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 纸与铁
车子上装了不少箱子,里面都是三浦的书坊这段时间印出来的宣传单。这几天他的主要任务,就是把这些东西,送到附近几个城镇和军营,供对方分发。
“这种宣传画,和我们印的画册不一样。”车厢外,阿道夫给其他几个人解释:“看宣传单的人,经常连字都不认识,也没时间细细观看图里的内容。所以,宣传画里,形状要尽量简单,让人一眼就能看懂内容。文字就尽可能少用,必须用的时候,也得尽量简洁。”
“另外,这种东西需要大量印刷,会选择便宜的纸张。对于制版工艺的要求,同样是越低越好。”他拿出张样品,比划起来:“所以,选择的颜色,要尽量对比鲜明,线条最好简单一些,能直而有力是最好的。这就是我这段时间总结的经验了。”
“那你是怎么选颜色的啊?有什么经验么?”一个围观军吏好奇地问。
“颜色大部分是客户提前选好的。这上面有解释。”阿道夫看了看手稿:“红色是汉朝军队常用的颜色。白色代表西方,是凉州和加拉西亚都用的象征色。不过只有这两种的话,勾勒图案时还是不太够,所以我又加上了黑色。这也是汉朝人常用的颜色,和其他几个主色调比较搭配,用在这里正好。”
“不错不错。”
“今后,这应该会成为一个新的艺术门类吧。”
画家和官吏们纷纷表示赞许。
“我当时正好有其他画还没完成,一时想偷懒,就丢给他去设计了。”卡拉瓦乔小声对三浦说:“没想到,结果还挺顺利的。”
“人各有所长吧。”三浦不置可否。
“我原本希望画的更精细些的。”卡拉瓦乔承认道:“汉朝人这么富裕,怎么不给我们些好点的设备?”
“富裕?”三浦反问。
“对啊。”卡拉瓦乔点点头。
“哪怕几年前,我也做梦都想不到,会有人把印刷了图画的纸,发的满大街都是。”他感慨道:“就算是维塔利亚南边,那几个转运纸草发财的城邦,也不舍得这么糟蹋纸啊。而且那东西,也未必适合印刷。”
“也不是这样。凉州现在并不算富裕,夏洛特陛下的闲钱也不多。”三浦摇头说:“只是这种技术,对你们来说比较新奇,才显得他们物产特别丰饶。”
“而且,纸张的增加,印刷技术的发展,是没有尽头的——起码对于我们现在这个情况而言,今后的需求只会越来越大。”
“真的难以想象。”卡拉瓦乔评价道:“我以为已经很夸张了,您居然觉得还不够。”
“我的一位朋友,是凉州的一名……教书先生。”三浦想了想,说道:“按他的理论,印出来的书越多,今后需要的纸张书籍就会更多。因为书籍这东西,是知识越多,需求的也越多。使用书籍接受教育的人多了,书的需求更会迅速暴涨的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卡拉瓦乔想了想,赞同道:“确实有道理。”
“其实不止书,很多东西都这样。”三浦继续举例道:“你知道港口那边的轨道车吧。”
“我采风的时候去看过。”卡拉瓦乔说:“怎么了?”
“我听他们说,早年秦始皇的时候,就在咸阳和渭水之间铺设木轨,用来中转粮食。但木轨容易损坏,凉州的铁多了,他们就想换成铁的。”三浦说:“一开始,大家的想法很乐观,甚至希望把所有县城,全都连起来。”
“但我的一个朋友后来算了下帐,最后发现,要满足他们预定需求的话,最轻便的铁轨,也要消耗每公里几十吨的铁——呃,大概就是说,光从咱们镇子铺到港口,就得全凉州一个月的产铁量了。”
“这么夸张?”卡拉瓦乔觉得有些难以想象。
“我也不是特别懂。”三浦承认:“但我至少有些概念。怎么说呢……这些关于重工业的设施,一旦开始运转,消耗和产出的钢铁量,和我们平时见到的手工作坊,根本不是可以比较的。”
“当你开始建设的时候,你会发现到处都需要铁。那些铁器本身就需要铁制的机器来制作,而做出来的铁器又可以生产更多的铁器,带来更大的需求。”他摇摇头:“对我们现在的技术来说,想满足这个需求,可以说是遥遥无期的。再说凉州现在还是太穷,人力物力都有限,目前也不能全心去经营这方面。”
“我现在觉得,我印象中的凉州,已经开始分裂了。”卡拉瓦乔摇摇头。
“我的一个同学,见过凉州官府在加拉西亚新建的铁官工坊。他说那里的一个冶铁炉,就比小教堂还大。”他伸开双臂,比划了下:“类似这种描述,远不止冶铁厂。旅行家们经常用那些……让我觉得近似夸张的描述,来形容凉州人的种种造物,让我怀疑是不是吹嘘过头了。”
“但是另一方面,我印象中,乌尼亚那个地方,是一片蛮荒之地。”他不客气地说:“我没记错的话,加拉西亚的女王,当年去那里的时候,是近乎驱逐和流放的性质。他们自己不知道那边的情况么?”
“也不是。那里的土地其实很肥沃,矿产也很丰富,而且还有不少河道,经营起来并不困难。唯一的缺点,是那边的设施太糟糕,不知道为什么,一直没人认真经营过。”三浦说的头头是道。“像凉州人开采的铁矿和煤矿,有一些就是当地人早已找到的,所以进展才这么快。但因为各种原因,那些地方并没有得到有效的利用。只要加以开发修缮,都是很宝贵的矿藏。”
“我没记错的话,其中一个铁矿,还是夏国主戍边的时候,她那支骑士团的主要矿产。只是铁矿比较偏僻,运输困难,所以开采量不大。凉州铁官探明之后,发现那里矿脉比预计大得多,就准备扩建。为了运输方便,他们直接挖了条小运河,向矿区运送器械,再把冶炼好的铁运出去。这样,困扰当年骑士团的问题,就一下解决了。”
“运河还能说挖就挖的?有这么好挖么……”卡拉瓦乔嘀咕道。
“可能是他们太熟练了,不知道挖了多少次了。”三浦说:“而且那里都是平原,对他们来说属于简单的工作了。”
“真没想到,这种困难居然就这么解除了……”
“自然条件其实不是最大的问题,最大的问题是人。”三浦说:“以前那里有不少当地领主。这些人皈依教会都没多久,上下的封建关系都很松散。因为长期没人管,桀骜不驯惯了,比帝国贵族打劫起来还狠。这些人,才是之前的管理者眼里,最麻烦的问题。”
“以往,骑士团在那里经营时,需要这些同盟贵族帮忙,去对抗敌对的贵族和异教头人。他们不敢做的太过火,生怕这些贪婪而敏感的地头蛇,认定自己的财产受到侵犯,一呼百应去造反。夏国主在那里主持事务的时候,靠着加拉西亚王国的威望,也只能在几个大势力之间周旋。”他继续道:“但对于凉州官府,这些就根本不是问题了。”
“是啊,现在那里完全没有领主了,当然也不用考虑忠诚贵族和敌对贵族了……”卡拉瓦乔哭笑不得地说。
“这是好事。没了领主们找事,建设起来也快多了。”三浦赞同道:“煤矿和铁矿如果在两个贵族的领地里,光是为了价格分红,就得吵个几年。现在都归了铁官,就方便多了。哪怕挖河、铺轨这种事,都能很快协调好。所以你看,人的问题,可能才是最主要的。”
“凉州腹地这几年其实也在不断打仗,主要敌人就是残余的贵族和别处流窜来的匪徒。现在的情况,已经比当初好不少了。”他想了想,说:“之前,借着修订《山海经》的机会,他们从中原请来一大群厉害人物,把残存的妖兽都清理一空。现在除了几处森林,还有蛮精灵的部落尚未剿灭,其他地方,都已经没有严重的威胁了。”
“他们……我都怀疑,他们要这么多铁,到底用不用得完了。”卡拉瓦乔感慨道。
“一旦进入了冶铁和用铁的循环,大家就会发现,自己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。”三浦说着,也叹了口气:“我听朋友说,他们离理想中的目标还差得远。那些远古传说里的史前工厂,一座冶炼炉的产量就能顶上千个汉朝人的高炉,一个郡的铁产量超过一万个凉州……哎,我们还差得远呢。”
“我的神啊。你是认真的么?”卡拉瓦乔瞪大眼睛,看起来又惊又疑:“你准备转行当神话故事作家了?”
“这是我朋友给钱使君写报告的时候,提到的数字。”三浦摊摊手:“他可不是那种乱开玩笑的人。”
“使君信么?”卡拉瓦乔自己倒是明显不信。
“他其实也不太信,觉得这个数字太夸张了。”三浦苦笑道:“他还问对方,这个远古传说,是不是指远古天竺传说。”
“呃……”
“天竺传说就不会这么保守了。”三浦解释道:“总之,这些行业的发展前途,是超出我们想象的,或者说,确实已经近乎神话了。那样的社会里,一切都是基于钢铁建成的,也是因为如此,就能实现更多我们现在不容易想象的功能了。”
他描述起来:“你觉得教堂很大,但在钢铁的时代,那远远算不上奇观。人们可以制造出更大的金属器具,那些钢铁造物组成的丛林,终究会成为生活中司空见惯的场景;而且,只要我们提过的那些运输走向成熟,让教堂大小的钢铁动起来都不是不可能;连那时的作战方式,也会跟着彻底改变的。在厚重的钢铁面前,普通的攻击方式已经失去了效果。双方只能使用更强大的爆炸,互相攻击——这些,都是我这种外行,就可以预料到的。”
卡拉瓦乔一时没有回答。
这位在遇到三浦之前就已经颇为出名的艺术家,健谈而豪爽的剑客,难得地陷入了沉默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回过神来,对三浦笃定地说道:“我敢说,这种想象,在将来会成为一种热门绘画题材。跟着您学xi,确实是个正确的选择。”
“过奖了。”三浦答道:“但这个思路,我认为是没错的。”
“是吧。”卡拉瓦乔笑着说:“巨大的可移动钢铁教堂,互相轰击——只是想象一下,就让人热血沸腾了!”
“别把那几个要素硬堆一起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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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种宣传画,和我们印的画册不一样。”车厢外,阿道夫给其他几个人解释:“看宣传单的人,经常连字都不认识,也没时间细细观看图里的内容。所以,宣传画里,形状要尽量简单,让人一眼就能看懂内容。文字就尽可能少用,必须用的时候,也得尽量简洁。”
“另外,这种东西需要大量印刷,会选择便宜的纸张。对于制版工艺的要求,同样是越低越好。”他拿出张样品,比划起来:“所以,选择的颜色,要尽量对比鲜明,线条最好简单一些,能直而有力是最好的。这就是我这段时间总结的经验了。”
“那你是怎么选颜色的啊?有什么经验么?”一个围观军吏好奇地问。
“颜色大部分是客户提前选好的。这上面有解释。”阿道夫看了看手稿:“红色是汉朝军队常用的颜色。白色代表西方,是凉州和加拉西亚都用的象征色。不过只有这两种的话,勾勒图案时还是不太够,所以我又加上了黑色。这也是汉朝人常用的颜色,和其他几个主色调比较搭配,用在这里正好。”
“不错不错。”
“今后,这应该会成为一个新的艺术门类吧。”
画家和官吏们纷纷表示赞许。
“我当时正好有其他画还没完成,一时想偷懒,就丢给他去设计了。”卡拉瓦乔小声对三浦说:“没想到,结果还挺顺利的。”
“人各有所长吧。”三浦不置可否。
“我原本希望画的更精细些的。”卡拉瓦乔承认道:“汉朝人这么富裕,怎么不给我们些好点的设备?”
“富裕?”三浦反问。
“对啊。”卡拉瓦乔点点头。
“哪怕几年前,我也做梦都想不到,会有人把印刷了图画的纸,发的满大街都是。”他感慨道:“就算是维塔利亚南边,那几个转运纸草发财的城邦,也不舍得这么糟蹋纸啊。而且那东西,也未必适合印刷。”
“也不是这样。凉州现在并不算富裕,夏洛特陛下的闲钱也不多。”三浦摇头说:“只是这种技术,对你们来说比较新奇,才显得他们物产特别丰饶。”
“而且,纸张的增加,印刷技术的发展,是没有尽头的——起码对于我们现在这个情况而言,今后的需求只会越来越大。”
“真的难以想象。”卡拉瓦乔评价道:“我以为已经很夸张了,您居然觉得还不够。”
“我的一位朋友,是凉州的一名……教书先生。”三浦想了想,说道:“按他的理论,印出来的书越多,今后需要的纸张书籍就会更多。因为书籍这东西,是知识越多,需求的也越多。使用书籍接受教育的人多了,书的需求更会迅速暴涨的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卡拉瓦乔想了想,赞同道:“确实有道理。”
“其实不止书,很多东西都这样。”三浦继续举例道:“你知道港口那边的轨道车吧。”
“我采风的时候去看过。”卡拉瓦乔说:“怎么了?”
“我听他们说,早年秦始皇的时候,就在咸阳和渭水之间铺设木轨,用来中转粮食。但木轨容易损坏,凉州的铁多了,他们就想换成铁的。”三浦说:“一开始,大家的想法很乐观,甚至希望把所有县城,全都连起来。”
“但我的一个朋友后来算了下帐,最后发现,要满足他们预定需求的话,最轻便的铁轨,也要消耗每公里几十吨的铁——呃,大概就是说,光从咱们镇子铺到港口,就得全凉州一个月的产铁量了。”
“这么夸张?”卡拉瓦乔觉得有些难以想象。
“我也不是特别懂。”三浦承认:“但我至少有些概念。怎么说呢……这些关于重工业的设施,一旦开始运转,消耗和产出的钢铁量,和我们平时见到的手工作坊,根本不是可以比较的。”
“当你开始建设的时候,你会发现到处都需要铁。那些铁器本身就需要铁制的机器来制作,而做出来的铁器又可以生产更多的铁器,带来更大的需求。”他摇摇头:“对我们现在的技术来说,想满足这个需求,可以说是遥遥无期的。再说凉州现在还是太穷,人力物力都有限,目前也不能全心去经营这方面。”
“我现在觉得,我印象中的凉州,已经开始分裂了。”卡拉瓦乔摇摇头。
“我的一个同学,见过凉州官府在加拉西亚新建的铁官工坊。他说那里的一个冶铁炉,就比小教堂还大。”他伸开双臂,比划了下:“类似这种描述,远不止冶铁厂。旅行家们经常用那些……让我觉得近似夸张的描述,来形容凉州人的种种造物,让我怀疑是不是吹嘘过头了。”
“但是另一方面,我印象中,乌尼亚那个地方,是一片蛮荒之地。”他不客气地说:“我没记错的话,加拉西亚的女王,当年去那里的时候,是近乎驱逐和流放的性质。他们自己不知道那边的情况么?”
“也不是。那里的土地其实很肥沃,矿产也很丰富,而且还有不少河道,经营起来并不困难。唯一的缺点,是那边的设施太糟糕,不知道为什么,一直没人认真经营过。”三浦说的头头是道。“像凉州人开采的铁矿和煤矿,有一些就是当地人早已找到的,所以进展才这么快。但因为各种原因,那些地方并没有得到有效的利用。只要加以开发修缮,都是很宝贵的矿藏。”
“我没记错的话,其中一个铁矿,还是夏国主戍边的时候,她那支骑士团的主要矿产。只是铁矿比较偏僻,运输困难,所以开采量不大。凉州铁官探明之后,发现那里矿脉比预计大得多,就准备扩建。为了运输方便,他们直接挖了条小运河,向矿区运送器械,再把冶炼好的铁运出去。这样,困扰当年骑士团的问题,就一下解决了。”
“运河还能说挖就挖的?有这么好挖么……”卡拉瓦乔嘀咕道。
“可能是他们太熟练了,不知道挖了多少次了。”三浦说:“而且那里都是平原,对他们来说属于简单的工作了。”
“真没想到,这种困难居然就这么解除了……”
“自然条件其实不是最大的问题,最大的问题是人。”三浦说:“以前那里有不少当地领主。这些人皈依教会都没多久,上下的封建关系都很松散。因为长期没人管,桀骜不驯惯了,比帝国贵族打劫起来还狠。这些人,才是之前的管理者眼里,最麻烦的问题。”
“以往,骑士团在那里经营时,需要这些同盟贵族帮忙,去对抗敌对的贵族和异教头人。他们不敢做的太过火,生怕这些贪婪而敏感的地头蛇,认定自己的财产受到侵犯,一呼百应去造反。夏国主在那里主持事务的时候,靠着加拉西亚王国的威望,也只能在几个大势力之间周旋。”他继续道:“但对于凉州官府,这些就根本不是问题了。”
“是啊,现在那里完全没有领主了,当然也不用考虑忠诚贵族和敌对贵族了……”卡拉瓦乔哭笑不得地说。
“这是好事。没了领主们找事,建设起来也快多了。”三浦赞同道:“煤矿和铁矿如果在两个贵族的领地里,光是为了价格分红,就得吵个几年。现在都归了铁官,就方便多了。哪怕挖河、铺轨这种事,都能很快协调好。所以你看,人的问题,可能才是最主要的。”
“凉州腹地这几年其实也在不断打仗,主要敌人就是残余的贵族和别处流窜来的匪徒。现在的情况,已经比当初好不少了。”他想了想,说:“之前,借着修订《山海经》的机会,他们从中原请来一大群厉害人物,把残存的妖兽都清理一空。现在除了几处森林,还有蛮精灵的部落尚未剿灭,其他地方,都已经没有严重的威胁了。”
“他们……我都怀疑,他们要这么多铁,到底用不用得完了。”卡拉瓦乔感慨道。
“一旦进入了冶铁和用铁的循环,大家就会发现,自己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。”三浦说着,也叹了口气:“我听朋友说,他们离理想中的目标还差得远。那些远古传说里的史前工厂,一座冶炼炉的产量就能顶上千个汉朝人的高炉,一个郡的铁产量超过一万个凉州……哎,我们还差得远呢。”
“我的神啊。你是认真的么?”卡拉瓦乔瞪大眼睛,看起来又惊又疑:“你准备转行当神话故事作家了?”
“这是我朋友给钱使君写报告的时候,提到的数字。”三浦摊摊手:“他可不是那种乱开玩笑的人。”
“使君信么?”卡拉瓦乔自己倒是明显不信。
“他其实也不太信,觉得这个数字太夸张了。”三浦苦笑道:“他还问对方,这个远古传说,是不是指远古天竺传说。”
“呃……”
“天竺传说就不会这么保守了。”三浦解释道:“总之,这些行业的发展前途,是超出我们想象的,或者说,确实已经近乎神话了。那样的社会里,一切都是基于钢铁建成的,也是因为如此,就能实现更多我们现在不容易想象的功能了。”
他描述起来:“你觉得教堂很大,但在钢铁的时代,那远远算不上奇观。人们可以制造出更大的金属器具,那些钢铁造物组成的丛林,终究会成为生活中司空见惯的场景;而且,只要我们提过的那些运输走向成熟,让教堂大小的钢铁动起来都不是不可能;连那时的作战方式,也会跟着彻底改变的。在厚重的钢铁面前,普通的攻击方式已经失去了效果。双方只能使用更强大的爆炸,互相攻击——这些,都是我这种外行,就可以预料到的。”
卡拉瓦乔一时没有回答。
这位在遇到三浦之前就已经颇为出名的艺术家,健谈而豪爽的剑客,难得地陷入了沉默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回过神来,对三浦笃定地说道:“我敢说,这种想象,在将来会成为一种热门绘画题材。跟着您学xi,确实是个正确的选择。”
“过奖了。”三浦答道:“但这个思路,我认为是没错的。”
“是吧。”卡拉瓦乔笑着说:“巨大的可移动钢铁教堂,互相轰击——只是想象一下,就让人热血沸腾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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