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手相携夫妻同心
!--go--五月初一的晚上没有月亮,夜色深深,天空里依稀只有几点星子,照着人的眉眼都看不太清楚,高祥与秋华携手站在那里瞧着高良渐渐远处的身影,两人都很是沉默,只是手越握越紧了些。
“秋华,我一定会要考上,带着你远走高飞,不让你再在这里受苦。”一阵沉默以后,高祥缓缓开口,声音里有一丝苦涩:“我真是没用,没有让你过上一天好日子,你自从嫁了我以后,成天提心吊胆,要与那恶人日日相对,实在苦了你。”
一片树叶无声的落了下来,旋转着身子跌在了秋华的裙裾,她感觉到那微微的坠落,提起裙子抖了抖,那树叶便掉在了地上。秋华低头瞧着那飘在自己脚边的树叶,低低叹了一声,自己本只想过得舒服些也便是了,没想旁人却不容自己逍遥。再怎么样自己也要与高祥出了这高府,绝不能再在这里边过日子。
高祥能考上进士便是最好,放外任便是正正当当的理由,若是考不上,自己怎么样也要想法子搬出去住,说不定很快自己就会有孩子,生活在这高府,步步惊心,一个不小心,说不定孩子就给她害了。
“高祥,你安心念书,别想这些事情。”秋华抬头看了看站在身边的高祥,因着天色甚暗,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,但她知道,他正皱眉苦恼,正在为他们的将来而担忧。秋华握住了他的手:“明日我便叫绿柳去将珍珑坊后院打扫出来,咱们过了秋闱便搬出去住。”
高祥点了点头:“都依从你。”
似乎是做出了决定般,两人步履轻快的往前边走去,还熬三个月,三个月以后,前边便有光明在等待着他们。
苏三小姐在游秦淮河以后第二日便告辞了,秋华没有来得及带她去钟山游玩,心里很是歉意,但苏三小姐却只是笑着安慰她:“我还得赶着回去过端午节呢。容姐姐,你要好好保重自己才是。”
瞧着她真挚的眼神,秋华默默的点了点头,握住她的手道:“千万不要再来高府了。”
昨晚的告别宴上,徐灵枝本想设计苏三小姐,结果自己出了个大丑。这位高夫人的娘家侄女,可真是得了高夫人的真传,行事十分阴毒。高夫人心里打算要为高瑞聘了苏三小姐为妻,这是高府上下全知道的事实,而这位徐灵枝小姐十分倾慕高瑞,竟先下手为强,与高瑞滚到了床上去了,而且故意让自己的贴身妈妈去寻人,闹得大家都知道二公子把表小姐睡了。
徐灵枝本想着下了这一招棋,姑母碍着面子怎么样也只能聘了自己做儿媳妇了,没想到高夫人却比她更狠,只给了她一个平妻之位,将那正妻的名分空了出来,那不是摆明着是为苏三小姐留下的?
徐灵枝心里有气,又没地方发泄,瞧着苏三小姐要告辞回杭州,一心想要她在告别宴上出丑,于是买通厨娘在苏三小姐最爱吃的盐水鸭里加了些别的料儿。没想到苏三小姐不知怎么便获知了她的诡计,反而将计就计的整治了徐灵枝一番,让她当众出了大丑,含恨而去。
“容姐姐,你放心罢,我又怎么会再来这里,若是早知道高府是这种魑魅魍魉的地方,我压根儿也不会从杭州过来应天府的。”苏三小姐将几页纸交到秋华手中,神色郑重:“容姐姐万事小心,我给你留下几页纸,全是有用的,既可以防人,也可以……”她望了望四周,将嘴唇贴到她耳边来:“她有徐国公府传下来的方子,可毕竟有限,我这里边可有不少用得上的呢。容姐姐,你仔细揣摩着,以后说不定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”
秋华心中一动,瞧着苏三小姐红红的眼睛,知道她为了写这个通宵未眠,不由得有几分感动:“多谢润璃妹妹了!”
“谢什么呢,咱们都是好姐妹,我也不忍心瞧你受苦!”苏三小姐淡淡一笑,扶着丫鬟的手钻进了马车,朝秋华挥了挥手,眨了眨眼睛,马车的帘幕放了下来,就见烟尘滚滚,耳边辘辘有声,吗马车转眼便不见。
“苏三小姐真是个不同一般的人,真希望她这一辈子能顺心顺意,不要受折磨。”秋华打开苏三小姐交给自己的那几页纸,上边密密麻麻写着一些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。哪些食物吃了是会相克的,哪些又是能有助于身体康健的,还有几个治寻常疾病的方子。秋华瞧着简直是如获至宝,她须得好好研习一番才是。
这三个月里边,秋华主要便是研究苏三小姐留下来的这几页纸,虽然不多,但里边的东西足够她好好研习很长的一段时间。与高夫人决裂以后,她做事情便再也没了顾忌。高夫人送来的三个丫鬟,连脚都不能踏进内院半步,也不用她们去做什么旁的事情,三人简直成了小姐一般,每日里吃了睡睡了吃,她们只要走到月亮门边上,都有丫鬟客客气气的将她们请回自己院子。
高祥每日去金陵书院,秋华都差不多是同进同出,早上送他过去,中午亲自去替他送饭食,晚上再去将他接回来。她深深的记得两年前恩科考的那次,因着一时疏忽,高祥被高夫人暗算,这次她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。
苏三小姐留下的方子里边有几条是关于食补提精神的,秋闱之前那些日子,秋华亲自去买了原料,在方嫂的教引下,亲自熬制了汤汁送了去给高祥服用,眼里瞧着高祥的脸色越来越红润,人也胖了一些,不再是瘦弱得连风都能刮跑。
八月初九那日终于来了,秋华一大早便将高祥送到了贡院那里,瞧着高祥的一袭青衣慢慢融入应考士子的行列,秋华只觉得自己鼻子有些发酸,这三个月步步惊心的过来,总算是将他安安稳稳的送入了秋闱考场。
秋闱分八月九号、十二号与十五号三场,考试期间考生不能离开考场,吃住都在号舍里边。秋华与高祥成亲以来,是第一次两人分开居住。晚上的时候望着冷冷清清的内室,心里真是慌得很。
见秋华魂不守舍,阮妈妈也跟着她担忧,也不知道高祥在里边究竟过得怎么样。跟在秋华身边这么久,她早已将秋华看成了自己的家人一般,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之一,高祥也是她从小便瞧着长大的,因此也格外关心一些。
“奶奶,要不要我去夜里探望一下?”阮妈妈在旁边轻声说道:“白日考试耳朵时候贡院戒备森严,晚上该没有那么紧了,我去帮你看看大爷究竟过得怎么样。现在天气热,饭菜容易坏,也不知道大爷吃好了没有。”
听着阮妈妈的话,秋华一阵惊喜,抬起头来看了看阮妈妈,眼里充满着期待:“妈妈能去帮我看看?”
阮妈妈点了点头:“我从屋檐上过去瞧瞧,只是听说今年应考的生员多,怕一时半会找不到大爷,得要一段时间。”
秋华激动得站了起来,朝阮妈妈行了一礼道:“那就有劳妈妈替秋华去探望一番了。”转头让玉石去请方嫂做了些可口的饭菜,用一个小食盒装了让阮妈妈提了去给高祥稍过去:“也不知道贡院里头的食物是否能吃得下。”
阮妈妈接过食盒走得飞快,转眼便没见了她的身影,秋华扶着门往外边瞧着,心里一阵发慌,也不知道高祥在里边会怎样。以前听说过秋闱之时有生员过于紧张,竟然猝死在号舍之内,她一想到这事情,心里便有些紧张,只觉全身酸软无力,胳膊都抬不起来。
在院子里由几个贴身丫鬟陪着走来走去,地上的树影不住的晃动,就如她慌乱的心情。几个丫鬟瞧着秋华心神不宁,都纷纷和她说着闲话儿将她的注意力移开:“听说三小姐要订亲了,是老爷亲自商议的亲事呢。”
“三小姐?定给谁了?”秋华也有了兴致,这几个月她都在关注着自己这个小院子,对几位高小姐关注不够,没想到这么快高三小姐便要订亲了。
“听说是京卫指挥使的第三个儿子,那指挥使大人原来就是咱们老爷的旧部,老爷擢了两江总督,大力推举了他,过了一年以后才升了这职位,想来他该是很感念咱们老爷的,三小姐嫁过去也不会吃亏。”琥珀在外边跑得多,听得也多,说起这事来有声有色:“听说那位三公子生得俊,又有一身好武艺,现儿都已经是六品的官儿了,大家都夸三小姐有福气,若不是夫人阻拦,嫁了黄知府的儿子,现在还是一个白身,二小姐这几日脸色都很不好呢!”
秋华笑了笑,回想起那时候高二小姐得了那门亲事,高兴得每日里都拿了嫁妆到大堂上边去绣,总是巴结着高夫人说感念她的恩情给她许了个好人家。她这般做一边是向高夫人表忠心,一边是向几位庶出的妹妹炫耀,更是想在高三小姐面前显摆,没想到这局势变幻,才这么大半年的功夫,风水轮流转,就只能由着高三小姐在她面前夸耀了。
“那黄四公子不是也参加了今年的秋闱?若是考上了进士也不会是白身了。”翡翠在旁边小声说道:“二小姐倒也不用这般沮丧。”
“考上状元才能赐正六品的官儿呢,可是考上状元多不容易!”玉石在旁边快言快语:“而且咱们大爷去应考了,他肯定不如咱们大爷,状元绝不是他的!”
“你可真真是想得美。”秋华笑了笑,伸手点了点玉石的肩膀:“状元哪有那么好考上的?我都只消他考上进士便谢天谢地了。”
考上进士便有了放外任的资格,外了外任就能远走高飞,想到这里,秋华心里一阵欢喜,抬头看时,就见一条黑影从外边走了进来,从那身形分辨,正是阮妈妈。秋华惊喜的迎了上去:“妈妈,怎么样了?”
阮妈妈将食盒交给翡翠,伸手摸了一把额头,擦了擦汗:“运气倒是好,才查到第二排号舍,便瞧见大爷了!他说今日考得甚是顺畅,只不过饭食确实难吃,把奶奶给他准备的饭菜全部吃光了!”
第三百七十章二姨娘登门拜访
八月的清晨,天光依旧来得很早,秋华一睁开眼,就发现屋子里边已经亮堂堂的一片。、身边的床上空荡荡的,心里头也空荡荡的,扭着被子滚了两下,秋华最终决定起床。
梳洗以后,刚刚用了早膳,高三小姐就来了,身后跟着二姨娘。
秋华有几分惊愕,二姨娘虽然是高良最宠爱的小妾,但她并不张扬,只是默默的在莲园住着,很少出来走门串户,今日怎么了,竟然母女俩一起来了梅园。
“大嫂!”高三小姐的声音十分清亮,笑语盈盈的看着秋华,人逢喜事精神爽,她似乎比原先更美了几分,一双眼睛都能滴出水来一般。
“大少奶奶安好!”二姨娘脸上挂着一种谦卑的表情,朝秋华深深行了一礼:“今日我是来请大少奶奶帮忙的。”
秋华不由一愣,二姨娘有什么事情是她能帮上忙的?望着二姨娘与高三小姐笑了笑:“三妹妹,姨娘,你们先坐下来慢慢说,珍珠,赶紧去沏茶来。”
“我今日来是请大少奶奶替三小姐来挑一套嫁妆。银子多少不拘,我都能付得起帐。”二姨娘抖着手儿从袖袋里摸出了一叠银票来:“大少奶奶,你那珍珑坊卖的东西可是最最精致的,大周就数你这铺子里头绣品好,这事情只能拜托你了。”
秋华望了望二姨娘,没想到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,竟然也知道了珍珑坊是自己开的铺子。只不过有到手的生意自己也不会往外边推,朝二姨娘与高三小姐微微一笑:“三妹妹大喜我都还没来得及恭贺呢,不知过了几礼了?”
高三小姐此时却羞怯了几分,红着脸回答:“听姨娘说已经过了三礼。”
过了三礼,这事儿便差不多已经定下来了,是该置办嫁妆了。秋华瞧着高三小姐那羞涩的神情,笑着对她说道:“我可得要好好的选件礼物送给三妹妹才行。只是这嫁妆,该是夫人给置办罢?怎么让姨娘来出银子置办了?”
一听到秋华提起高夫人,二姨娘母女俩脸上都有着气愤的神色,高三小姐咬了咬嘴唇,似乎想抱怨什么,却没有开口,二姨娘此时却忍不住了,埋怨的话流水儿一般说了出来:“夫人竟然买了一些红色的绸缎回来让三小姐自己绣嫁衣。虽然说确实有绣嫁衣的风俗,可三小姐从来没有学过刺绣,又怎么能在这一年里头将嫁衣绣好?况且绣出来的嫁衣定然不精致,穿着出去成亲,那不是丢了高府的脸面?除了嫁衣,还要三小姐赶出十床被面儿,一百双鞋子,这一年里头便是不吃不喝不睡,三小姐也未必能做粗来!我瞧着她便是故意的,存心这般刁难三小姐!”说到后头,二姨娘的声音都有些颤抖,握着银票的手不住在发抖:“原先她故意宠着三小姐,可到了紧要关头,却处处来拿捏她!原先黄四公子那门亲事,瞧着极是合适,却落到了二小姐头上……”
秋华见二姨娘越说越生气,赶紧制止了她:“这不是叫因祸得福?夫人若不是这般做,又哪里来今日的好姻缘?听说三小姐的未婚夫婿,可比那黄四公子要强得多,姨娘也不必多说了,若是被有心的人听了去,在后边乱嚼舌根子,故意放出这风声去,怕三妹妹嫁到那边日子不好过呢。”
被秋华提点了一回,三姨娘脸色也一阵发僵,赶紧不提这事:“大少奶奶说得是,我一生气倒忘了这茬了。”
“这嫁妆定然没问题,我叫珍珑坊的绣娘今日来府里给三妹妹量□子,嫁衣样子有很多款式,三妹妹自己挑合意的便是。被面这种大件自然也只能去铺子里定做,只是这鞋面儿还是自己做罢,毕竟也还是要有几样是女方亲手做的才像话,尤其是新姑爷的鞋子,自然只能三妹妹亲手做。”秋华想了想,朝高三小姐道:“我让珍珑坊派个绣娘来好好教你一些日子,如何绣鞋面儿,这一百双鞋子里边,你自己也该做十双的。”
高三小姐听了连连点头:“我都听大嫂的。”
秋华转头吩咐琥珀出去一趟,到珍珑坊里喊两个绣娘进来,一边与高三小姐说了些闲话儿,又不住的教导她:“你到了夫家可不能如在家里一般意气用事,说话做事前多想想,不要急急忙忙便说话,免得旁人对你不喜。”
高三小姐连连点头应了下来,望着秋华只是笑:“大嫂人真好,哥哥能娶到你真是福气。”略微停顿了下,忽然想起什么来:“秋闱快完了罢?”
秋华吁了一口气:“今日十五了,最后一场呢。”
“刚刚好可以赶着来吃晚饭,十五乃团圆之夜,一家团聚,真是好。”高三小姐喜滋滋的开口,两颊微红,快乐的时候,她看什么都是美好的,瞧着什么事情都高兴。
秋华一想到吃团圆饭,脸色暗了暗,两年前吃螃蟹的事儿她还记得清清楚楚。见高三小姐如此欢喜,不免点了一句:“三妹妹,有些东西不要贪多,虽然味道鲜美,可吃多了对身子有害处。”
高三小姐一愣,望向秋华道:“大嫂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?”
二姨娘在旁边听着,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,有些焦急的望向高三小姐:“夫人让你吃什么了?”
自从秋华那件事情以后,高良将内院整治了一番,最重要的措施便是在各个院子里都砌了小厨房,不再是统一在主院厨房里提饭菜回院子去吃。这一举措大大的打了高夫人的脸,听说高夫人为此与高良争执了一回,可不知道高良究竟说了什么,高夫人还是忍气吞声喊工匠进来给各院砌厨房。
这倒是看到了点子上,秋华心里赞扬高良做事利索,这武将还是有武将的行事风格,一击到位,干净利落,若是不整改,这厨房里边不知能弄出多少花招来。秋华想到了那过世的刘三小姐,不消说,她的饭菜里肯定是有问题的。
“夫人……”高三小姐想了想,这才开口说道:“夫人也没说让我吃什么,只是昨日每位姐妹都送了一篓螃蟹过来,说让我们尝尝鲜。这螃蟹只只是活的,难道还有什么不对?”
“螃蟹性寒凉,常服性寒之物易得宫寒。”秋华望了望高三小姐逐渐变化的脸色,微微摇了摇头:“得了宫寒,恐怕就很难有身子了。我刚刚进府的时候,就被夫人蒙着吃了不少寒凉之物……”
“难怪大嫂你至今还没有身子!”高三小姐冲口而出,见着秋华神色黯然,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,赶紧安慰她:“那位女神医不是给大嫂瞧了病?连二哥的病她都能治好,大嫂的病肯定也没问题!”
秋华将手按到肚子上边,心里还是有些惆怅,为何这肚子里边就是不见动静呢?见着高三小姐安慰的神色,她勉强笑了笑:“这儿女缘,可不是说有就有的?我相信那苏三小姐,兴许过两个月便能有身子了呢!”
二姨娘在一旁皱着眉头想了半天,用手扶着额头道:“我有些不舒服,先回莲园,得请个大夫来瞧瞧才是。”
高三小姐听了二姨娘的话唬了一跳,赶紧朝她张望了一回:“姨娘怎么了?瞧着脸色还好呢,怎么这会子就不舒服了?”
二姨娘摆了摆手道:“三小姐放心,我是想请大夫过府,询问下那些性寒之物,还有哪些食物是相克之物,抄了给你去瞧瞧,心里要牢牢记住。”
毕竟母亲是最最关心自己孩子的,瞧着二姨娘那紧张的神色,秋华笑了笑:“我已经去问过大夫有关于这生性寒凉之物,抄了方子呢。玉石,去我匣子里头找了那方子出来抄给三小姐。”
玉石答应了一声,转头便去旁边屋子找那方子去了。二姨娘满眼含泪的看着秋华道:“大少奶奶真是宅心仁厚,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。”她藏在衣袖下的手不住的发着抖,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恨意,她原本该有两个孩子,第一个孩子在三个月的时候便莫名其妙的弄掉了,她那时候还没怀疑到夫人身上去,现在想来该是她做的手脚。
生三小姐的时候她那会子正陪着老爷放了外任,夫人留在江陵侍奉老夫人,这才得了这个便宜,否则她可能一个孩子都不会有罢?二姨娘想到这里便觉全身发冷,三姨娘与四姨娘每人也生了两位小姐,可基本上都是跟着高良放外任这三年里生的,自从与夫人住到一处以后,便没有一个再能生下一子半女。
秋华瞧着二姨娘的脸色越来越不好,知道她肯定是想起了什么来,朝她笑着点了点头:“姨娘好福气呢,三小姐这般如花似玉,要许了个如意郎君,好日子还在后头呢!”
听着秋华的话,二姨娘蓦然惊醒了一般,瞧着秋华关切的脸,点了点头:“大少奶奶,我知道呢,我这辈子也没什么指望了,只要三小姐过得好,那我也就知足了,不再去想别的事情。”
事情都过了那么久,她还拿出来说,而且又没把柄,谁又会相信?即便夫人害了大少奶奶,可老爷还是没敢对她怎么样,还不是身后徐国公府在给她撑腰?自己与大少奶奶想比,那简直是不值一提,谁还会为她来伸张正义不成?二姨娘叹了一口气,望着高三小姐明媚的眉眼,心里总算是痛快了几分。
第三百七十一章相携手夫妻同心
天空里烧着一片殷红的云霞,在西边那处蒸蒸的映着西下的夕阳。一轮红色的太阳慢慢正在西沉,青灰色的暮霭缓缓的渗透在红艳艳的天边。
秋华坐在马车里,撩起马车的一角,焦急的往贡院那边张望,秋风将马车帘幕吹了起来,卷起一角,露出了街边过往的行人的衣裳。她等在贡院门口已经有小半个时辰了,到现在还没有见着他的影子,不由得有几分心焦。
“奶奶,不要着急,阮妈妈已经进去找大爷了。”玉石见着秋华那性急的模样,赶紧出言安慰她,可心里头也是一阵发憷,贡院已经不住的有生员从里边出来,可就是不见高祥的踪影,由不得自家奶奶心急。
秋华瞧着那些从贡院里走出的生员,不少人脸色苍白,满脸大汗,有些人身上的衣裳都被湿透了,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。贡院门口候着不少长随,都在等自家老爷少爷,秋华见着有个生员的长随刚刚寻到他,没想到那生员猛然扑倒在了他身上,背过气去,急得那长随不住的喊老爷。
这考试便如此让人费神思?秋华坐在马车里,手心里都有些出汗,唯恐自己见到高祥也是这么一副模样。读书真是难,每年不知有多少士子参加乡试,可是金榜题名的人也不过那么些人,实非易事。秋华心里想着,今日晚上定要给高祥好好进补才是。
“奶奶,大爷出来了!”马车外边传来珍珠惊喜的叫声:“阮妈妈接到咱们大爷了!”
秋华赶紧将马车软帘掀开,伸了脖子往外看,就见阮妈妈和高祥带着两个长随往马车这边走了过来。高祥看上去神清气爽,并没有旁边那些士子那样脸色苍白,秋华瞧着他那样子,这才放下心来,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来。
“秋华!”高祥大步朝她走了过来,走到马车旁边,瞧着秋华那笑意盈盈的脸,全是感激的神色:“难为你在这里等我这么久。”
“咱们到车里说话。”秋华朝他招了招手,高祥撩起衣衫下摆爬上了马车:“秋华,你给我泡水的那些药材真好,每日里我精神都好。阮妈妈每晚又给我送了饭菜过来,我吃得比旁人都要好些。”
苏三小姐留下的方子里有一个便是如何提精神的,当时秋华见了便如获至宝,这个正合适高祥,等他秋闱的时候便能派上用场了。现在瞧着他容光焕发的脸,秋华也为他感到高兴:“你觉得顺畅就好。”
两人说说笑笑回到高府,刚刚进了院子门,就有管事妈妈候在那里:“大公子,大少奶奶,老爷和夫人都在主院等你们一起去用晚饭呢。”
高祥瞧了瞧秋华的脸:“去不去?”
一轮圆月已在西边慢慢的出现,清冷的光辉投在大地上,一切都是阴阴的冷色,秋华淡淡的笑了笑:“咱们去回个话儿便回自己院子。”
走到主院的偏厅,两桌香喷喷的饭菜已经摆上了,高良与高夫人带着高瑞坐在一张桌子旁边,另外一张桌子上坐着五位高小姐与徐灵枝。高良的紫棠脸此时透着深红颜色,见高祥走进来似乎很是快活:“祥儿,快些过来。”
高祥与秋华走过去行了一礼,两人坐在桌子旁边,秋华打量了高瑞一眼,见他脸色比原先好了许多,整个人也不再是病恹恹的模样,心里佩服苏三小姐真是妙手回春。再望了望高祥,见他神清气爽,更是觉得开心,看来自己的病也会被治好的。
高良问了高祥一些关于这次秋闱的问题,见他神色还好,满意的点了点头:“祥儿瞧着似乎考得不错,不愧是我高家子弟。来,陪父亲来喝杯酒。”
秋华有些担心,悄悄的拉了拉高祥的衣袖,她对于高夫人准备的饭菜实在是担心,保不准里边便能有什么古怪。高祥觉得自己的衣袖动了动,心里知道秋华的想法,于是笑了笑,站起身来朝高良行了一礼:“父亲大人,我觉得有些头晕,想先回去歇息一会。”
高良毕竟还是关心高祥的身子,听他说有些不适,点了点头道:“赶紧先回院子去歇息,等放榜以后再一起喝个痛快!”
秋华在一旁笑道:“放榜以后媳妇来整治酒席,请公公婆婆来梅园痛饮!”
“不错,不错,当是如此!”高良听了哈哈一笑:“祥儿快些回去歇息罢,考了这么些天,想必也疲乏了,也该好好休养着。”
秋华行了一礼,与高祥一道走回梅园。刚刚走到门边,就见一个脑袋伸在院门外边正在张望,秋华瞧着那人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便失笑:“琥珀,瞧你这样儿!这脖子都快要扯断了!”
琥珀见着秋华与高祥回来,高兴得跳了出来:“大爷,奶奶,方嫂准备好了饭菜,一直催我来门口瞧你们有没有回来呢!我要是不出来张望,她那张脸肯定会拉得老长,全身都是不快活的神色!”
方嫂的厨艺好是众所周知的,而且她又特别喜欢别人夸奖她的厨艺,若是做了东西没有人品尝,她心里定然不高兴。秋华听了琥珀的话笑了笑:“方嫂真是心急,我们自然是要回院子来吃她做的团圆饭,谁还敢到主院用餐不成!”
走进院子,里边已经将饭菜摆上,团团的坐了几张桌子,高祥与秋华两人坐在一张桌子旁边,丫鬟们坐了另外几张桌子,大家推杯换盏,吃吃喝喝十分尽兴。明月已经升起在天空,月华如水如轻纱一般笼着小院,枝头不住有桂花簌簌的掉落下来,带着淡淡的甜香,让人闻着心里都有几分醉意。
“秋华,这几个月辛苦了你。”高祥举起一杯酒诚挚的望向秋华:“我能娶到你,真是人生幸事,若是没有你,我这辈子都会过得没有滋味。这杯酒,就让我来敬你,诚心诚意的敬你!”
秋华鼻子一酸,睫毛微微的颤动,一双眼睛濡黑,一眨也不眨的望着他:“高祥,我也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了你,虽然你寂寂无名,可有你真心相待,我也已经满足。咱们现在苦了些累了些,可只要风雨同舟,总会有见着光明的时候。”
“是,咱们俩风雨同舟。”高祥深深的看了秋华一眼,举起杯来将这杯酒一饮而尽:“秋华,你真是我的贤妻,又是我的益友,惟愿下辈子咱们也一样能在一起!”他伸出手来紧紧握住了秋华的手,眼中渐渐闪现了一点点泪光:“我自幼便没有母亲照顾,虽说父亲一直关心,但却始终觉得遗憾。自从遇见了你以后,我的生活才变得格外有滋味起来。秋华,你是此生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。”
秋华瞧着高祥脸色微红,伸手推了推他:“高祥,你喝醉了。”
“不,我没有醉。”高祥的手握紧了几分,声音里边带了一点点苍凉来:“我记得那年除夕,我曾经对你说过要让你做最天下最幸运的女子,可我没有能力,现在让你过着这般无奈的生活,我越想便越觉得难受。”他摇了摇头,眼中似乎有了泪意:“秋华,我是不是很没有用?”
“不,谁说你没有用?”秋华的一只手被他握着动弹不得,她伸出了另外一只手抚摸过高祥的脸:“说不定明年春闱以后你便能蟾宫折桂,我还要跟着你受这状元的诰命呢。”
高祥无奈的撇了撇嘴,秋华已经是皇上封的嘉祥乡主,从三品的诰命在身,自己即算考了状元也才正六品的官阶呢,她还用得着自己来替她挣诰命?只不过是想安慰自己罢了。心里激荡,另外一只手拢上了秋华肩头:“秋华,咱们进内室歇息去?”
秋华含笑望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:“走罢,你也累了,早些歇息。”
高祥此时已有几分醉意,仗着酒劲贴在她耳边轻声道:“我不想歇息,我想好好陪你。”眼睛盯住秋华不放:“在床上。”
秋华的脸上飞起了一抹红色,转过脸去不看他:“你醉了。”
高祥笑嘻嘻道:“我才没有醉呢。”手上一用力,扯了秋华便望内室走,玉石见了正准备起身跟过去,珍珠扯了扯她道,低声道:“咱们等会送热汤进去便是了。”
玉石一愣,瞧着珍珠促狭的笑容,恍然醒悟过来,伸手点了点头珍珠的额头:“你真是年纪大了,懂得的便多了!难怪奶奶早些日子在说要给你配个小子呢,看你瞧中了谁,可你偏偏半日里头不说话!”
珍珠是丫鬟们里边年纪最大的,今年已经有二十一了,前不久秋华问过她是否有看上了的人,珍珠只是摇头不说话,秋华瞧着一提到这事上边,珍珠便变成了闷嘴葫芦,也不勉强她:“你若是心里瞧好了,便告诉我。”
“这高府园子里不见有什么好的。”珍珠朝玉石望了一眼,喃喃自语:“还不如跟着奶奶多做两年,以后珍珑坊要开分号了,我也去做掌柜,到时候和绿柳一般挑人。”
玉石听了这话也是点头:“你这想法倒是不错,只是外头也不一定能挑得好,再说你年纪大了,这亲事就会艰难些,不如到府里头多看看?”
珍珠坚定的摇了摇头,望了一眼天空的明月,微微一笑:“我一定要挑个合意的,就像大爷奶奶那样能一心一意恩恩爱爱的。”
玉石伸手刮了刮珍珠的脸:“今日是怎么了?可是喝多了酒说浑话儿了?”
“还不是你将这话题儿说开的?”琥珀在旁边插嘴道:“咱们都年纪不小了,自然要给自己打算下了。你瞧着三小姐,今年才十五岁便已经订亲了,咱们都比她大了好几岁,可那事儿还是没个影子!”
“咱们命不好,若是托生在大户人家的夫人姨娘肚子里头,这会子该已经做娘了呢!”旁边翡翠也是感叹:“只不过若是说要我托生在高府这些姨娘肚子里,我是怎么也不会愿意的。”!--over--更新速度最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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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秋华,我一定会要考上,带着你远走高飞,不让你再在这里受苦。”一阵沉默以后,高祥缓缓开口,声音里有一丝苦涩:“我真是没用,没有让你过上一天好日子,你自从嫁了我以后,成天提心吊胆,要与那恶人日日相对,实在苦了你。”
一片树叶无声的落了下来,旋转着身子跌在了秋华的裙裾,她感觉到那微微的坠落,提起裙子抖了抖,那树叶便掉在了地上。秋华低头瞧着那飘在自己脚边的树叶,低低叹了一声,自己本只想过得舒服些也便是了,没想旁人却不容自己逍遥。再怎么样自己也要与高祥出了这高府,绝不能再在这里边过日子。
高祥能考上进士便是最好,放外任便是正正当当的理由,若是考不上,自己怎么样也要想法子搬出去住,说不定很快自己就会有孩子,生活在这高府,步步惊心,一个不小心,说不定孩子就给她害了。
“高祥,你安心念书,别想这些事情。”秋华抬头看了看站在身边的高祥,因着天色甚暗,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,但她知道,他正皱眉苦恼,正在为他们的将来而担忧。秋华握住了他的手:“明日我便叫绿柳去将珍珑坊后院打扫出来,咱们过了秋闱便搬出去住。”
高祥点了点头:“都依从你。”
似乎是做出了决定般,两人步履轻快的往前边走去,还熬三个月,三个月以后,前边便有光明在等待着他们。
苏三小姐在游秦淮河以后第二日便告辞了,秋华没有来得及带她去钟山游玩,心里很是歉意,但苏三小姐却只是笑着安慰她:“我还得赶着回去过端午节呢。容姐姐,你要好好保重自己才是。”
瞧着她真挚的眼神,秋华默默的点了点头,握住她的手道:“千万不要再来高府了。”
昨晚的告别宴上,徐灵枝本想设计苏三小姐,结果自己出了个大丑。这位高夫人的娘家侄女,可真是得了高夫人的真传,行事十分阴毒。高夫人心里打算要为高瑞聘了苏三小姐为妻,这是高府上下全知道的事实,而这位徐灵枝小姐十分倾慕高瑞,竟先下手为强,与高瑞滚到了床上去了,而且故意让自己的贴身妈妈去寻人,闹得大家都知道二公子把表小姐睡了。
徐灵枝本想着下了这一招棋,姑母碍着面子怎么样也只能聘了自己做儿媳妇了,没想到高夫人却比她更狠,只给了她一个平妻之位,将那正妻的名分空了出来,那不是摆明着是为苏三小姐留下的?
徐灵枝心里有气,又没地方发泄,瞧着苏三小姐要告辞回杭州,一心想要她在告别宴上出丑,于是买通厨娘在苏三小姐最爱吃的盐水鸭里加了些别的料儿。没想到苏三小姐不知怎么便获知了她的诡计,反而将计就计的整治了徐灵枝一番,让她当众出了大丑,含恨而去。
“容姐姐,你放心罢,我又怎么会再来这里,若是早知道高府是这种魑魅魍魉的地方,我压根儿也不会从杭州过来应天府的。”苏三小姐将几页纸交到秋华手中,神色郑重:“容姐姐万事小心,我给你留下几页纸,全是有用的,既可以防人,也可以……”她望了望四周,将嘴唇贴到她耳边来:“她有徐国公府传下来的方子,可毕竟有限,我这里边可有不少用得上的呢。容姐姐,你仔细揣摩着,以后说不定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”
秋华心中一动,瞧着苏三小姐红红的眼睛,知道她为了写这个通宵未眠,不由得有几分感动:“多谢润璃妹妹了!”
“谢什么呢,咱们都是好姐妹,我也不忍心瞧你受苦!”苏三小姐淡淡一笑,扶着丫鬟的手钻进了马车,朝秋华挥了挥手,眨了眨眼睛,马车的帘幕放了下来,就见烟尘滚滚,耳边辘辘有声,吗马车转眼便不见。
“苏三小姐真是个不同一般的人,真希望她这一辈子能顺心顺意,不要受折磨。”秋华打开苏三小姐交给自己的那几页纸,上边密密麻麻写着一些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。哪些食物吃了是会相克的,哪些又是能有助于身体康健的,还有几个治寻常疾病的方子。秋华瞧着简直是如获至宝,她须得好好研习一番才是。
这三个月里边,秋华主要便是研究苏三小姐留下来的这几页纸,虽然不多,但里边的东西足够她好好研习很长的一段时间。与高夫人决裂以后,她做事情便再也没了顾忌。高夫人送来的三个丫鬟,连脚都不能踏进内院半步,也不用她们去做什么旁的事情,三人简直成了小姐一般,每日里吃了睡睡了吃,她们只要走到月亮门边上,都有丫鬟客客气气的将她们请回自己院子。
高祥每日去金陵书院,秋华都差不多是同进同出,早上送他过去,中午亲自去替他送饭食,晚上再去将他接回来。她深深的记得两年前恩科考的那次,因着一时疏忽,高祥被高夫人暗算,这次她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。
苏三小姐留下的方子里边有几条是关于食补提精神的,秋闱之前那些日子,秋华亲自去买了原料,在方嫂的教引下,亲自熬制了汤汁送了去给高祥服用,眼里瞧着高祥的脸色越来越红润,人也胖了一些,不再是瘦弱得连风都能刮跑。
八月初九那日终于来了,秋华一大早便将高祥送到了贡院那里,瞧着高祥的一袭青衣慢慢融入应考士子的行列,秋华只觉得自己鼻子有些发酸,这三个月步步惊心的过来,总算是将他安安稳稳的送入了秋闱考场。
秋闱分八月九号、十二号与十五号三场,考试期间考生不能离开考场,吃住都在号舍里边。秋华与高祥成亲以来,是第一次两人分开居住。晚上的时候望着冷冷清清的内室,心里真是慌得很。
见秋华魂不守舍,阮妈妈也跟着她担忧,也不知道高祥在里边究竟过得怎么样。跟在秋华身边这么久,她早已将秋华看成了自己的家人一般,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之一,高祥也是她从小便瞧着长大的,因此也格外关心一些。
“奶奶,要不要我去夜里探望一下?”阮妈妈在旁边轻声说道:“白日考试耳朵时候贡院戒备森严,晚上该没有那么紧了,我去帮你看看大爷究竟过得怎么样。现在天气热,饭菜容易坏,也不知道大爷吃好了没有。”
听着阮妈妈的话,秋华一阵惊喜,抬起头来看了看阮妈妈,眼里充满着期待:“妈妈能去帮我看看?”
阮妈妈点了点头:“我从屋檐上过去瞧瞧,只是听说今年应考的生员多,怕一时半会找不到大爷,得要一段时间。”
秋华激动得站了起来,朝阮妈妈行了一礼道:“那就有劳妈妈替秋华去探望一番了。”转头让玉石去请方嫂做了些可口的饭菜,用一个小食盒装了让阮妈妈提了去给高祥稍过去:“也不知道贡院里头的食物是否能吃得下。”
阮妈妈接过食盒走得飞快,转眼便没见了她的身影,秋华扶着门往外边瞧着,心里一阵发慌,也不知道高祥在里边会怎样。以前听说过秋闱之时有生员过于紧张,竟然猝死在号舍之内,她一想到这事情,心里便有些紧张,只觉全身酸软无力,胳膊都抬不起来。
在院子里由几个贴身丫鬟陪着走来走去,地上的树影不住的晃动,就如她慌乱的心情。几个丫鬟瞧着秋华心神不宁,都纷纷和她说着闲话儿将她的注意力移开:“听说三小姐要订亲了,是老爷亲自商议的亲事呢。”
“三小姐?定给谁了?”秋华也有了兴致,这几个月她都在关注着自己这个小院子,对几位高小姐关注不够,没想到这么快高三小姐便要订亲了。
“听说是京卫指挥使的第三个儿子,那指挥使大人原来就是咱们老爷的旧部,老爷擢了两江总督,大力推举了他,过了一年以后才升了这职位,想来他该是很感念咱们老爷的,三小姐嫁过去也不会吃亏。”琥珀在外边跑得多,听得也多,说起这事来有声有色:“听说那位三公子生得俊,又有一身好武艺,现儿都已经是六品的官儿了,大家都夸三小姐有福气,若不是夫人阻拦,嫁了黄知府的儿子,现在还是一个白身,二小姐这几日脸色都很不好呢!”
秋华笑了笑,回想起那时候高二小姐得了那门亲事,高兴得每日里都拿了嫁妆到大堂上边去绣,总是巴结着高夫人说感念她的恩情给她许了个好人家。她这般做一边是向高夫人表忠心,一边是向几位庶出的妹妹炫耀,更是想在高三小姐面前显摆,没想到这局势变幻,才这么大半年的功夫,风水轮流转,就只能由着高三小姐在她面前夸耀了。
“那黄四公子不是也参加了今年的秋闱?若是考上了进士也不会是白身了。”翡翠在旁边小声说道:“二小姐倒也不用这般沮丧。”
“考上状元才能赐正六品的官儿呢,可是考上状元多不容易!”玉石在旁边快言快语:“而且咱们大爷去应考了,他肯定不如咱们大爷,状元绝不是他的!”
“你可真真是想得美。”秋华笑了笑,伸手点了点玉石的肩膀:“状元哪有那么好考上的?我都只消他考上进士便谢天谢地了。”
考上进士便有了放外任的资格,外了外任就能远走高飞,想到这里,秋华心里一阵欢喜,抬头看时,就见一条黑影从外边走了进来,从那身形分辨,正是阮妈妈。秋华惊喜的迎了上去:“妈妈,怎么样了?”
阮妈妈将食盒交给翡翠,伸手摸了一把额头,擦了擦汗:“运气倒是好,才查到第二排号舍,便瞧见大爷了!他说今日考得甚是顺畅,只不过饭食确实难吃,把奶奶给他准备的饭菜全部吃光了!”
第三百七十章二姨娘登门拜访
八月的清晨,天光依旧来得很早,秋华一睁开眼,就发现屋子里边已经亮堂堂的一片。、身边的床上空荡荡的,心里头也空荡荡的,扭着被子滚了两下,秋华最终决定起床。
梳洗以后,刚刚用了早膳,高三小姐就来了,身后跟着二姨娘。
秋华有几分惊愕,二姨娘虽然是高良最宠爱的小妾,但她并不张扬,只是默默的在莲园住着,很少出来走门串户,今日怎么了,竟然母女俩一起来了梅园。
“大嫂!”高三小姐的声音十分清亮,笑语盈盈的看着秋华,人逢喜事精神爽,她似乎比原先更美了几分,一双眼睛都能滴出水来一般。
“大少奶奶安好!”二姨娘脸上挂着一种谦卑的表情,朝秋华深深行了一礼:“今日我是来请大少奶奶帮忙的。”
秋华不由一愣,二姨娘有什么事情是她能帮上忙的?望着二姨娘与高三小姐笑了笑:“三妹妹,姨娘,你们先坐下来慢慢说,珍珠,赶紧去沏茶来。”
“我今日来是请大少奶奶替三小姐来挑一套嫁妆。银子多少不拘,我都能付得起帐。”二姨娘抖着手儿从袖袋里摸出了一叠银票来:“大少奶奶,你那珍珑坊卖的东西可是最最精致的,大周就数你这铺子里头绣品好,这事情只能拜托你了。”
秋华望了望二姨娘,没想到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,竟然也知道了珍珑坊是自己开的铺子。只不过有到手的生意自己也不会往外边推,朝二姨娘与高三小姐微微一笑:“三妹妹大喜我都还没来得及恭贺呢,不知过了几礼了?”
高三小姐此时却羞怯了几分,红着脸回答:“听姨娘说已经过了三礼。”
过了三礼,这事儿便差不多已经定下来了,是该置办嫁妆了。秋华瞧着高三小姐那羞涩的神情,笑着对她说道:“我可得要好好的选件礼物送给三妹妹才行。只是这嫁妆,该是夫人给置办罢?怎么让姨娘来出银子置办了?”
一听到秋华提起高夫人,二姨娘母女俩脸上都有着气愤的神色,高三小姐咬了咬嘴唇,似乎想抱怨什么,却没有开口,二姨娘此时却忍不住了,埋怨的话流水儿一般说了出来:“夫人竟然买了一些红色的绸缎回来让三小姐自己绣嫁衣。虽然说确实有绣嫁衣的风俗,可三小姐从来没有学过刺绣,又怎么能在这一年里头将嫁衣绣好?况且绣出来的嫁衣定然不精致,穿着出去成亲,那不是丢了高府的脸面?除了嫁衣,还要三小姐赶出十床被面儿,一百双鞋子,这一年里头便是不吃不喝不睡,三小姐也未必能做粗来!我瞧着她便是故意的,存心这般刁难三小姐!”说到后头,二姨娘的声音都有些颤抖,握着银票的手不住在发抖:“原先她故意宠着三小姐,可到了紧要关头,却处处来拿捏她!原先黄四公子那门亲事,瞧着极是合适,却落到了二小姐头上……”
秋华见二姨娘越说越生气,赶紧制止了她:“这不是叫因祸得福?夫人若不是这般做,又哪里来今日的好姻缘?听说三小姐的未婚夫婿,可比那黄四公子要强得多,姨娘也不必多说了,若是被有心的人听了去,在后边乱嚼舌根子,故意放出这风声去,怕三妹妹嫁到那边日子不好过呢。”
被秋华提点了一回,三姨娘脸色也一阵发僵,赶紧不提这事:“大少奶奶说得是,我一生气倒忘了这茬了。”
“这嫁妆定然没问题,我叫珍珑坊的绣娘今日来府里给三妹妹量□子,嫁衣样子有很多款式,三妹妹自己挑合意的便是。被面这种大件自然也只能去铺子里定做,只是这鞋面儿还是自己做罢,毕竟也还是要有几样是女方亲手做的才像话,尤其是新姑爷的鞋子,自然只能三妹妹亲手做。”秋华想了想,朝高三小姐道:“我让珍珑坊派个绣娘来好好教你一些日子,如何绣鞋面儿,这一百双鞋子里边,你自己也该做十双的。”
高三小姐听了连连点头:“我都听大嫂的。”
秋华转头吩咐琥珀出去一趟,到珍珑坊里喊两个绣娘进来,一边与高三小姐说了些闲话儿,又不住的教导她:“你到了夫家可不能如在家里一般意气用事,说话做事前多想想,不要急急忙忙便说话,免得旁人对你不喜。”
高三小姐连连点头应了下来,望着秋华只是笑:“大嫂人真好,哥哥能娶到你真是福气。”略微停顿了下,忽然想起什么来:“秋闱快完了罢?”
秋华吁了一口气:“今日十五了,最后一场呢。”
“刚刚好可以赶着来吃晚饭,十五乃团圆之夜,一家团聚,真是好。”高三小姐喜滋滋的开口,两颊微红,快乐的时候,她看什么都是美好的,瞧着什么事情都高兴。
秋华一想到吃团圆饭,脸色暗了暗,两年前吃螃蟹的事儿她还记得清清楚楚。见高三小姐如此欢喜,不免点了一句:“三妹妹,有些东西不要贪多,虽然味道鲜美,可吃多了对身子有害处。”
高三小姐一愣,望向秋华道:“大嫂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?”
二姨娘在旁边听着,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,有些焦急的望向高三小姐:“夫人让你吃什么了?”
自从秋华那件事情以后,高良将内院整治了一番,最重要的措施便是在各个院子里都砌了小厨房,不再是统一在主院厨房里提饭菜回院子去吃。这一举措大大的打了高夫人的脸,听说高夫人为此与高良争执了一回,可不知道高良究竟说了什么,高夫人还是忍气吞声喊工匠进来给各院砌厨房。
这倒是看到了点子上,秋华心里赞扬高良做事利索,这武将还是有武将的行事风格,一击到位,干净利落,若是不整改,这厨房里边不知能弄出多少花招来。秋华想到了那过世的刘三小姐,不消说,她的饭菜里肯定是有问题的。
“夫人……”高三小姐想了想,这才开口说道:“夫人也没说让我吃什么,只是昨日每位姐妹都送了一篓螃蟹过来,说让我们尝尝鲜。这螃蟹只只是活的,难道还有什么不对?”
“螃蟹性寒凉,常服性寒之物易得宫寒。”秋华望了望高三小姐逐渐变化的脸色,微微摇了摇头:“得了宫寒,恐怕就很难有身子了。我刚刚进府的时候,就被夫人蒙着吃了不少寒凉之物……”
“难怪大嫂你至今还没有身子!”高三小姐冲口而出,见着秋华神色黯然,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,赶紧安慰她:“那位女神医不是给大嫂瞧了病?连二哥的病她都能治好,大嫂的病肯定也没问题!”
秋华将手按到肚子上边,心里还是有些惆怅,为何这肚子里边就是不见动静呢?见着高三小姐安慰的神色,她勉强笑了笑:“这儿女缘,可不是说有就有的?我相信那苏三小姐,兴许过两个月便能有身子了呢!”
二姨娘在一旁皱着眉头想了半天,用手扶着额头道:“我有些不舒服,先回莲园,得请个大夫来瞧瞧才是。”
高三小姐听了二姨娘的话唬了一跳,赶紧朝她张望了一回:“姨娘怎么了?瞧着脸色还好呢,怎么这会子就不舒服了?”
二姨娘摆了摆手道:“三小姐放心,我是想请大夫过府,询问下那些性寒之物,还有哪些食物是相克之物,抄了给你去瞧瞧,心里要牢牢记住。”
毕竟母亲是最最关心自己孩子的,瞧着二姨娘那紧张的神色,秋华笑了笑:“我已经去问过大夫有关于这生性寒凉之物,抄了方子呢。玉石,去我匣子里头找了那方子出来抄给三小姐。”
玉石答应了一声,转头便去旁边屋子找那方子去了。二姨娘满眼含泪的看着秋华道:“大少奶奶真是宅心仁厚,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。”她藏在衣袖下的手不住的发着抖,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恨意,她原本该有两个孩子,第一个孩子在三个月的时候便莫名其妙的弄掉了,她那时候还没怀疑到夫人身上去,现在想来该是她做的手脚。
生三小姐的时候她那会子正陪着老爷放了外任,夫人留在江陵侍奉老夫人,这才得了这个便宜,否则她可能一个孩子都不会有罢?二姨娘想到这里便觉全身发冷,三姨娘与四姨娘每人也生了两位小姐,可基本上都是跟着高良放外任这三年里生的,自从与夫人住到一处以后,便没有一个再能生下一子半女。
秋华瞧着二姨娘的脸色越来越不好,知道她肯定是想起了什么来,朝她笑着点了点头:“姨娘好福气呢,三小姐这般如花似玉,要许了个如意郎君,好日子还在后头呢!”
听着秋华的话,二姨娘蓦然惊醒了一般,瞧着秋华关切的脸,点了点头:“大少奶奶,我知道呢,我这辈子也没什么指望了,只要三小姐过得好,那我也就知足了,不再去想别的事情。”
事情都过了那么久,她还拿出来说,而且又没把柄,谁又会相信?即便夫人害了大少奶奶,可老爷还是没敢对她怎么样,还不是身后徐国公府在给她撑腰?自己与大少奶奶想比,那简直是不值一提,谁还会为她来伸张正义不成?二姨娘叹了一口气,望着高三小姐明媚的眉眼,心里总算是痛快了几分。
第三百七十一章相携手夫妻同心
天空里烧着一片殷红的云霞,在西边那处蒸蒸的映着西下的夕阳。一轮红色的太阳慢慢正在西沉,青灰色的暮霭缓缓的渗透在红艳艳的天边。
秋华坐在马车里,撩起马车的一角,焦急的往贡院那边张望,秋风将马车帘幕吹了起来,卷起一角,露出了街边过往的行人的衣裳。她等在贡院门口已经有小半个时辰了,到现在还没有见着他的影子,不由得有几分心焦。
“奶奶,不要着急,阮妈妈已经进去找大爷了。”玉石见着秋华那性急的模样,赶紧出言安慰她,可心里头也是一阵发憷,贡院已经不住的有生员从里边出来,可就是不见高祥的踪影,由不得自家奶奶心急。
秋华瞧着那些从贡院里走出的生员,不少人脸色苍白,满脸大汗,有些人身上的衣裳都被湿透了,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。贡院门口候着不少长随,都在等自家老爷少爷,秋华见着有个生员的长随刚刚寻到他,没想到那生员猛然扑倒在了他身上,背过气去,急得那长随不住的喊老爷。
这考试便如此让人费神思?秋华坐在马车里,手心里都有些出汗,唯恐自己见到高祥也是这么一副模样。读书真是难,每年不知有多少士子参加乡试,可是金榜题名的人也不过那么些人,实非易事。秋华心里想着,今日晚上定要给高祥好好进补才是。
“奶奶,大爷出来了!”马车外边传来珍珠惊喜的叫声:“阮妈妈接到咱们大爷了!”
秋华赶紧将马车软帘掀开,伸了脖子往外看,就见阮妈妈和高祥带着两个长随往马车这边走了过来。高祥看上去神清气爽,并没有旁边那些士子那样脸色苍白,秋华瞧着他那样子,这才放下心来,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来。
“秋华!”高祥大步朝她走了过来,走到马车旁边,瞧着秋华那笑意盈盈的脸,全是感激的神色:“难为你在这里等我这么久。”
“咱们到车里说话。”秋华朝他招了招手,高祥撩起衣衫下摆爬上了马车:“秋华,你给我泡水的那些药材真好,每日里我精神都好。阮妈妈每晚又给我送了饭菜过来,我吃得比旁人都要好些。”
苏三小姐留下的方子里有一个便是如何提精神的,当时秋华见了便如获至宝,这个正合适高祥,等他秋闱的时候便能派上用场了。现在瞧着他容光焕发的脸,秋华也为他感到高兴:“你觉得顺畅就好。”
两人说说笑笑回到高府,刚刚进了院子门,就有管事妈妈候在那里:“大公子,大少奶奶,老爷和夫人都在主院等你们一起去用晚饭呢。”
高祥瞧了瞧秋华的脸:“去不去?”
一轮圆月已在西边慢慢的出现,清冷的光辉投在大地上,一切都是阴阴的冷色,秋华淡淡的笑了笑:“咱们去回个话儿便回自己院子。”
走到主院的偏厅,两桌香喷喷的饭菜已经摆上了,高良与高夫人带着高瑞坐在一张桌子旁边,另外一张桌子上坐着五位高小姐与徐灵枝。高良的紫棠脸此时透着深红颜色,见高祥走进来似乎很是快活:“祥儿,快些过来。”
高祥与秋华走过去行了一礼,两人坐在桌子旁边,秋华打量了高瑞一眼,见他脸色比原先好了许多,整个人也不再是病恹恹的模样,心里佩服苏三小姐真是妙手回春。再望了望高祥,见他神清气爽,更是觉得开心,看来自己的病也会被治好的。
高良问了高祥一些关于这次秋闱的问题,见他神色还好,满意的点了点头:“祥儿瞧着似乎考得不错,不愧是我高家子弟。来,陪父亲来喝杯酒。”
秋华有些担心,悄悄的拉了拉高祥的衣袖,她对于高夫人准备的饭菜实在是担心,保不准里边便能有什么古怪。高祥觉得自己的衣袖动了动,心里知道秋华的想法,于是笑了笑,站起身来朝高良行了一礼:“父亲大人,我觉得有些头晕,想先回去歇息一会。”
高良毕竟还是关心高祥的身子,听他说有些不适,点了点头道:“赶紧先回院子去歇息,等放榜以后再一起喝个痛快!”
秋华在一旁笑道:“放榜以后媳妇来整治酒席,请公公婆婆来梅园痛饮!”
“不错,不错,当是如此!”高良听了哈哈一笑:“祥儿快些回去歇息罢,考了这么些天,想必也疲乏了,也该好好休养着。”
秋华行了一礼,与高祥一道走回梅园。刚刚走到门边,就见一个脑袋伸在院门外边正在张望,秋华瞧着那人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便失笑:“琥珀,瞧你这样儿!这脖子都快要扯断了!”
琥珀见着秋华与高祥回来,高兴得跳了出来:“大爷,奶奶,方嫂准备好了饭菜,一直催我来门口瞧你们有没有回来呢!我要是不出来张望,她那张脸肯定会拉得老长,全身都是不快活的神色!”
方嫂的厨艺好是众所周知的,而且她又特别喜欢别人夸奖她的厨艺,若是做了东西没有人品尝,她心里定然不高兴。秋华听了琥珀的话笑了笑:“方嫂真是心急,我们自然是要回院子来吃她做的团圆饭,谁还敢到主院用餐不成!”
走进院子,里边已经将饭菜摆上,团团的坐了几张桌子,高祥与秋华两人坐在一张桌子旁边,丫鬟们坐了另外几张桌子,大家推杯换盏,吃吃喝喝十分尽兴。明月已经升起在天空,月华如水如轻纱一般笼着小院,枝头不住有桂花簌簌的掉落下来,带着淡淡的甜香,让人闻着心里都有几分醉意。
“秋华,这几个月辛苦了你。”高祥举起一杯酒诚挚的望向秋华:“我能娶到你,真是人生幸事,若是没有你,我这辈子都会过得没有滋味。这杯酒,就让我来敬你,诚心诚意的敬你!”
秋华鼻子一酸,睫毛微微的颤动,一双眼睛濡黑,一眨也不眨的望着他:“高祥,我也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了你,虽然你寂寂无名,可有你真心相待,我也已经满足。咱们现在苦了些累了些,可只要风雨同舟,总会有见着光明的时候。”
“是,咱们俩风雨同舟。”高祥深深的看了秋华一眼,举起杯来将这杯酒一饮而尽:“秋华,你真是我的贤妻,又是我的益友,惟愿下辈子咱们也一样能在一起!”他伸出手来紧紧握住了秋华的手,眼中渐渐闪现了一点点泪光:“我自幼便没有母亲照顾,虽说父亲一直关心,但却始终觉得遗憾。自从遇见了你以后,我的生活才变得格外有滋味起来。秋华,你是此生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。”
秋华瞧着高祥脸色微红,伸手推了推他:“高祥,你喝醉了。”
“不,我没有醉。”高祥的手握紧了几分,声音里边带了一点点苍凉来:“我记得那年除夕,我曾经对你说过要让你做最天下最幸运的女子,可我没有能力,现在让你过着这般无奈的生活,我越想便越觉得难受。”他摇了摇头,眼中似乎有了泪意:“秋华,我是不是很没有用?”
“不,谁说你没有用?”秋华的一只手被他握着动弹不得,她伸出了另外一只手抚摸过高祥的脸:“说不定明年春闱以后你便能蟾宫折桂,我还要跟着你受这状元的诰命呢。”
高祥无奈的撇了撇嘴,秋华已经是皇上封的嘉祥乡主,从三品的诰命在身,自己即算考了状元也才正六品的官阶呢,她还用得着自己来替她挣诰命?只不过是想安慰自己罢了。心里激荡,另外一只手拢上了秋华肩头:“秋华,咱们进内室歇息去?”
秋华含笑望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:“走罢,你也累了,早些歇息。”
高祥此时已有几分醉意,仗着酒劲贴在她耳边轻声道:“我不想歇息,我想好好陪你。”眼睛盯住秋华不放:“在床上。”
秋华的脸上飞起了一抹红色,转过脸去不看他:“你醉了。”
高祥笑嘻嘻道:“我才没有醉呢。”手上一用力,扯了秋华便望内室走,玉石见了正准备起身跟过去,珍珠扯了扯她道,低声道:“咱们等会送热汤进去便是了。”
玉石一愣,瞧着珍珠促狭的笑容,恍然醒悟过来,伸手点了点头珍珠的额头:“你真是年纪大了,懂得的便多了!难怪奶奶早些日子在说要给你配个小子呢,看你瞧中了谁,可你偏偏半日里头不说话!”
珍珠是丫鬟们里边年纪最大的,今年已经有二十一了,前不久秋华问过她是否有看上了的人,珍珠只是摇头不说话,秋华瞧着一提到这事上边,珍珠便变成了闷嘴葫芦,也不勉强她:“你若是心里瞧好了,便告诉我。”
“这高府园子里不见有什么好的。”珍珠朝玉石望了一眼,喃喃自语:“还不如跟着奶奶多做两年,以后珍珑坊要开分号了,我也去做掌柜,到时候和绿柳一般挑人。”
玉石听了这话也是点头:“你这想法倒是不错,只是外头也不一定能挑得好,再说你年纪大了,这亲事就会艰难些,不如到府里头多看看?”
珍珠坚定的摇了摇头,望了一眼天空的明月,微微一笑:“我一定要挑个合意的,就像大爷奶奶那样能一心一意恩恩爱爱的。”
玉石伸手刮了刮珍珠的脸:“今日是怎么了?可是喝多了酒说浑话儿了?”
“还不是你将这话题儿说开的?”琥珀在旁边插嘴道:“咱们都年纪不小了,自然要给自己打算下了。你瞧着三小姐,今年才十五岁便已经订亲了,咱们都比她大了好几岁,可那事儿还是没个影子!”
“咱们命不好,若是托生在大户人家的夫人姨娘肚子里头,这会子该已经做娘了呢!”旁边翡翠也是感叹:“只不过若是说要我托生在高府这些姨娘肚子里,我是怎么也不会愿意的。”!--over--更新速度最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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