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检讨书
白子慕过敏还没好,这两天一直在董玉秀那边,跟着去了市场。
小孩身体不舒服时候,会一直粘着家长,雷东川虽然知道,但多少还是有点失落,自己每回去上学时候都还特意去看一下隔壁,确定没人了,才走。
董玉秀开店时间早,回来也晚,正好和雷东川错开,有时候半下午空闲了带白子慕回来一趟,雷东川那会也在学校,两个小家伙已经整整两天没见着了。
雷东川郁郁寡欢,甚至都开始怀疑他弟是不是已经忘了他。
哪怕是周一连着考了两次试卷,都没让雷东川振奋起一点精神,考完更蔫儿了。
雷东川就读小学名叫东昌矿务局第二子弟小学,除了名字上有个“二”,就没拿过第二名。子弟小学抓学习很严格,尤其是数学,成绩一直在周边几个市都排上号,是稳定输送重点附中一所学校。
雷东川两个哥哥就在附中读书,各科成绩都非常好。
周二下午,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,神情严肃。
雷东川单手托腮,还沉浸在自己闷闷不乐里,他一直挺挂念弟弟病情,老师说什么都没听清。
被旁边同桌轻轻碰了一下之后,才回神。
老师:“我再说一遍,点到名字同学,全部都站起来!雷东川,杜明——”
雷东川莫名其妙,但还是站了起来。
一班男生被一锅端,一个接一个都站了起来,齐刷刷三十来个小男生都被拎出去罚站,倒不是没写完作业,恰好都是写完了,而且完成质量最好那一批。
没有其他原因,每个人练习册全都做对了。
这就不对了啊!
数学老师十分头疼,问他们:“你们抄谁作业?把带头人交代出来。”
一帮小男生都很义气,分分开口说是自己写,别人抄是自己作业,叽叽喳喳。
数学老师:“……”
老师神情复杂,若是礼拜一他可能还会犹豫一下,没准是这帮臭小子跑去补习班突击了一下,但礼拜一全部考得一塌糊涂,尤其是拍着胸口信誓坦坦说自己是带头大哥小男生——上午把全班试卷批完,这破孩子自己数学才考了20分啊!
雷东川挺身而出,道:“老师,别问了,他们都是抄我作业。”
其他小弟痛心疾首:“老大!”
“班长,我们和你一起扛!”
喊什么都有,场面一度混乱而感动,仿佛雷东川是为了他们上刑场一样,雷东川摆摆手,这才让他们安静下来。
雷东川平静看着老师,坦白交代:“是我错,老师对不起,您罚我站吧。”
数学老师神情复杂。
他虽然很感动,但这显然也不太对,雷东川数学考试自己也没及格。
试问一个不及格“带头大哥”,是怎么把练习册上所有数学作业都写完了,还全做对?这不符合逻辑啊。
老师觉得自己脑壳疼,摆摆手道:“你们这情况我要再调查一下,等会让学习委员出来,统计一下人数——”
杜明在一旁慢吞吞举起手,讪笑道:“老师,我在这呢,我站着统计也一样。”
老师:“……”
一班一共不到四十个小朋友,一节数学课就被拎出去了三十来个。
班上剩下就是几个独苗苗,全是乖巧女学生,以及角落里努力蜷缩起来试图降低一点存在感董天硕。
全班男生就董天硕一个人没出去罚站,他那本发下来数学练习册山河一片红,错了一大半,成绩差到完全没有作弊可能。
董天硕在教室里越发坐立不安,甚至开始担忧自己不合群。
“带头大哥”找不出来,数学老师也不肯姑息这次抄作业事件,主要是这帮小孩太嚣张了,抄全是一个范本。他决定要打击一下,放学之后挨个叫了家长过来,雷妈妈过来时候,一班罚站小孩已经走了不少,前面一位来接孩子放学家长正在那陪笑脸,按着小孩头给老师道歉:“对不住,对不住,给您添麻烦了,我们回去一定好好教育。”
雷东川站在队伍末尾,看到她还打了个招呼:“妈,来了?”
雷妈妈闭了闭眼。
她以前来学校每回不是领奖状,就是当优秀学生家长发言,前头两个儿子特别省心没给她添一点乱,没成想,全都补到小儿子这里来了。
数学老师送走了那位家长,又来跟雷妈妈谈话,内容和之前一样,让家长多关心孩子学习,另外委婉道:“家长也不能帮忙,如果他们习惯了借助外力,就会形成惰性,对以后学习不利。”
雷妈妈摇头:“绝对没有,我们平时忙工作,从没帮小孩算题啊,他两个哥哥更不可能帮他写作业了,管得比我还严。”
老师也疑惑了,问道:“你们家还有其他小孩吗?或者来过家里。”
雷妈妈想了半天,确信没有其他小孩来过自己家,勉强说了一个名字道:“好像有个叫杨盼盼小姑娘……”
老师摇头:“那也不对,她也是我们班上,那孩子分数在中等偏上,也没全做对。”
雷妈妈拧着眉头思索,“那会是谁,真是奇怪了。”
雷东川也走了一遍流程,被雷妈妈按着脑袋跟老师道歉,然后捏着耳朵领回了家。
雷妈妈问他:“老三,你说实话,那练习册谁写啊?”
雷东川特别酷说:“我。”
雷妈妈戳他额头一下,冷笑:“就你?子慕就是拿根树枝在地上瞎划拉都比你强点。”
雷东川心跳快了一拍,偷偷去看她。
雷妈妈显然只是打了个比喻,她自己也不信小朋友能这么厉害,念叨一句就过去了。到家之后,雷妈妈又叫了雷东川过来,给了他一块钱,吩咐道:“去市场上给我买盒针线回来,另外再买个四毛钱米尺,剩下给你当零花。”
“哪个市场?”
“还能是哪个,你董姨那边呗,顺便接子慕回来吃饭……”雷妈妈话还没说完,就瞧见儿子蹦起来往外蹿,追到门口笑道,“慢点,别摔了!”
雷东川声音从胡同里传过来,“放心,摔不了——”
市场,店铺里。
白子慕坐在一把高脚凳上,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,柜台对他来说太高了,小孩半趴在那,两只小脚轻轻晃动。
董玉秀不敢给他玩儿跳棋,怕玻璃珠太圆润,小孩不小心吞下去,就买了一副象棋给他,棋子和小孩手心差不多大,可以放心给他玩耍,至于规则,那是小朋友自己定,已经脱离了正常象棋输赢范畴。
有颗“卒”不小心掉下柜台,白子慕爬下凳子,小跑过去捡。
棋子骨碌碌滚到店门口,停在一双新款运动鞋前,是七八岁小孩穿款式。
白子慕也停下,抬头看了一下,立刻开开心心喊他:“哥哥!”
雷东川很想他,但张口说干巴巴:“我来市场买东西。”
没等他说完,白子慕就抱住他胳膊,让他进来跟自己一起玩儿:“哥哥陪我下棋~”
雷东川抿了抿唇,“我就是来看看,我一会还要回家,我还要写检……不是,写作业,我妈还等着用针线来着……”
“哥哥最好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最喜欢哥哥啦~”
雷东川在一声声“哥哥”里迷失了自我,眼睛看着白子慕,抬脚被他拖进店铺里。
董玉秀发现他时候,都已经快六点了,白子慕对新收到象棋玩具十分喜欢,正要和雷东川开始新一局。
董玉秀笑道:“东川来了?饿不饿,我叫碗面给你们吃。”
雷东川这才想起自己任务,站起来道:“姨,我妈让我来买东西,顺便接小碗儿回家吃饭来着。”
董玉秀点点头,说:“行,不过现在晚了,你们就在市场上吃吧,我给你妈打电话说一声,一会让人送你们回去。”
“哎。”
董玉秀请两位小朋友吃了牛肉面,白子慕挑食,只吃了上面薄薄两三片牛肉,白生生面条一口也不肯吃,即便是哄,也只勉强喝了几口汤,就摇头说饱了。
雷东川一个人吃了两碗面。
市场上面条份量大,都是白瓷汤碗,董玉秀过来看时候,雷东川还特意跟她说:“姨,我俩一人一碗,都是自己吃。”
董玉秀也没拆穿他们,笑道:“那行,我找人送你们回去。”
有送货小三轮经过,董玉秀跟对方熟识,让那个大姐顺路送了他们回去,给了对方一块钱。
三轮车路上轻轻颠簸,白子慕大约是中午没睡午觉,一上车就开始揉眼睛。
雷东川怕他坐不稳,伸手护着他。
白子慕跟在他身边,和跟在妈妈身边没什么两样,半路上还睡着了。
三轮车送到胡同口,车子有点大,太窄路进不去。
雷东川就背着白子慕回去。
白子慕揉揉眼,带着鼻音喊了一声哥哥。
雷东川答应了一声,问他:“还困?一会到家睡。”
白子慕抱着他,小脸贴在他背上蹭了蹭,小声说:“哥哥对我好。”
“啥?”
“你和妈妈一样。”
“那不一样,我是男生!”
白子慕咯咯笑了。
他晃晃小脚,要下来:“哥哥,我自己走。”
“不用,你又不沉,我上回在爷爷家喂兔子,扛了一整袋干草,你都没那些沉。”
白子慕跟他亲,在他背后哼歌。
雷东川觉得好听,问他:“小碗儿,你唱真好,从哪学来?”
“奶奶带我去学校,远远看你和大哥哥他们,我听到呀。”
“难怪我听着耳熟,这好像就是我们音乐课学过啊。”
雷东川五音不全,听见了也记不住,没放在心上,他更喜欢体育课,可以放肆地撒欢跑,踢球什么跑一脑门汗,特别过瘾。他又问:“你想去学校吗?”
白子慕点头:“想。”
“那我下回带你去,等过了暑假,你就跟我一道去上学,好不好?”
“好!”
小孩回答干脆,雷东川也开心极了,笑弯了眼。
“哥哥,我们也骑自行车去吗,跟二哥自行车一样吗?”白子慕认识雷家所有人交通工具,仔细对比之后,小朋友觉得二哥自行车是最漂亮。
雷东川道:“不啊,我们走路队,就是很多人一起排队走,我是队长,你到时候跟在我后面就行。”
“哦。”白子慕小声说:“我跑不快,追不上怎么办?”
“那有什么,你累了,我就背着你,别怕。”
雷东川安抚他,把小孩往上托了托,示意他真一点都不沉。
他弟这么轻,他可以背着走一辈子。
晚上到家,白子慕吃了小灶,而雷东川咬着笔写了半晚上检讨。他心里庆幸,幸好他弟现在只会算术,不怎么识字,要不然他可就太没面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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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孩身体不舒服时候,会一直粘着家长,雷东川虽然知道,但多少还是有点失落,自己每回去上学时候都还特意去看一下隔壁,确定没人了,才走。
董玉秀开店时间早,回来也晚,正好和雷东川错开,有时候半下午空闲了带白子慕回来一趟,雷东川那会也在学校,两个小家伙已经整整两天没见着了。
雷东川郁郁寡欢,甚至都开始怀疑他弟是不是已经忘了他。
哪怕是周一连着考了两次试卷,都没让雷东川振奋起一点精神,考完更蔫儿了。
雷东川就读小学名叫东昌矿务局第二子弟小学,除了名字上有个“二”,就没拿过第二名。子弟小学抓学习很严格,尤其是数学,成绩一直在周边几个市都排上号,是稳定输送重点附中一所学校。
雷东川两个哥哥就在附中读书,各科成绩都非常好。
周二下午,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,神情严肃。
雷东川单手托腮,还沉浸在自己闷闷不乐里,他一直挺挂念弟弟病情,老师说什么都没听清。
被旁边同桌轻轻碰了一下之后,才回神。
老师:“我再说一遍,点到名字同学,全部都站起来!雷东川,杜明——”
雷东川莫名其妙,但还是站了起来。
一班男生被一锅端,一个接一个都站了起来,齐刷刷三十来个小男生都被拎出去罚站,倒不是没写完作业,恰好都是写完了,而且完成质量最好那一批。
没有其他原因,每个人练习册全都做对了。
这就不对了啊!
数学老师十分头疼,问他们:“你们抄谁作业?把带头人交代出来。”
一帮小男生都很义气,分分开口说是自己写,别人抄是自己作业,叽叽喳喳。
数学老师:“……”
老师神情复杂,若是礼拜一他可能还会犹豫一下,没准是这帮臭小子跑去补习班突击了一下,但礼拜一全部考得一塌糊涂,尤其是拍着胸口信誓坦坦说自己是带头大哥小男生——上午把全班试卷批完,这破孩子自己数学才考了20分啊!
雷东川挺身而出,道:“老师,别问了,他们都是抄我作业。”
其他小弟痛心疾首:“老大!”
“班长,我们和你一起扛!”
喊什么都有,场面一度混乱而感动,仿佛雷东川是为了他们上刑场一样,雷东川摆摆手,这才让他们安静下来。
雷东川平静看着老师,坦白交代:“是我错,老师对不起,您罚我站吧。”
数学老师神情复杂。
他虽然很感动,但这显然也不太对,雷东川数学考试自己也没及格。
试问一个不及格“带头大哥”,是怎么把练习册上所有数学作业都写完了,还全做对?这不符合逻辑啊。
老师觉得自己脑壳疼,摆摆手道:“你们这情况我要再调查一下,等会让学习委员出来,统计一下人数——”
杜明在一旁慢吞吞举起手,讪笑道:“老师,我在这呢,我站着统计也一样。”
老师:“……”
一班一共不到四十个小朋友,一节数学课就被拎出去了三十来个。
班上剩下就是几个独苗苗,全是乖巧女学生,以及角落里努力蜷缩起来试图降低一点存在感董天硕。
全班男生就董天硕一个人没出去罚站,他那本发下来数学练习册山河一片红,错了一大半,成绩差到完全没有作弊可能。
董天硕在教室里越发坐立不安,甚至开始担忧自己不合群。
“带头大哥”找不出来,数学老师也不肯姑息这次抄作业事件,主要是这帮小孩太嚣张了,抄全是一个范本。他决定要打击一下,放学之后挨个叫了家长过来,雷妈妈过来时候,一班罚站小孩已经走了不少,前面一位来接孩子放学家长正在那陪笑脸,按着小孩头给老师道歉:“对不住,对不住,给您添麻烦了,我们回去一定好好教育。”
雷东川站在队伍末尾,看到她还打了个招呼:“妈,来了?”
雷妈妈闭了闭眼。
她以前来学校每回不是领奖状,就是当优秀学生家长发言,前头两个儿子特别省心没给她添一点乱,没成想,全都补到小儿子这里来了。
数学老师送走了那位家长,又来跟雷妈妈谈话,内容和之前一样,让家长多关心孩子学习,另外委婉道:“家长也不能帮忙,如果他们习惯了借助外力,就会形成惰性,对以后学习不利。”
雷妈妈摇头:“绝对没有,我们平时忙工作,从没帮小孩算题啊,他两个哥哥更不可能帮他写作业了,管得比我还严。”
老师也疑惑了,问道:“你们家还有其他小孩吗?或者来过家里。”
雷妈妈想了半天,确信没有其他小孩来过自己家,勉强说了一个名字道:“好像有个叫杨盼盼小姑娘……”
老师摇头:“那也不对,她也是我们班上,那孩子分数在中等偏上,也没全做对。”
雷妈妈拧着眉头思索,“那会是谁,真是奇怪了。”
雷东川也走了一遍流程,被雷妈妈按着脑袋跟老师道歉,然后捏着耳朵领回了家。
雷妈妈问他:“老三,你说实话,那练习册谁写啊?”
雷东川特别酷说:“我。”
雷妈妈戳他额头一下,冷笑:“就你?子慕就是拿根树枝在地上瞎划拉都比你强点。”
雷东川心跳快了一拍,偷偷去看她。
雷妈妈显然只是打了个比喻,她自己也不信小朋友能这么厉害,念叨一句就过去了。到家之后,雷妈妈又叫了雷东川过来,给了他一块钱,吩咐道:“去市场上给我买盒针线回来,另外再买个四毛钱米尺,剩下给你当零花。”
“哪个市场?”
“还能是哪个,你董姨那边呗,顺便接子慕回来吃饭……”雷妈妈话还没说完,就瞧见儿子蹦起来往外蹿,追到门口笑道,“慢点,别摔了!”
雷东川声音从胡同里传过来,“放心,摔不了——”
市场,店铺里。
白子慕坐在一把高脚凳上,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,柜台对他来说太高了,小孩半趴在那,两只小脚轻轻晃动。
董玉秀不敢给他玩儿跳棋,怕玻璃珠太圆润,小孩不小心吞下去,就买了一副象棋给他,棋子和小孩手心差不多大,可以放心给他玩耍,至于规则,那是小朋友自己定,已经脱离了正常象棋输赢范畴。
有颗“卒”不小心掉下柜台,白子慕爬下凳子,小跑过去捡。
棋子骨碌碌滚到店门口,停在一双新款运动鞋前,是七八岁小孩穿款式。
白子慕也停下,抬头看了一下,立刻开开心心喊他:“哥哥!”
雷东川很想他,但张口说干巴巴:“我来市场买东西。”
没等他说完,白子慕就抱住他胳膊,让他进来跟自己一起玩儿:“哥哥陪我下棋~”
雷东川抿了抿唇,“我就是来看看,我一会还要回家,我还要写检……不是,写作业,我妈还等着用针线来着……”
“哥哥最好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最喜欢哥哥啦~”
雷东川在一声声“哥哥”里迷失了自我,眼睛看着白子慕,抬脚被他拖进店铺里。
董玉秀发现他时候,都已经快六点了,白子慕对新收到象棋玩具十分喜欢,正要和雷东川开始新一局。
董玉秀笑道:“东川来了?饿不饿,我叫碗面给你们吃。”
雷东川这才想起自己任务,站起来道:“姨,我妈让我来买东西,顺便接小碗儿回家吃饭来着。”
董玉秀点点头,说:“行,不过现在晚了,你们就在市场上吃吧,我给你妈打电话说一声,一会让人送你们回去。”
“哎。”
董玉秀请两位小朋友吃了牛肉面,白子慕挑食,只吃了上面薄薄两三片牛肉,白生生面条一口也不肯吃,即便是哄,也只勉强喝了几口汤,就摇头说饱了。
雷东川一个人吃了两碗面。
市场上面条份量大,都是白瓷汤碗,董玉秀过来看时候,雷东川还特意跟她说:“姨,我俩一人一碗,都是自己吃。”
董玉秀也没拆穿他们,笑道:“那行,我找人送你们回去。”
有送货小三轮经过,董玉秀跟对方熟识,让那个大姐顺路送了他们回去,给了对方一块钱。
三轮车路上轻轻颠簸,白子慕大约是中午没睡午觉,一上车就开始揉眼睛。
雷东川怕他坐不稳,伸手护着他。
白子慕跟在他身边,和跟在妈妈身边没什么两样,半路上还睡着了。
三轮车送到胡同口,车子有点大,太窄路进不去。
雷东川就背着白子慕回去。
白子慕揉揉眼,带着鼻音喊了一声哥哥。
雷东川答应了一声,问他:“还困?一会到家睡。”
白子慕抱着他,小脸贴在他背上蹭了蹭,小声说:“哥哥对我好。”
“啥?”
“你和妈妈一样。”
“那不一样,我是男生!”
白子慕咯咯笑了。
他晃晃小脚,要下来:“哥哥,我自己走。”
“不用,你又不沉,我上回在爷爷家喂兔子,扛了一整袋干草,你都没那些沉。”
白子慕跟他亲,在他背后哼歌。
雷东川觉得好听,问他:“小碗儿,你唱真好,从哪学来?”
“奶奶带我去学校,远远看你和大哥哥他们,我听到呀。”
“难怪我听着耳熟,这好像就是我们音乐课学过啊。”
雷东川五音不全,听见了也记不住,没放在心上,他更喜欢体育课,可以放肆地撒欢跑,踢球什么跑一脑门汗,特别过瘾。他又问:“你想去学校吗?”
白子慕点头:“想。”
“那我下回带你去,等过了暑假,你就跟我一道去上学,好不好?”
“好!”
小孩回答干脆,雷东川也开心极了,笑弯了眼。
“哥哥,我们也骑自行车去吗,跟二哥自行车一样吗?”白子慕认识雷家所有人交通工具,仔细对比之后,小朋友觉得二哥自行车是最漂亮。
雷东川道:“不啊,我们走路队,就是很多人一起排队走,我是队长,你到时候跟在我后面就行。”
“哦。”白子慕小声说:“我跑不快,追不上怎么办?”
“那有什么,你累了,我就背着你,别怕。”
雷东川安抚他,把小孩往上托了托,示意他真一点都不沉。
他弟这么轻,他可以背着走一辈子。
晚上到家,白子慕吃了小灶,而雷东川咬着笔写了半晚上检讨。他心里庆幸,幸好他弟现在只会算术,不怎么识字,要不然他可就太没面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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