有她的新墙头,接到订单的那天她就开心疯了。
尤堇薇无奈道:“现在吗?”
小助理忙不迭点头:“说这两天,正好下午有空,车费我报销,再请你喝下午茶。怎么样,划算吗?”
“……去拿工具箱吧。”
小助理欢呼一声,奔奔跳跳地去拿工具箱了,高温也挡不住她出门去见小爱豆的心情。
这样的天,穿短袖都觉得热。
等到了剧组,尤堇薇看见演员们穿着厚重的戏服,不想再看第二眼,多看一眼就觉得温度高上一度。
休息室里开着空调,她推门进去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。
组长隔着人群朝她招招手:“小尤,先坐会儿,饮料马上送到了。怎么这么热的天赶过来?说了不急。”
尤堇薇指指外面:“有人等不及。”
组长大笑:“这小姑娘挺机灵的,喜欢的人也不错。”
外面在拍戏,大休息室里人不多。
组长给尤堇薇找了个安静的角落,和她有一搭没一搭说了会儿话,没几分钟就被人叫走了。
她专注着手里的活,没注意其他。
渐渐的,休息室热闹起来。
有人跑来给她送了杯咖啡和几枚甜点,说是卫影帝送的,放下就跑了,继续往别处送。
忽然,角落的另一侧有人坐下。
尤堇薇起先没注意,偶然一抬头,对上一张温和的面庞,他似有所觉,看过来,朝她一笑。
“卫老师。”她礼貌地喊了声。
来剧组几次,尤堇薇见过这部剧的主演,没说过话,与他们也不相熟。但卫檩名气极大,她这样不关注娱乐圈的人也听过他的名字。
卫檩看了眼她手里的绢花,问:“我们剧组的这些花都是你做的?”
尤堇薇:“我们工作室做的。”
卫檩点头,没多问,转而指着咖啡道:“休息会儿吧,这家的咖啡和甜品味道都不错。”
说完,助理喊他过去卸妆。
尤堇薇本以为这位影帝只是心血来潮和她说两句话,但当他卸完妆又拿着剧本回到角落坐下的时候,她终于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劲,好在他没继续说话,她不用苦恼怎么和他交流。
下午五点,她做完手里的活,微舒了口气。
正准备起身离开,卫檩忽然开口:“我想多了解一下有关于绢花方面的手工艺,尤老师,方便加个微信吗?”
尤堇薇停住,掩住眼底的惊愕。
这话说出来让人无法拒绝,正当她犹豫怎么回答的时候,有人提前替她回答了——
“不方便。”
轻懒的男音,细听没什么情绪。
尤堇薇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,看向不远处神色淡淡的男人,小声问: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
他单手插兜,随口应:“接我老婆回家。”
“……”
气氛沉寂几秒,卫檩说了句抱歉,起身离开。
“走了?”
他看过来,眸光平淡。
尤堇薇抿抿唇,拎起工具箱交到助理手里,拽着他的衣摆,跟着男人过快的脚步往外走。
小助理看着老板小跑着才能追上男人,轻撇了撇嘴,陆总简直是吃醋狂魔,一点小事就能醋上半天,她们都习惯了。
“我不认识他。”
尤堇薇小声嘀咕,嫌他走得太快,还用力拽了拽。
人高腿长的男人慢下来,撑开一直拎在手里的伞,斜斜的阴影将她笼罩在阴影下,看她一眼,问:“说了几句话?”
她茫然地“啊”了声。
说了几句话?正常人谁会记这些。
“……三四句?”
她不确定地说。
两人就这么在角落里停下来,一本正经地细数着到底说了几句话,直到一个小姑娘忽然跑过来,脸红红地看着他们,令人一头雾水。
“……那个,我是你们的cp粉。”小姑娘小心翼翼地问,“能不能和你们拍张合照?”
尤堇薇一愣,cp粉是什么?
“不方便。”陆嘉钰懒懒地说了声。
小姑娘有些失落,但很快振作起来,对他们道:“希望你们一直在一起。还有就是,已经一周没更新日常了,我们等得好着急。”
陆嘉钰轻挑下眉:“还有人等?”
“有啊。”小姑娘着急地说,“我们每天都会刷的,刷不到就看看以前的。总之……总是就是希望你们幸福!”
一股脑说完,溜了。
“……”
全程处于茫然状态的人没听懂他们在说些什么,只好求助般地看向陆嘉钰,可这人显然不打算告诉她。
“更新什么日常?”
“Cp粉是什么,我和你的吗?”
“陆嘉钰,你怎么不理人?”
陆嘉钰把人拎到车里,从后座拿了杯冰奶茶往她嘴边递,问:“想好了?说了几句?”
冷气吹散升腾的暑热,冰凉的奶茶下肚。
尤堇薇舒服地喟叹一声,想了想:“四句吧?”
“行,那就四分钟。”
说完,身侧的人倾身过来,压着她结结实实地来了个四分钟的热吻,最后她连喝下去的奶茶是什么味道都忘了。
“……”
总感觉哪儿不太对劲。
亲完,陆嘉钰面不改色地启动车,如果不是唇上还沾着晶莹的水渍,谁都看不出来这人刚刚还咬着她的舌尖。
奶茶喝了一半,尤堇薇想起正事。
“什么日常?”
陆嘉钰:“等你还完四小时再说。”
尤堇薇:“……四小时又是哪里来的?”
不管怎么来的,最后尤堇薇度过了水深火热的四小时,甚至还要多,最后只能小声呜咽地咬着枕头,说再也不和他说话了。
汗涔涔的男人忽然停下来,轻笑一声:“行啊,在床上提别人。”
“……”
结束后,陆嘉钰抱着人重新躺好,心情好了不少,把玩她软软的长发,问:“还想知道吗?日常。”
怀里的人困得睁不开眼。
咕哝两句就睡着了。
陆嘉钰垂眼看她片刻,关上夜灯,亲了亲泛红的鼻尖,等她完全熟睡,起身到沙发上坐下,拿出电脑继续忙。
这一年外婆身体好了大半,兴致勃勃地说回洛京见两个朋友,顺道和秦晚玉过个年,这母女俩自从秦晚玉嫁到洛京,也不常在一块儿过年。尤堇薇想了想,干脆让尤靳虞不用回来,他们都去洛京。
一月的洛京,动不动就雨雪连绵。
屋里的暖气让人感觉像是在春天,直到醒来看到窗外的雪。
尤堇薇趴在窗边瞧了一会儿,起床去院子里,刘轶刚做完早饭,小迷捧着本书看。
刘轶见她一个人,不由问:“陆哥还睡着?”
“他昨晚睡在陆家,喝多了。”
尤堇薇昨晚在电话里哄了半天,才哄得他在家里睡下,不然大半夜地非得冒雪回来。
刘轶点点头,正准备招呼她一块儿吃早饭,就听这姑娘嘀咕:“我应该去考个驾照,偶尔还能接接他。”
他动作一顿,和看过来的小迷对视一眼。
这下小迷也不看书了,搬着小板凳往尤堇薇身边一坐,说起题外话:“尤尤,上学比我想的有意思那么一点点。”
“说不定你学了车,也不会迷路了。”
他真诚道。
尤堇薇琢磨了一会儿,觉得有道理,当即便道:“回了邺陵就去考驾照,我觉得开车也不难。”
刘轶疯狂朝着小迷挤眉弄眼,小迷就当没看到。
他垮下脸,这可怎么办,回来陆哥不得弄死他们?
陆嘉钰本人并不知道这件事,他安排来接尤堇薇的车在早饭后准时到达,再由司机把她送到陆家。
由于这是昨晚他入睡前安排好的事。
所以尤堇薇到陆家时,陆嘉钰还没起床,陆清远和陆正明正在客厅里下棋,陆正明一见她就叫苦不迭。
“簇簇,你来下来下,快憋死我了。”
陆正明被欺负了一早上,这会儿趁机溜了。
陆清远对着陆正明一板一眼的,对上尤堇薇,这张严肃的脸立即柔和下来,笑吟吟地问:“吃过早饭了?”
尤堇薇点头:“在胡同里吃了过来的。”
说着,她往二楼看了眼。
陆清远轻哼一声:“昨晚那臭小子也不知闹什么,来者不拒,敬一杯喝一杯,从没见他喝这么多。”
喝多了还要闹着要去找老婆,话说出来让人老脸都红。
找了几个佣人合力才把人搬回房里去,搬回去了还不安分,非得回家去找簇簇,一会儿喊簇簇一会儿老婆,不知道喊了多少声。
“我可不知道我们陆家出情圣。”
陆清远说着,瞥了陆正明一眼。陆正明就当没听见,自顾自地看报纸。
尤堇薇心不在焉地下了盘棋,被老爷子杀的片甲不留,他叹了口气,摆摆手:“去吧去吧,还是我自个儿下。”
说完,小姑娘也溜了。
陆清远和陆正明对视一眼,都觉得自己像路边的狗。
二楼,陆嘉钰房间。
房门没锁,尤堇薇一拧就进了门。
屋内视线昏暗,温度适宜。
轻嗅了嗅,没酒气,隐隐的光透过窗帘,照亮床上乱糟糟的一团,不知道主人在上面滚了几圈。
她放轻脚步走过去,见他大半个身体都露在外面,黑发乱糟糟的,盖住额头,露出小半张冷白的脸。
在睡梦中也显得不高兴。
她蹲下身来,轻拨了拨他的睫毛。
熟睡的人没什么动静,呼吸一起一伏,和睡着的小猫咪差不多,瞧了一会儿,她脱了外套,钻进他的怀里睡个回笼觉,贴到温热的胸膛,有力的小臂自然地挂到腰间。
“……簇簇?”
嘶哑的嗓音响起。
尤堇薇拍拍他的手,轻声道:“做梦呢,睡吧,睡醒就看见我了。”
身后的人蹭了蹭她的后颈部,嘟哝了几句,没一会儿又沉沉睡去,腰间的手没有放松半分。
再醒来,陆嘉钰对上一双水亮亮的眼睛。
好一会儿,记起自己在家里,抬起手,指尖没入她的发,往后顺了顺,低声问:“什么时候来的,和我说做梦那会儿?”
她嗯了声:“爷爷说你昨晚很高兴,高兴什么?”
陆嘉钰:“晚上说,现在干别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爷爷在楼下。”
她脸红红地拒绝他。
陆嘉钰眉峰一挑,故意逗她:“不是你,又想什么呢?”
尤堇薇慢吞吞地“哦”了声,从他怀里爬起来,披上外套起身拉开窗帘,窗外的晴光照进来,时间已是中午。
“干什么去?”
床上的人懒懒地问。
尤堇薇:“反正不是我,我不在又碍不着你。对了,回邺陵我要去学车,小迷和阿虞都说好。”
说完,进浴室了。
“……?”
陆嘉钰反应好了一会儿,掀开被子下床,光着脚大步走向浴室,刚进门,被人推出来。
“别跟着我。”
她眉头一皱,自顾自地刷牙。
陆嘉钰轻啧一声,挤进门里,一把把她抱起来,也不管她满嘴泡沫,拿下她手里的牙刷和杯子,亲亲她的鼻尖。
“现在哄哄你?”
尤堇薇摁住他的手,不让摸。
陆嘉钰瞧着她闷着的小脸,倏地一笑:“以前那么乖,现在都和谁学的?脾气越来越大了。”
她不说话。
“我错了,宝贝。”
他低声呢喃,修长的指节往下,看她慢慢蹙起眉,面上泛起潮红,最后无力地来抱他。
陆嘉钰见好就收,她红着脸刷牙这会儿,慢条斯理地洗着手,见她故意移开视线,轻笑一声。
两人下楼吃了饭,准备走。
陆嘉楹抓着尤堇薇不肯放,撒着娇喊尤姐姐,尤堇薇最受不了这些可爱的小生物撒娇,立即答应带上她。
“耶!”
陆嘉楹开心地蹦了一下,以后再也不用求她哥了。
陆嘉钰不耐烦地皱了下眉,拎开这小炮仗:“坐后面去。”顺带着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。
陆嘉楹眨眨眼:哥,我懂,不会说漏嘴的。
这一年来陆嘉钰在洛京弄出那么大的动静,他们想不知道也难,只有尤堇薇被瞒得死死的,没人往她眼前说这些事。
下午他们回了城西别墅。
胡同里没地方给那么多人住,尤靳虞一个人清净地住在这儿,见他们来也没什么反应,眼里只有姐姐。
冬日的下午,他们围靠着壁炉。
五个人缩在沙发上一块儿玩游戏,他们中间不会玩游戏的只有尤堇薇一个,她本来不想来,硬被他们拉来。
“想玩什么?”
陆嘉钰侧头瞧着她屏幕上的角色。
号是问别人借的,全角色全皮肤,她正在慢悠悠地选,最后选了一个肤白貌美的小矮子,再挑了一个穿着漂亮公主裙的皮肤。
陆嘉钰一笑:“我打下路。”
尤靳虞头也不抬:“我先选的。”
“那你下。”他爽快地让路,“你姐和我走上。”
“腿长在我姐身上,她想走哪儿就走哪儿。”
两人闹了一阵,游戏已经开始了,尤堇薇研究了会儿,看向屏幕上的几条路,陆嘉钰的角色还在等她。
她下意识看他,冷不丁对上深黑色的瞳孔。
里面明晃晃地写着:你跟被人走走试试?
她不情不愿地朝他走去,显然这个动作取悦了等她的人,他操控着角色围着她绕了几圈,一跳一跳的模样,颇有些可爱。
“我能躲在这里吗?”
尤堇薇想往草丛走。
“等会儿。”陆嘉钰边往草丛走,边放了个技能,见没人才道,“躲着吧,有人来就往我这儿跑。”
尤堇薇“哦”了声,慢吞吞地往草里跑。
等裙摆也藏进去的时候,对面正好过来,往她的方向放了个技能,陆嘉钰走上前挡了,瞥了一眼草里的人。
他说干什么,看花儿呢。
游戏里的花也要看。
“宝贝,往我身上丢个技能。”陆嘉钰一边操作,一边指挥草里的人,“别跑太远,吃不到经验。”
“过来点儿。”
“跑什么?别动。”
“……”
满场都是陆嘉钰一个人的声音,一口一个宝贝,听得小迷直翻白眼,他都不想往上路走。
前半段时间尤堇薇还算安分,后半段逛完自己家的野区,想去对面玩了,说对面的花没看到。
“去逛,一会儿带你去他们家逛。”
陆嘉钰发了个信号,让他们都过来。
一波激烈的团战后,陆嘉钰和尤靳虞都是剩下一丝血条,满血的漂亮小姑娘蹦蹦跳跳地看了一会儿,毫不犹豫地把技能都丢给了尤靳虞。
“阿虞,快跑。”
她比当事人还紧张。
尤靳虞弯唇一笑,看了眼陆嘉钰,这男人果然臭起张脸,一副不高兴的模样,他心情更加愉快。
“我呕心沥血把你养这么大,你就这么对我?”
陆嘉钰踢踢她的拖鞋。
尤堇薇把脚一藏,不和他一块儿走,满场乱跑,陆嘉钰满场追,两个人就跟逛自己家似的,哪儿都敢去。
陆嘉楹嘀咕:“我哥完全陷入爱情了,没救了。”
小迷:“还没习惯?”
玩了两局,陆嘉钰临时被喊去开个视频会议,他不在,空出一个位置,尤靳虞顺手拉了自己的室友。
室友开朗又会来事儿,嘴甜的不行。
“这是姐姐?”他问尤靳虞。
尤靳虞“嗯”了声。
“姐姐,你想去哪儿,我就在你边上。”
“姐姐,想玩什么玩什么,我保护你。”
“姐姐……”
男生的嗓音清朗干净,在这冬日像是一片干净的雪花,陆嘉楹都忍不住和他说了两句话。
“姐姐,你不能说话吗?”
他跟在她身边,异常黏人。
尤靳虞不说话,眉梢挂着点点笑意,一副看热闹的模样。
尤堇薇犹豫一瞬,开麦说:“你自己玩吧,不用管我。”
“……”
沉默一阵。
男生忽然道:“我的心被姐姐的声音击中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场内一片寂静,尤靳虞无奈地抚额,陆嘉楹一副也被击中的模样,小迷嘀咕了句好土。
尤堇薇张了张唇,正想说话,身后忽然伸出一只冷白的手,指尖微转,拿走她的手机,关上麦。
她回头,对上陆嘉楹低垂的眉眼。
他一手拿着她的手机操控着英雄,另一只手轻捏了捏她的耳垂,随口问:“喜欢听?”
尤堇薇:“……什么?”
“姐姐。”
他压低声音,尾音拉长,温温热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,勾的人心脏一跳。
尤堇薇不知道想到什么,有点儿脸红,说了句不玩了,手机也不要就溜走了,一口一个姐姐的男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陆嘉钰等人一走,打开麦,淡声道:“别喊了。”
“……?”
“你哪位?姐姐呢?”
“我就是姐姐,听不出来?”
“…………”
安静片刻,男生忽然道:“也行吧,哥哥。”
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,下午的时光转瞬即逝。
尤靳虞和陆嘉钰自觉地进厨房准备做饭,这一年来,他们两个人相互扶持,在厨房里度过了很多不足以为外人道的艰辛。
陆嘉楹捧着小脸,喃喃道:“我从来没想过我哥会变成这样。爱情真有这么大的魔力?”
小迷没说话,自顾自地写作业。
尤堇薇有点苦恼。
她还挺喜欢做饭的,毕竟她手艺不错,而那两个男人,说实话饭做得真不怎么样,还偏偏喜欢动手。
想吃点好吃的,也挺难。
等吃饱,天色暗下来,窗外又开始下雪。
尤堇薇和陆嘉楹凑在一块儿看剧,没人理他们,三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最后自顾自地干自己的事儿去了。
雪层深厚,路上不好走。
这一晚他们都留在城西别墅里。
尤堇薇不常在这里过夜,上次还是去年国庆,尤靳虞出了点意外,那次把她吓得不清。
房间和她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。
“买了怎么不住?”
洗完澡,她慢吞吞地擦着头发。
陆嘉钰躺在床侧,支着脑袋看她擦头发,闻言随口应:“太大了,我不喜欢。喜欢这儿?喜欢以后常来住。”
尤堇薇:“还是喜欢住胡同。”
“喜欢小地方?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热闹,有人情,有烟火气。”尤堇薇说着,想起小时候,“以前我经常去邻居家玩儿,他们家里总是很热闹。不像我们家,吃饭都很难凑齐人。”
“人多也没劲。”
陆嘉钰挑三拣四。
尤堇薇擦干头发,往被窝里一钻,微凉的脚直接往他两腿之间钻,找到热乎乎的地方才安分下来。
“我想玩游戏。”
她眨眨眼。
陆嘉钰一顿,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玩什么?”
尤堇薇重复:“下午那个游戏。”
陆嘉钰微眯起眼,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问:“想怎么玩?我喊你姐姐这种玩法,行不行?”
“……?”
“也不是不行。”
“晚上玩个别的模式。”陆嘉钰随手拿过手机,打开游戏,“就我们俩玩,你赢了我喊姐姐,你输了喊哥哥。”
尤堇薇诧异道:“不喊老公?”
她还以为他喜欢听这个,每回在床上一喊就发疯。
“灯还没关就想这些?”他淡淡睨她一眼,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,“你要是非要喊,那我只能配合你。”
尤堇薇忍了忍,没忍住。
翻了个白眼。
“……和谁学的?”陆嘉钰饶有兴致地瞧了会儿,“翻白眼也这么可爱,过来,再翻个我看看。”
尤堇薇推开他:“你有病。”
两人闹了一阵,靠在床头开始玩游戏。
陆嘉钰开了个练习室,邀请尤堇薇,他选了个辅助角色,没什么攻击技能,选完看了眼她的屏幕。
还在选,净选漂亮的。
“挑个打人疼的。”
他忍不住说了句。
她不理他,挑了半天,最后挑了个中规中矩但好看的,挑完再选一个漂亮的皮肤才肯进游戏。
“买完装备到中间来。”
陆嘉钰说了句,随手买了装备往前走。
等到了中间一看,空荡荡的哪有人。
陆嘉钰作势要往草丛里走,顺便往边上一看,果然看她睫毛颤了颤,一副想动又不敢动的模样。
他一笑,退回来,随口问:“走这么慢?这么点儿路走半天了。”
说着,他转身去打小兵,刚走出没几步,身后忽然飞来一个技能,精准地砸在他身上,躲在里面的人砸完就跑。
尤堇薇抿唇偷笑了一下。
“我早就到了。”
陆嘉钰挑了挑眉:“学聪明了。”
事实证明,只有是手上功夫,她上手极快,放了几个技能,很快就了解了怎么用这个英雄,若不是经验不够,他可能还真打不赢她。
伴随着音乐声,游戏人物倒下。
尤堇薇盯着自己灰暗的屏幕,有点郁闷。
“叫吧,我听着。”
他懒洋洋地要她兑现承诺。
“……哥哥。”
她干巴巴地喊,脸不红心不跳。
陆嘉钰笑着凑过去亲亲她垂下的眼皮,低声道:“和老公一样好听,下把喊个别的?”
“下把我肯定赢。”
听着还挺笃定。
第二把开局,尤堇薇没换角色,陆嘉钰换了个别的。
这一次她没往草丛里躲,一本正经地和他对线,偶尔放个技能,走位还挺灵活,几次交锋下来,两人都是残血。
尤堇薇更为谨慎,出招却大胆。
抓住陆嘉钰一个走位失误,她果断地抓住机会,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揍,终于把他摁在脚下。
“啊!我赢啦!”
她欢呼一声,小脸紧张得红扑扑的。
陆嘉钰愿赌服输,把手机一丢,慢条斯理地开始解扣子,把人看得呆了好一会儿。
“……你解什么扣子?”
尤堇薇往边上躲了点儿。
陆嘉钰:“我热不行?”
“……”
“睡衣扣子解起来不帅。”尤堇薇提醒他,“又不是衬衫,解那么慢,像个老头脱衣服。”
陆嘉钰:“……”
这闷葫芦总是坏他兴致。
“过来点儿,睡了。”
他解了两颗停下,准备搂人睡觉。
冬天洗澡太冷,尤堇薇不怎么情愿和他做点儿别的事,他要是想了,就进浴室和她一块儿洗,在床上两人通常都是安全睡觉。
关了灯,尤堇薇躲在他怀里蹭了蹭。
他身上好暖和。
屋外下着雪,当一切陷入黑暗,仿佛能听到雪花片片落到地面的声音,轻盈又干涩。
睡意侵袭,尤堇薇闭上了眼。
在即将睡着的人,她忽而觉得耳朵有点痒,躲了躲,没躲开,温润的湿感慢慢往下。
他在亲她。
“陆嘉钰,睡觉。”
她嘟哝着,含着困意。
身后的人用鼻尖贴了贴她的后颈,低声喊:“姐姐,你耳朵红了。不想还是我弄得不舒服?”
耳边低低的一声姐姐,巨大的羞耻感袭来。
她咬住下唇:“别这么喊我。”
他轻笑一声,埋首到她发间闻了一口,懒声道:“我输了。你奖励不要就想睡?”
“……听到了,有了。”
她蜷缩起身体,不让他碰。
陆嘉钰笑她天真,亲了亲她发烫的耳尖,又喊了声姐姐,哑声道:“奖励是我。”
“……”
听起来也不是很想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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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邺陵近一年,陆嘉钰清闲下来,偶尔回趟洛京忙几天,其余时间都有别人操心,他多数时间花都在尤堇薇身上。
这日周末,他无聊地瘫在沙发上玩手机。
有一搭没一搭地玩了一阵,去瞧窗前的女人,她正专注手里的活,半点儿心思都不肯分给他。
黑乎乎的小家伙蹲在边上,歪着脑袋,看得认真。
他瞧了一会儿,随手拿起个毛球往它脑门上一扔,这猫也不知道像谁,呆呆的不知道躲。
一声轻响,它后知后觉地往边上跳。
过了好一会儿,爪子试探着扒拉着去拽毛球玩。
“啧,蠢东西。”
陆嘉钰轻嗤一声,这儿子傻的不行。
小猫咪玩了一会儿,知道算账了,冲着他喵喵叫声,听着凶的不得了,尾巴却乖乖地藏在两只爪子中间。
连着叫了一会儿,忙碌的尤堇薇抬起头来。
她放下手中的活,抱起小猫咪,挠挠它的下巴,黏糊地问:“乖乖怎么啦,抱抱抱抱。”
又是抱又是揉,哄了好一会儿。
陆嘉钰微眯了眯眼,许是视线过于灼人,那呆子后知后觉看过来,瞧了他一会儿,眨眨眼,又摸小猫咪去了。
“……?”
安静了一阵,他忽然道:“你手机给我玩会儿。”
“自己拿。”她放下小猫咪,继续忙工作。
陆嘉钰忍耐片刻,起身走到桌边,轻易用指尖勾走她的手机,手机比他的小上很多,那只小手也握不住太大的手机。熟练地输入密码,想到是尤靳虞的生日,有点儿不爽。
进入设置,选择修改密码。
等改完,他自然道:“把你密码改了。”
埋头专注的人反应了一会儿,茫然地问:“改成了什么?”
“我的生日。”
陆嘉钰说。
“……”
她脸上的茫然从一个浅层次进入一个深层次,两人诧异地发现在一起快两年,没有庆祝过他的生日。
陆嘉钰神色淡淡,问:“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?”
“……”
“陆嘉钰,我们接个吻吧?”她软声道。
“……”
在接吻和老婆吵架之间,他当然选接吻。
等压着人亲了个过瘾,他不松手,拇指抚过她莹润的唇瓣,忽然低头重重咬了一口,开始秋后算账。
“解释解释?”
陆嘉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尤堇薇本以为亲完就能躲过去了,哪知道还要解释,躺在沙发上想了片刻,看了眼他腋下的空隙,盘算着能不能从这里溜出去。
结果是不能。
她捂着唇,慢吞吞地说:“你没和我说。”
“我没说,你也从来没想过给我过生日?”
“……”尤堇薇眨眨眼,小声说,“我以为你不爱过生日,也没见爷爷他们给你过。”
陆嘉钰瞧她片刻,轻哼:“从今年开始爱过了,每年都要生日礼物,去年和今年也得给我补上。给你一周时间。”
“你先松开我。”
尤堇薇被松开后,认认真真地问了他的生日是什么时候,态度认真端正,陆嘉钰勉强放过了她。
“六月十二……现在都八月了。”
她算着日子,要给他补两个生日礼物。好难啊,幽幽地叹了口气,如果他和阿虞一样好脾气就好了。
闷葫芦埋头思索去了,他继续玩手机。
他几乎不看她手机,不是他不想看,实在是这闷葫芦比他还无聊,今天也是心血来潮。
打开相册扫了眼,关上打开微信。
刚打开,陆嘉钰坐起身,定定看着她的置顶,置顶中有一个备注极其显眼,明晃晃的两个字——“不找”。
“?”
他点开。
背景被换成了空白,对话框停在昨天。
他问晚上陪他吃个饭?她说要回家喂小老虎,不去。他一个人去的酒局,回来这小没良心地已经睡了。
这的确是他的微信,备注和背景都被改了。
“……”
陆嘉钰盯着这两个字看了片刻,指尖微动,飞快地输入新备注,再从自己手机里挑了张合照,换完把手机往边上一放,闭眼睡觉。
这一日,尤堇薇发现陆嘉钰不太对劲。
他一觉睡醒就不怎么说话了,一个人坐在那儿,没来黏着她,也没欺负小猫咪,一个人捧着电脑敲敲打打。
等到晚上六点,小迷放学回来。
过年那会儿,小迷忽然提出要去上学,认真跟在尤堇薇身边一个月,纠正了口音,开春就去学校了。
几个月过去,小少年还挺习惯。
“尤尤!我回来啦。”
毛薄荷同学像刚上幼儿园不久的小朋友,回来出门都必须告知家长,企图收获一些爱意。
果然,尤堇薇朝他招手:“过来吃点心。”
他乖乖放下书包走过,坐在厨台前和她说话,听她问:“今天在学校怎么样,过得开心吗?”
小迷诚实道:“还行,但不无聊,比我想的有意思。”
两人说了会儿话,小迷忽然觉得安静的过分,回头看了眼沙发上神色淡淡的男人,眉头一皱,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
“陆嘉钰怎么了?”
他悄声问。
尤堇薇想了半天,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两人一合计,觉得这男人喜怒无常,干脆不管他了,一起做完饭洗了碗,再一起写作业。做完作业晚上十点,小迷自觉回隔壁睡觉,走前看了眼陆嘉钰,他还在沙发上装哑巴,一动不动。
尤堇薇送完小迷回来,看向始终安静的男人。
茶几前的果盘几乎没动,水倒是喝了不少,半个茶壶都空了,键盘柔软、急促的声音始终没停。
“在忙什么?”
她凑过去瞧。
陆嘉钰看着屏幕,随口道:“写代码,那小鬼找我帮忙,正好闲着。困了先去睡。”
“……”
确实不太对劲。
每天的入睡时刻,是陆嘉钰最难缠的时候。
他有用不完的精力,尤其是在电梯里听到那句“永远年轻的男朋友”之后,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好胜心,每晚都想证明自己有多年轻。
今天改吃素了?
尤堇薇猜不准他的心思,想了想,忽然把睡衣往下一扯,露出雪白的肩头,无辜道:“那我先去睡啦?”
“……?”
敲打键盘的手指一停,他看过来。
陆嘉钰堵着那口气松了个口子,装不下去了,把她滑落至肩头的衣服往上扯了扯,对上她澄澈的眼睛。
他轻哂:“说着话呢,又耍流氓?”
尤堇薇诚心诚意道:“一块儿睡吧,我一个人睡不着。你忙你的,我等你一起。”
陆嘉钰顿了顿,合上笔记本电脑。
“走了,睡觉去。”
说着话,他熟练地把人打横抱起,拖着慢吞吞的步子往屋里走,进了房间,她往靠窗的一侧躺下,顺手捞过床头柜的书。
陆嘉钰进浴室洗澡,再出来她还在看那本书,上床时看了眼,还是进去时的页码,她没翻过页。
“在想什么?”
他侧过身,半支着身子看她。
尤堇薇回神,和他对视一眼,困惑地问:“今天不进行一些深入交流吗?你是不是……?”
她欲言又止。
陆嘉钰:“?”
想半天就想这个。
“别瞎想。”他回去躺好,随手把薄被扯到小腹,“明天有事儿,晚上可能不回来。”
“……”
都开始夜不归宿了。
尤堇薇见他闭眼,一脸认真准备入睡的模样,放下书关了灯,老老实实地躺下睡觉。
这一晚很不同。
通常她躺下,他便自觉地抱上来开始动手动脚,即便不动也会抱着她睡,现在他呆在安全线内,没有动作的打算。
他的新鲜感过去了吗?
尤堇薇睁着眼,大脑很空,身体轻轻飘飘,不像是躺在床上,像是飘在某个虚幻未知的小宇宙里。
直到他的声音把她拽回来——
“怎么不开灯?”
他低声问。
尤堇薇下意识应:“你在,我不怕。”
在这里的每一晚,他们的房间内都亮着黯淡的小夜灯,日日夜夜从未熄灭过,这是第一次。
话音落下,他许久没应声。
在她以为他睡着的时候,他忽然问:“簇簇,你爱我吗?”
尤堇薇沉默一瞬,被子底下的手伸向他的,将那只微凉的手握在掌心,轻攥了攥,他反握住她。
她舒了口气,转身看他,轻声应:“爱你。”
“有多爱?”
他不依不饶。
“……可以没有太阳。”
她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。
陆嘉钰却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——“假如某一日太阳再也不会升起,我也不会害怕。因为有你在我身边。”
他焦躁不安,始终悬空的心忽然平静下来。
平静过后,开始沸腾。
尤堇薇转身去抱他,指尖轻戳着他的下巴,小声问:“你怎么了?还因为生日的事生气吗?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他的气息渐重,热烈的吻落下了来。
情到深处,昏沉间,她汗湿的发被拨至脑后,他亲上来,哑着嗓子道:“明天陪我出去吃饭,不想一个人。”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她应得艰难。
隔天一早,尤堇薇醒来,床边已经空了。
厨房里温着小米粥,这半年陆嘉钰的厨艺有进步,极其热衷于在这方面提升自己。
她坐在餐桌上喝粥,去看未读消息。
陌生的备注让她呆了好一会儿。
-老公:醒了发条信息。
“……”
原来昨天闹了一整天是因为这个。
尤堇薇无奈地叹了口气,没多解释,只回复:「喜欢听我这样喊你,老公?还想听别的吗?」
过了几分钟。
那头发来消息:「还有什么?」
尤堇薇:「还有陆娇娇。」
“……”
这半年来,山月路工作室运营趋于稳定。
尤堇薇新招了几个手艺人,店里的不需要她时时看着,订单交涉由助理负责,她有更多时间用在制作绢花上。
夏日的午后,小姑娘们都蔫巴巴的。
尤堇薇坐在前台,面前搁着一个小风扇呼呼地吹,吹了没一会儿,小助理跑过来了。
“尤尤,剧组那边说让我们过去一趟,改两个款式。”
和往常不同,小助理显得很兴奋。
这么热的天,显然不是高温令她兴奋。
剧组里有她的新墙头,接到订单的那天她就开心疯了。
尤堇薇无奈道:“现在吗?”
小助理忙不迭点头:“说这两天,正好下午有空,车费我报销,再请你喝下午茶。怎么样,划算吗?”
“……去拿工具箱吧。”
小助理欢呼一声,奔奔跳跳地去拿工具箱了,高温也挡不住她出门去见小爱豆的心情。
这样的天,穿短袖都觉得热。
等到了剧组,尤堇薇看见演员们穿着厚重的戏服,不想再看第二眼,多看一眼就觉得温度高上一度。
休息室里开着空调,她推门进去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。
组长隔着人群朝她招招手:“小尤,先坐会儿,饮料马上送到了。怎么这么热的天赶过来?说了不急。”
尤堇薇指指外面:“有人等不及。”
组长大笑:“这小姑娘挺机灵的,喜欢的人也不错。”
外面在拍戏,大休息室里人不多。
组长给尤堇薇找了个安静的角落,和她有一搭没一搭说了会儿话,没几分钟就被人叫走了。
她专注着手里的活,没注意其他。
渐渐的,休息室热闹起来。
有人跑来给她送了杯咖啡和几枚甜点,说是卫影帝送的,放下就跑了,继续往别处送。
忽然,角落的另一侧有人坐下。
尤堇薇起先没注意,偶然一抬头,对上一张温和的面庞,他似有所觉,看过来,朝她一笑。
“卫老师。”她礼貌地喊了声。
来剧组几次,尤堇薇见过这部剧的主演,没说过话,与他们也不相熟。但卫檩名气极大,她这样不关注娱乐圈的人也听过他的名字。
卫檩看了眼她手里的绢花,问:“我们剧组的这些花都是你做的?”
尤堇薇:“我们工作室做的。”
卫檩点头,没多问,转而指着咖啡道:“休息会儿吧,这家的咖啡和甜品味道都不错。”
说完,助理喊他过去卸妆。
尤堇薇本以为这位影帝只是心血来潮和她说两句话,但当他卸完妆又拿着剧本回到角落坐下的时候,她终于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劲,好在他没继续说话,她不用苦恼怎么和他交流。
下午五点,她做完手里的活,微舒了口气。
正准备起身离开,卫檩忽然开口:“我想多了解一下有关于绢花方面的手工艺,尤老师,方便加个微信吗?”
尤堇薇停住,掩住眼底的惊愕。
这话说出来让人无法拒绝,正当她犹豫怎么回答的时候,有人提前替她回答了——
“不方便。”
轻懒的男音,细听没什么情绪。
尤堇薇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,看向不远处神色淡淡的男人,小声问: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
他单手插兜,随口应:“接我老婆回家。”
“……”
气氛沉寂几秒,卫檩说了句抱歉,起身离开。
“走了?”
他看过来,眸光平淡。
尤堇薇抿抿唇,拎起工具箱交到助理手里,拽着他的衣摆,跟着男人过快的脚步往外走。
小助理看着老板小跑着才能追上男人,轻撇了撇嘴,陆总简直是吃醋狂魔,一点小事就能醋上半天,她们都习惯了。
“我不认识他。”
尤堇薇小声嘀咕,嫌他走得太快,还用力拽了拽。
人高腿长的男人慢下来,撑开一直拎在手里的伞,斜斜的阴影将她笼罩在阴影下,看她一眼,问:“说了几句话?”
她茫然地“啊”了声。
说了几句话?正常人谁会记这些。
“……三四句?”
她不确定地说。
两人就这么在角落里停下来,一本正经地细数着到底说了几句话,直到一个小姑娘忽然跑过来,脸红红地看着他们,令人一头雾水。
“……那个,我是你们的cp粉。”小姑娘小心翼翼地问,“能不能和你们拍张合照?”
尤堇薇一愣,cp粉是什么?
“不方便。”陆嘉钰懒懒地说了声。
小姑娘有些失落,但很快振作起来,对他们道:“希望你们一直在一起。还有就是,已经一周没更新日常了,我们等得好着急。”
陆嘉钰轻挑下眉:“还有人等?”
“有啊。”小姑娘着急地说,“我们每天都会刷的,刷不到就看看以前的。总之……总是就是希望你们幸福!”
一股脑说完,溜了。
“……”
全程处于茫然状态的人没听懂他们在说些什么,只好求助般地看向陆嘉钰,可这人显然不打算告诉她。
“更新什么日常?”
“Cp粉是什么,我和你的吗?”
“陆嘉钰,你怎么不理人?”
陆嘉钰把人拎到车里,从后座拿了杯冰奶茶往她嘴边递,问:“想好了?说了几句?”
冷气吹散升腾的暑热,冰凉的奶茶下肚。
尤堇薇舒服地喟叹一声,想了想:“四句吧?”
“行,那就四分钟。”
说完,身侧的人倾身过来,压着她结结实实地来了个四分钟的热吻,最后她连喝下去的奶茶是什么味道都忘了。
“……”
总感觉哪儿不太对劲。
亲完,陆嘉钰面不改色地启动车,如果不是唇上还沾着晶莹的水渍,谁都看不出来这人刚刚还咬着她的舌尖。
奶茶喝了一半,尤堇薇想起正事。
“什么日常?”
陆嘉钰:“等你还完四小时再说。”
尤堇薇:“……四小时又是哪里来的?”
不管怎么来的,最后尤堇薇度过了水深火热的四小时,甚至还要多,最后只能小声呜咽地咬着枕头,说再也不和他说话了。
汗涔涔的男人忽然停下来,轻笑一声:“行啊,在床上提别人。”
“……”
结束后,陆嘉钰抱着人重新躺好,心情好了不少,把玩她软软的长发,问:“还想知道吗?日常。”
怀里的人困得睁不开眼。
咕哝两句就睡着了。
陆嘉钰垂眼看她片刻,关上夜灯,亲了亲泛红的鼻尖,等她完全熟睡,起身到沙发上坐下,拿出电脑继续忙。
这一年外婆身体好了大半,兴致勃勃地说回洛京见两个朋友,顺道和秦晚玉过个年,这母女俩自从秦晚玉嫁到洛京,也不常在一块儿过年。尤堇薇想了想,干脆让尤靳虞不用回来,他们都去洛京。
一月的洛京,动不动就雨雪连绵。
屋里的暖气让人感觉像是在春天,直到醒来看到窗外的雪。
尤堇薇趴在窗边瞧了一会儿,起床去院子里,刘轶刚做完早饭,小迷捧着本书看。
刘轶见她一个人,不由问:“陆哥还睡着?”
“他昨晚睡在陆家,喝多了。”
尤堇薇昨晚在电话里哄了半天,才哄得他在家里睡下,不然大半夜地非得冒雪回来。
刘轶点点头,正准备招呼她一块儿吃早饭,就听这姑娘嘀咕:“我应该去考个驾照,偶尔还能接接他。”
他动作一顿,和看过来的小迷对视一眼。
这下小迷也不看书了,搬着小板凳往尤堇薇身边一坐,说起题外话:“尤尤,上学比我想的有意思那么一点点。”
“说不定你学了车,也不会迷路了。”
他真诚道。
尤堇薇琢磨了一会儿,觉得有道理,当即便道:“回了邺陵就去考驾照,我觉得开车也不难。”
刘轶疯狂朝着小迷挤眉弄眼,小迷就当没看到。
他垮下脸,这可怎么办,回来陆哥不得弄死他们?
陆嘉钰本人并不知道这件事,他安排来接尤堇薇的车在早饭后准时到达,再由司机把她送到陆家。
由于这是昨晚他入睡前安排好的事。
所以尤堇薇到陆家时,陆嘉钰还没起床,陆清远和陆正明正在客厅里下棋,陆正明一见她就叫苦不迭。
“簇簇,你来下来下,快憋死我了。”
陆正明被欺负了一早上,这会儿趁机溜了。
陆清远对着陆正明一板一眼的,对上尤堇薇,这张严肃的脸立即柔和下来,笑吟吟地问:“吃过早饭了?”
尤堇薇点头:“在胡同里吃了过来的。”
说着,她往二楼看了眼。
陆清远轻哼一声:“昨晚那臭小子也不知闹什么,来者不拒,敬一杯喝一杯,从没见他喝这么多。”
喝多了还要闹着要去找老婆,话说出来让人老脸都红。
找了几个佣人合力才把人搬回房里去,搬回去了还不安分,非得回家去找簇簇,一会儿喊簇簇一会儿老婆,不知道喊了多少声。
“我可不知道我们陆家出情圣。”
陆清远说着,瞥了陆正明一眼。陆正明就当没听见,自顾自地看报纸。
尤堇薇心不在焉地下了盘棋,被老爷子杀的片甲不留,他叹了口气,摆摆手:“去吧去吧,还是我自个儿下。”
说完,小姑娘也溜了。
陆清远和陆正明对视一眼,都觉得自己像路边的狗。
二楼,陆嘉钰房间。
房门没锁,尤堇薇一拧就进了门。
屋内视线昏暗,温度适宜。
轻嗅了嗅,没酒气,隐隐的光透过窗帘,照亮床上乱糟糟的一团,不知道主人在上面滚了几圈。
她放轻脚步走过去,见他大半个身体都露在外面,黑发乱糟糟的,盖住额头,露出小半张冷白的脸。
在睡梦中也显得不高兴。
她蹲下身来,轻拨了拨他的睫毛。
熟睡的人没什么动静,呼吸一起一伏,和睡着的小猫咪差不多,瞧了一会儿,她脱了外套,钻进他的怀里睡个回笼觉,贴到温热的胸膛,有力的小臂自然地挂到腰间。
“……簇簇?”
嘶哑的嗓音响起。
尤堇薇拍拍他的手,轻声道:“做梦呢,睡吧,睡醒就看见我了。”
身后的人蹭了蹭她的后颈部,嘟哝了几句,没一会儿又沉沉睡去,腰间的手没有放松半分。
再醒来,陆嘉钰对上一双水亮亮的眼睛。
好一会儿,记起自己在家里,抬起手,指尖没入她的发,往后顺了顺,低声问:“什么时候来的,和我说做梦那会儿?”
她嗯了声:“爷爷说你昨晚很高兴,高兴什么?”
陆嘉钰:“晚上说,现在干别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爷爷在楼下。”
她脸红红地拒绝他。
陆嘉钰眉峰一挑,故意逗她:“不是你,又想什么呢?”
尤堇薇慢吞吞地“哦”了声,从他怀里爬起来,披上外套起身拉开窗帘,窗外的晴光照进来,时间已是中午。
“干什么去?”
床上的人懒懒地问。
尤堇薇:“反正不是我,我不在又碍不着你。对了,回邺陵我要去学车,小迷和阿虞都说好。”
说完,进浴室了。
“……?”
陆嘉钰反应好了一会儿,掀开被子下床,光着脚大步走向浴室,刚进门,被人推出来。
“别跟着我。”
她眉头一皱,自顾自地刷牙。
陆嘉钰轻啧一声,挤进门里,一把把她抱起来,也不管她满嘴泡沫,拿下她手里的牙刷和杯子,亲亲她的鼻尖。
“现在哄哄你?”
尤堇薇摁住他的手,不让摸。
陆嘉钰瞧着她闷着的小脸,倏地一笑:“以前那么乖,现在都和谁学的?脾气越来越大了。”
她不说话。
“我错了,宝贝。”
他低声呢喃,修长的指节往下,看她慢慢蹙起眉,面上泛起潮红,最后无力地来抱他。
陆嘉钰见好就收,她红着脸刷牙这会儿,慢条斯理地洗着手,见她故意移开视线,轻笑一声。
两人下楼吃了饭,准备走。
陆嘉楹抓着尤堇薇不肯放,撒着娇喊尤姐姐,尤堇薇最受不了这些可爱的小生物撒娇,立即答应带上她。
“耶!”
陆嘉楹开心地蹦了一下,以后再也不用求她哥了。
陆嘉钰不耐烦地皱了下眉,拎开这小炮仗:“坐后面去。”顺带着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。
陆嘉楹眨眨眼:哥,我懂,不会说漏嘴的。
这一年来陆嘉钰在洛京弄出那么大的动静,他们想不知道也难,只有尤堇薇被瞒得死死的,没人往她眼前说这些事。
下午他们回了城西别墅。
胡同里没地方给那么多人住,尤靳虞一个人清净地住在这儿,见他们来也没什么反应,眼里只有姐姐。
冬日的下午,他们围靠着壁炉。
五个人缩在沙发上一块儿玩游戏,他们中间不会玩游戏的只有尤堇薇一个,她本来不想来,硬被他们拉来。
“想玩什么?”
陆嘉钰侧头瞧着她屏幕上的角色。
号是问别人借的,全角色全皮肤,她正在慢悠悠地选,最后选了一个肤白貌美的小矮子,再挑了一个穿着漂亮公主裙的皮肤。
陆嘉钰一笑:“我打下路。”
尤靳虞头也不抬:“我先选的。”
“那你下。”他爽快地让路,“你姐和我走上。”
“腿长在我姐身上,她想走哪儿就走哪儿。”
两人闹了一阵,游戏已经开始了,尤堇薇研究了会儿,看向屏幕上的几条路,陆嘉钰的角色还在等她。
她下意识看他,冷不丁对上深黑色的瞳孔。
里面明晃晃地写着:你跟被人走走试试?
她不情不愿地朝他走去,显然这个动作取悦了等她的人,他操控着角色围着她绕了几圈,一跳一跳的模样,颇有些可爱。
“我能躲在这里吗?”
尤堇薇想往草丛走。
“等会儿。”陆嘉钰边往草丛走,边放了个技能,见没人才道,“躲着吧,有人来就往我这儿跑。”
尤堇薇“哦”了声,慢吞吞地往草里跑。
等裙摆也藏进去的时候,对面正好过来,往她的方向放了个技能,陆嘉钰走上前挡了,瞥了一眼草里的人。
他说干什么,看花儿呢。
游戏里的花也要看。
“宝贝,往我身上丢个技能。”陆嘉钰一边操作,一边指挥草里的人,“别跑太远,吃不到经验。”
“过来点儿。”
“跑什么?别动。”
“……”
满场都是陆嘉钰一个人的声音,一口一个宝贝,听得小迷直翻白眼,他都不想往上路走。
前半段时间尤堇薇还算安分,后半段逛完自己家的野区,想去对面玩了,说对面的花没看到。
“去逛,一会儿带你去他们家逛。”
陆嘉钰发了个信号,让他们都过来。
一波激烈的团战后,陆嘉钰和尤靳虞都是剩下一丝血条,满血的漂亮小姑娘蹦蹦跳跳地看了一会儿,毫不犹豫地把技能都丢给了尤靳虞。
“阿虞,快跑。”
她比当事人还紧张。
尤靳虞弯唇一笑,看了眼陆嘉钰,这男人果然臭起张脸,一副不高兴的模样,他心情更加愉快。
“我呕心沥血把你养这么大,你就这么对我?”
陆嘉钰踢踢她的拖鞋。
尤堇薇把脚一藏,不和他一块儿走,满场乱跑,陆嘉钰满场追,两个人就跟逛自己家似的,哪儿都敢去。
陆嘉楹嘀咕:“我哥完全陷入爱情了,没救了。”
小迷:“还没习惯?”
玩了两局,陆嘉钰临时被喊去开个视频会议,他不在,空出一个位置,尤靳虞顺手拉了自己的室友。
室友开朗又会来事儿,嘴甜的不行。
“这是姐姐?”他问尤靳虞。
尤靳虞“嗯”了声。
“姐姐,你想去哪儿,我就在你边上。”
“姐姐,想玩什么玩什么,我保护你。”
“姐姐……”
男生的嗓音清朗干净,在这冬日像是一片干净的雪花,陆嘉楹都忍不住和他说了两句话。
“姐姐,你不能说话吗?”
他跟在她身边,异常黏人。
尤靳虞不说话,眉梢挂着点点笑意,一副看热闹的模样。
尤堇薇犹豫一瞬,开麦说:“你自己玩吧,不用管我。”
“……”
沉默一阵。
男生忽然道:“我的心被姐姐的声音击中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场内一片寂静,尤靳虞无奈地抚额,陆嘉楹一副也被击中的模样,小迷嘀咕了句好土。
尤堇薇张了张唇,正想说话,身后忽然伸出一只冷白的手,指尖微转,拿走她的手机,关上麦。
她回头,对上陆嘉楹低垂的眉眼。
他一手拿着她的手机操控着英雄,另一只手轻捏了捏她的耳垂,随口问:“喜欢听?”
尤堇薇:“……什么?”
“姐姐。”
他压低声音,尾音拉长,温温热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,勾的人心脏一跳。
尤堇薇不知道想到什么,有点儿脸红,说了句不玩了,手机也不要就溜走了,一口一个姐姐的男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陆嘉钰等人一走,打开麦,淡声道:“别喊了。”
“……?”
“你哪位?姐姐呢?”
“我就是姐姐,听不出来?”
“…………”
安静片刻,男生忽然道:“也行吧,哥哥。”
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,下午的时光转瞬即逝。
尤靳虞和陆嘉钰自觉地进厨房准备做饭,这一年来,他们两个人相互扶持,在厨房里度过了很多不足以为外人道的艰辛。
陆嘉楹捧着小脸,喃喃道:“我从来没想过我哥会变成这样。爱情真有这么大的魔力?”
小迷没说话,自顾自地写作业。
尤堇薇有点苦恼。
她还挺喜欢做饭的,毕竟她手艺不错,而那两个男人,说实话饭做得真不怎么样,还偏偏喜欢动手。
想吃点好吃的,也挺难。
等吃饱,天色暗下来,窗外又开始下雪。
尤堇薇和陆嘉楹凑在一块儿看剧,没人理他们,三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最后自顾自地干自己的事儿去了。
雪层深厚,路上不好走。
这一晚他们都留在城西别墅里。
尤堇薇不常在这里过夜,上次还是去年国庆,尤靳虞出了点意外,那次把她吓得不清。
房间和她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。
“买了怎么不住?”
洗完澡,她慢吞吞地擦着头发。
陆嘉钰躺在床侧,支着脑袋看她擦头发,闻言随口应:“太大了,我不喜欢。喜欢这儿?喜欢以后常来住。”
尤堇薇:“还是喜欢住胡同。”
“喜欢小地方?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热闹,有人情,有烟火气。”尤堇薇说着,想起小时候,“以前我经常去邻居家玩儿,他们家里总是很热闹。不像我们家,吃饭都很难凑齐人。”
“人多也没劲。”
陆嘉钰挑三拣四。
尤堇薇擦干头发,往被窝里一钻,微凉的脚直接往他两腿之间钻,找到热乎乎的地方才安分下来。
“我想玩游戏。”
她眨眨眼。
陆嘉钰一顿,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玩什么?”
尤堇薇重复:“下午那个游戏。”
陆嘉钰微眯起眼,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问:“想怎么玩?我喊你姐姐这种玩法,行不行?”
“……?”
“也不是不行。”
“晚上玩个别的模式。”陆嘉钰随手拿过手机,打开游戏,“就我们俩玩,你赢了我喊姐姐,你输了喊哥哥。”
尤堇薇诧异道:“不喊老公?”
她还以为他喜欢听这个,每回在床上一喊就发疯。
“灯还没关就想这些?”他淡淡睨她一眼,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,“你要是非要喊,那我只能配合你。”
尤堇薇忍了忍,没忍住。
翻了个白眼。
“……和谁学的?”陆嘉钰饶有兴致地瞧了会儿,“翻白眼也这么可爱,过来,再翻个我看看。”
尤堇薇推开他:“你有病。”
两人闹了一阵,靠在床头开始玩游戏。
陆嘉钰开了个练习室,邀请尤堇薇,他选了个辅助角色,没什么攻击技能,选完看了眼她的屏幕。
还在选,净选漂亮的。
“挑个打人疼的。”
他忍不住说了句。
她不理他,挑了半天,最后挑了个中规中矩但好看的,挑完再选一个漂亮的皮肤才肯进游戏。
“买完装备到中间来。”
陆嘉钰说了句,随手买了装备往前走。
等到了中间一看,空荡荡的哪有人。
陆嘉钰作势要往草丛里走,顺便往边上一看,果然看她睫毛颤了颤,一副想动又不敢动的模样。
他一笑,退回来,随口问:“走这么慢?这么点儿路走半天了。”
说着,他转身去打小兵,刚走出没几步,身后忽然飞来一个技能,精准地砸在他身上,躲在里面的人砸完就跑。
尤堇薇抿唇偷笑了一下。
“我早就到了。”
陆嘉钰挑了挑眉:“学聪明了。”
事实证明,只有是手上功夫,她上手极快,放了几个技能,很快就了解了怎么用这个英雄,若不是经验不够,他可能还真打不赢她。
伴随着音乐声,游戏人物倒下。
尤堇薇盯着自己灰暗的屏幕,有点郁闷。
“叫吧,我听着。”
他懒洋洋地要她兑现承诺。
“……哥哥。”
她干巴巴地喊,脸不红心不跳。
陆嘉钰笑着凑过去亲亲她垂下的眼皮,低声道:“和老公一样好听,下把喊个别的?”
“下把我肯定赢。”
听着还挺笃定。
第二把开局,尤堇薇没换角色,陆嘉钰换了个别的。
这一次她没往草丛里躲,一本正经地和他对线,偶尔放个技能,走位还挺灵活,几次交锋下来,两人都是残血。
尤堇薇更为谨慎,出招却大胆。
抓住陆嘉钰一个走位失误,她果断地抓住机会,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揍,终于把他摁在脚下。
“啊!我赢啦!”
她欢呼一声,小脸紧张得红扑扑的。
陆嘉钰愿赌服输,把手机一丢,慢条斯理地开始解扣子,把人看得呆了好一会儿。
“……你解什么扣子?”
尤堇薇往边上躲了点儿。
陆嘉钰:“我热不行?”
“……”
“睡衣扣子解起来不帅。”尤堇薇提醒他,“又不是衬衫,解那么慢,像个老头脱衣服。”
陆嘉钰:“……”
这闷葫芦总是坏他兴致。
“过来点儿,睡了。”
他解了两颗停下,准备搂人睡觉。
冬天洗澡太冷,尤堇薇不怎么情愿和他做点儿别的事,他要是想了,就进浴室和她一块儿洗,在床上两人通常都是安全睡觉。
关了灯,尤堇薇躲在他怀里蹭了蹭。
他身上好暖和。
屋外下着雪,当一切陷入黑暗,仿佛能听到雪花片片落到地面的声音,轻盈又干涩。
睡意侵袭,尤堇薇闭上了眼。
在即将睡着的人,她忽而觉得耳朵有点痒,躲了躲,没躲开,温润的湿感慢慢往下。
他在亲她。
“陆嘉钰,睡觉。”
她嘟哝着,含着困意。
身后的人用鼻尖贴了贴她的后颈,低声喊:“姐姐,你耳朵红了。不想还是我弄得不舒服?”
耳边低低的一声姐姐,巨大的羞耻感袭来。
她咬住下唇:“别这么喊我。”
他轻笑一声,埋首到她发间闻了一口,懒声道:“我输了。你奖励不要就想睡?”
“……听到了,有了。”
她蜷缩起身体,不让他碰。
陆嘉钰笑她天真,亲了亲她发烫的耳尖,又喊了声姐姐,哑声道:“奖励是我。”
“……”
听起来也不是很想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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