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六章 集结
半夜,卢卡斯做了个奇怪的梦。
梦里,他正在一个宽大的厅堂里,等着开饭。这里十分明亮,因为比星星还闪耀的天体正镶嵌在屋顶上。桌子不知是材质的,十分光滑细腻,远比家里那个被老爹当宝贝的祖传大桌子干净洁白得多。
桌上放着一杯蜜水,比他之前喝过的号称最纯净的蜜酒都甜,而且居然还在冒气泡。还有一盒夹着肉的面包,散发出诱人的油香,上面还抹了同样像蜜一般香甜的酱料。大块的肉,大堆的糖和香喷喷的油,简直在考验卢卡斯的意志力。
“我这一定是到英灵殿了。”卢卡斯确信地想。
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没死,但除了这个猜想,也解释不清这里的情况。
他环顾周围,发现其他人已经开吃了。显然,这里宴请的勇士们不需要太讲究礼节和规矩。于是他果断推开糖水,撕开纸盒,丢掉面包和蔬菜叶,伸手就去抓肉。
然而肉却突然漂了起来。卢卡斯吃了一惊,急忙又去抓,肉灵活地躲开他的手,对着他的脸就冲了过来。卢卡斯措手不及,正好被拍在脸上。
“啪”地一声,卢卡斯被人拍醒了。
他差点跳了起来,猛地睁开眼,只见一个络腮胡子大汉刚收回大手,用生疏的官话,没好气地说道:“卢老师,你叫唤啥呢?”
卢卡斯不好意思告诉人家自己的美梦,只好赔笑。
“有任务了。”大汉也不和他纠缠,简洁地说:“赶紧收拾好,带齐家伙,咱们要进城。”
“进城?”卢卡斯跳下床,一边麻利地换衣服,一边问:“什么情况?”
“有人造反。”大汉边走边回答:“陛下唤咱们进城收拾他们去。”
“咱们?”卢卡斯脱口而出:“咱们这帮新兵蛋子行么?”
“怎么不行。”大汉回头说:“我还想这回好好表现下,拿赏钱呢。这种机会可不多,你也给我抓紧点啊!”
卢卡斯只当过商船护卫兼职海盗,半夜突然有战况的情形,他倒是不时遇到,所以清醒地很快。但镇压造反,他是真没有经验,也不知道这回进城之后是怎么个法。不过对方似乎心里有数,现在也不是浪费时间,打听细节的时候,于是也没有多问,赶紧去穿盔甲。
络腮胡子大汉名叫马库斯,是这个训练营里三百多号人的头头,而他自己,则是这里的二把手兼习字教师。训练营的士兵,则都是些刚招募来的新兵,很多人,给他根长矛,还不如给他根粪叉。他也不知道,如果真是实战,这些人到底能派上用场么。但愿马库斯他们准备的确实够充分,陛下也体谅大家,没给太困难的任务吧。
卢卡斯三两下换好衣服,套上内衬和皮马甲,利落地穿上铠甲,向房外跑去。
营地里已经活跃起来,几个值夜军士正逐个冲进屋子,把半睡半醒的士兵们踢出来。仓库的铁门大开,门吏站在一个推车旁,指挥众人去取武器。一些士兵已经在广场上集合,互相帮忙,检查甲胄和装备。马库斯戴着他那个标志性的大帽子,大吼着,让众人抓紧时间,十分钟之内一定要整装就绪。
卢卡斯一直觉得这些南方人的衣服挺有意思,那个帽子上面乱七八糟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抢了哪个贵妇。马库斯倒是把它当个宝,碰到重要场合,就套在头盔上,生怕人家认不出来。
按他的说法,八年前,在拉特扬山口,1800个佣兵击溃了博拉尼亚公爵的数千精锐,其中包括大名鼎鼎的“银色狮子”骑士团。战后,大家缴获了一大堆骑士老爷丢下的罩衣和旗帜,但他们不懂纹章,也实在不知道这些花花绿绿的布怎么用,于是干脆都拆了,把彩布条缠在帽子和衣服上,当做装饰。
马库斯声称自己也参加过那一次战斗,所以这种帽子,是他作为精锐佣兵的标志,凭着这家伙,他能向雇主索要一般军士两倍的酬劳。
他本来是在王宫卫队里当兵的,结果女王要扩编军队,就把一些精干军士派出去带新兵。按照合同,王室给他提供额外的报酬,如果新兵们表现出色,还有更多的奖励和提升机会。但相应地,他也必须遵守新军的纪律要求。其中一些条令,是他自己之前也没见过的,就得带头学习,再监督士兵们也去遵守。
比如,加拉西亚就学着汉朝,要求士兵和军官们都穿着统一色调的军装,以便进行区分。
马库斯那个大帽子其实不是单件,原本还有同套的大衣和裤子,老远看去和大公鸡一样显眼。但现在衣服裤子都换成了制式军服,只有这帽子,被他坚持戴着,说是方便士兵们认出长官的位置。
看这样子,估计这回也是要来真的了。卢卡斯对士兵们的状况颇有些担心。和乐观的马库斯不同,他一直觉得这支新军的士兵们缺少战士该有的好胜心和战斗意志,反而充满了南方佬特有的精明与市侩。这些人平日里的氛围,就不像是来打仗的。
为了对得起自己这份薪水,卢卡斯试着去问了下。结果,他发现,这里的士兵们,都是加拉西亚王国征募的农民。王国给他们分发一块田地,作为报偿,他们需要参加军队,为女王服役。
招募农民当兵,是没什么问题的。北海的战士们,真正的职业,也大多是农民。平日里,大家都是在河边或是峡湾间的平原上,老实种地做工的。只不过在业余时间,会去出海做点买卖,补贴家用。
问题是,王室给加拉西亚士兵的田,好像多过头了。
北海战士们乐意参与战争,是因为家里田地的产出实在太低,只能出海讨生活。为了防止个例造成的误解,他还特意去问了马库斯。对方回答说,他也是因为山里的田地实在不够养活自己,才跟着几个老乡,出来过刀口舔血的日子的。
和他俩比起来,他们带的这些新兵,就实在太幸福了。
加拉西亚比北海富饶的多,在整个大陆都算是靠前的地方。给他们的这些田地,完全够养活自己,甚至还能积累些余财。这还是按照之前大陆上普遍的产量来算,实际上,如果换用了汉朝的耕种法,产量还能继续提升。
这种情况下,士兵们对战争,恐怕就不会有太大兴趣了。
这段时间,他也确实注意到了这种现象。士兵们虽然人在军营,但讨论的不是下次打谁,如何得到更多战利品,反而经常聊着聊着就开始谈家里的田。
大家天天想着过日子,都不想怎么打仗了。让他们保护自己老家,他们可能会比较卖力,但是让他们出去征战,就不见得合适。
夏洛特女王的祖上据说也是北海人,靠着家族的老关系,她雇了不少出门讨生活的北海战士。后来又有一些人,跟着传教的儒生,慕名来投奔钱先生。所以首都和周边,有好几个军营,都驻扎着不少北海人。
卢卡斯于是找了几个在这里当佣兵的老乡,讨论了几次,发现大家想的确实差不多。
喝了几次酒之后,众人一致认定,南方佬就是太娇贵,马库斯那样的好汉着实太少。真要找合格的战士,那还是得看他们北海人。
当然,自己毕竟是拿了女王的佣金,总得给人家干活。要是这些基本训练都带不好,今后家族的名声就完蛋了。
只是,虽然他天天抓紧训练,但离堪用的目标,还需要些时间。带着这帮人去,也不知道会不会小河沟里翻船。
不过仔细想一想,这次好像也不是面对什么厉害的敌人。
新兵们虽然不怎么能打,不过大家聚在一起壮壮胆是够了的。而且,为了训练,上头给他们派来了十多个军士。这些人都是王国军队里挑出来的老手,其中还有两个是卢卡斯的熟人。反正他们船小,就算翻了,大不了一起动手,把船从岸上给拖过去,也算完成任务。
集合好之后,马库斯队长扯着大嗓门,开始向士兵发布命令。命令其实就一句话,就是走到西城门门口,然后等下一步的安排。
听到没有关于战斗的具体指示,新兵们多少都松了口气。由于这大半个月被教训的厉害,倒是没有人像一开始那样交头接耳。但卢卡斯这儿都能明显看出,他们站的笔直的姿态也跟着松懈了下来。
老兵油子马库斯也注意到了大家神态的变化。
“听我说!”他吼道:“既然这帮杂种敢在都城里叛乱,那他们肯定早就准备好了!他们知道会有大军从各处集结,要把他们按死在城里,所以他们肯定会主动出击,先把那些匆忙出动、势单力薄的小队伍干掉,削弱我们的实力!”
“我本来不想跟你们费这些口舌,因为只要是个想多活两年的佣兵,都会自己去思考这些问题。但陛下在你们身上投了不少钱,所以我不能让你们和一个傻瓜一样没头没脑地送命!今天要是想活下来,就仔细听我每一句命令,明白了么!”
“明白了——”众人连忙答道。
马库斯摆了摆手,有人搬开营地大门前的拒马,士兵们鱼贯而出。
卢卡斯跟着队长来到队伍前列,等他详细转述命令。其他士官熟练地站到各自位置,想围着羊群的牧羊犬,驱赶着士兵们,让他们不要掉队。
卢卡斯抬起头,发现今天的月光有些黯淡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有人点亮了晶石灯,几盏星星点点的灯火,伴着众人进入了无边的黑夜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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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里,他正在一个宽大的厅堂里,等着开饭。这里十分明亮,因为比星星还闪耀的天体正镶嵌在屋顶上。桌子不知是材质的,十分光滑细腻,远比家里那个被老爹当宝贝的祖传大桌子干净洁白得多。
桌上放着一杯蜜水,比他之前喝过的号称最纯净的蜜酒都甜,而且居然还在冒气泡。还有一盒夹着肉的面包,散发出诱人的油香,上面还抹了同样像蜜一般香甜的酱料。大块的肉,大堆的糖和香喷喷的油,简直在考验卢卡斯的意志力。
“我这一定是到英灵殿了。”卢卡斯确信地想。
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没死,但除了这个猜想,也解释不清这里的情况。
他环顾周围,发现其他人已经开吃了。显然,这里宴请的勇士们不需要太讲究礼节和规矩。于是他果断推开糖水,撕开纸盒,丢掉面包和蔬菜叶,伸手就去抓肉。
然而肉却突然漂了起来。卢卡斯吃了一惊,急忙又去抓,肉灵活地躲开他的手,对着他的脸就冲了过来。卢卡斯措手不及,正好被拍在脸上。
“啪”地一声,卢卡斯被人拍醒了。
他差点跳了起来,猛地睁开眼,只见一个络腮胡子大汉刚收回大手,用生疏的官话,没好气地说道:“卢老师,你叫唤啥呢?”
卢卡斯不好意思告诉人家自己的美梦,只好赔笑。
“有任务了。”大汉也不和他纠缠,简洁地说:“赶紧收拾好,带齐家伙,咱们要进城。”
“进城?”卢卡斯跳下床,一边麻利地换衣服,一边问:“什么情况?”
“有人造反。”大汉边走边回答:“陛下唤咱们进城收拾他们去。”
“咱们?”卢卡斯脱口而出:“咱们这帮新兵蛋子行么?”
“怎么不行。”大汉回头说:“我还想这回好好表现下,拿赏钱呢。这种机会可不多,你也给我抓紧点啊!”
卢卡斯只当过商船护卫兼职海盗,半夜突然有战况的情形,他倒是不时遇到,所以清醒地很快。但镇压造反,他是真没有经验,也不知道这回进城之后是怎么个法。不过对方似乎心里有数,现在也不是浪费时间,打听细节的时候,于是也没有多问,赶紧去穿盔甲。
络腮胡子大汉名叫马库斯,是这个训练营里三百多号人的头头,而他自己,则是这里的二把手兼习字教师。训练营的士兵,则都是些刚招募来的新兵,很多人,给他根长矛,还不如给他根粪叉。他也不知道,如果真是实战,这些人到底能派上用场么。但愿马库斯他们准备的确实够充分,陛下也体谅大家,没给太困难的任务吧。
卢卡斯三两下换好衣服,套上内衬和皮马甲,利落地穿上铠甲,向房外跑去。
营地里已经活跃起来,几个值夜军士正逐个冲进屋子,把半睡半醒的士兵们踢出来。仓库的铁门大开,门吏站在一个推车旁,指挥众人去取武器。一些士兵已经在广场上集合,互相帮忙,检查甲胄和装备。马库斯戴着他那个标志性的大帽子,大吼着,让众人抓紧时间,十分钟之内一定要整装就绪。
卢卡斯一直觉得这些南方人的衣服挺有意思,那个帽子上面乱七八糟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抢了哪个贵妇。马库斯倒是把它当个宝,碰到重要场合,就套在头盔上,生怕人家认不出来。
按他的说法,八年前,在拉特扬山口,1800个佣兵击溃了博拉尼亚公爵的数千精锐,其中包括大名鼎鼎的“银色狮子”骑士团。战后,大家缴获了一大堆骑士老爷丢下的罩衣和旗帜,但他们不懂纹章,也实在不知道这些花花绿绿的布怎么用,于是干脆都拆了,把彩布条缠在帽子和衣服上,当做装饰。
马库斯声称自己也参加过那一次战斗,所以这种帽子,是他作为精锐佣兵的标志,凭着这家伙,他能向雇主索要一般军士两倍的酬劳。
他本来是在王宫卫队里当兵的,结果女王要扩编军队,就把一些精干军士派出去带新兵。按照合同,王室给他提供额外的报酬,如果新兵们表现出色,还有更多的奖励和提升机会。但相应地,他也必须遵守新军的纪律要求。其中一些条令,是他自己之前也没见过的,就得带头学习,再监督士兵们也去遵守。
比如,加拉西亚就学着汉朝,要求士兵和军官们都穿着统一色调的军装,以便进行区分。
马库斯那个大帽子其实不是单件,原本还有同套的大衣和裤子,老远看去和大公鸡一样显眼。但现在衣服裤子都换成了制式军服,只有这帽子,被他坚持戴着,说是方便士兵们认出长官的位置。
看这样子,估计这回也是要来真的了。卢卡斯对士兵们的状况颇有些担心。和乐观的马库斯不同,他一直觉得这支新军的士兵们缺少战士该有的好胜心和战斗意志,反而充满了南方佬特有的精明与市侩。这些人平日里的氛围,就不像是来打仗的。
为了对得起自己这份薪水,卢卡斯试着去问了下。结果,他发现,这里的士兵们,都是加拉西亚王国征募的农民。王国给他们分发一块田地,作为报偿,他们需要参加军队,为女王服役。
招募农民当兵,是没什么问题的。北海的战士们,真正的职业,也大多是农民。平日里,大家都是在河边或是峡湾间的平原上,老实种地做工的。只不过在业余时间,会去出海做点买卖,补贴家用。
问题是,王室给加拉西亚士兵的田,好像多过头了。
北海战士们乐意参与战争,是因为家里田地的产出实在太低,只能出海讨生活。为了防止个例造成的误解,他还特意去问了马库斯。对方回答说,他也是因为山里的田地实在不够养活自己,才跟着几个老乡,出来过刀口舔血的日子的。
和他俩比起来,他们带的这些新兵,就实在太幸福了。
加拉西亚比北海富饶的多,在整个大陆都算是靠前的地方。给他们的这些田地,完全够养活自己,甚至还能积累些余财。这还是按照之前大陆上普遍的产量来算,实际上,如果换用了汉朝的耕种法,产量还能继续提升。
这种情况下,士兵们对战争,恐怕就不会有太大兴趣了。
这段时间,他也确实注意到了这种现象。士兵们虽然人在军营,但讨论的不是下次打谁,如何得到更多战利品,反而经常聊着聊着就开始谈家里的田。
大家天天想着过日子,都不想怎么打仗了。让他们保护自己老家,他们可能会比较卖力,但是让他们出去征战,就不见得合适。
夏洛特女王的祖上据说也是北海人,靠着家族的老关系,她雇了不少出门讨生活的北海战士。后来又有一些人,跟着传教的儒生,慕名来投奔钱先生。所以首都和周边,有好几个军营,都驻扎着不少北海人。
卢卡斯于是找了几个在这里当佣兵的老乡,讨论了几次,发现大家想的确实差不多。
喝了几次酒之后,众人一致认定,南方佬就是太娇贵,马库斯那样的好汉着实太少。真要找合格的战士,那还是得看他们北海人。
当然,自己毕竟是拿了女王的佣金,总得给人家干活。要是这些基本训练都带不好,今后家族的名声就完蛋了。
只是,虽然他天天抓紧训练,但离堪用的目标,还需要些时间。带着这帮人去,也不知道会不会小河沟里翻船。
不过仔细想一想,这次好像也不是面对什么厉害的敌人。
新兵们虽然不怎么能打,不过大家聚在一起壮壮胆是够了的。而且,为了训练,上头给他们派来了十多个军士。这些人都是王国军队里挑出来的老手,其中还有两个是卢卡斯的熟人。反正他们船小,就算翻了,大不了一起动手,把船从岸上给拖过去,也算完成任务。
集合好之后,马库斯队长扯着大嗓门,开始向士兵发布命令。命令其实就一句话,就是走到西城门门口,然后等下一步的安排。
听到没有关于战斗的具体指示,新兵们多少都松了口气。由于这大半个月被教训的厉害,倒是没有人像一开始那样交头接耳。但卢卡斯这儿都能明显看出,他们站的笔直的姿态也跟着松懈了下来。
老兵油子马库斯也注意到了大家神态的变化。
“听我说!”他吼道:“既然这帮杂种敢在都城里叛乱,那他们肯定早就准备好了!他们知道会有大军从各处集结,要把他们按死在城里,所以他们肯定会主动出击,先把那些匆忙出动、势单力薄的小队伍干掉,削弱我们的实力!”
“我本来不想跟你们费这些口舌,因为只要是个想多活两年的佣兵,都会自己去思考这些问题。但陛下在你们身上投了不少钱,所以我不能让你们和一个傻瓜一样没头没脑地送命!今天要是想活下来,就仔细听我每一句命令,明白了么!”
“明白了——”众人连忙答道。
马库斯摆了摆手,有人搬开营地大门前的拒马,士兵们鱼贯而出。
卢卡斯跟着队长来到队伍前列,等他详细转述命令。其他士官熟练地站到各自位置,想围着羊群的牧羊犬,驱赶着士兵们,让他们不要掉队。
卢卡斯抬起头,发现今天的月光有些黯淡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有人点亮了晶石灯,几盏星星点点的灯火,伴着众人进入了无边的黑夜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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