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第三十三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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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有那么一瞬的冷凝,在白桃话音刚落时。
她或许并没有想过沈斯年能猜到她说的“那个朋友”是她自己,或许就算猜到了也并不是很在意。
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情,白桃心里乱,想要找一个能够说话能理智的提出一些建议的人。
而沈斯年正好是目前为止最好的人选。
只是白桃没想到他不仅猜到了那个朋友是她,还推测出了她动嘴的那个人十有八九是谢峥。
不为别的,她刚才回来的时候就是和少年一起的。
谢峥和她,随便哪个出现都能让人第一时间注意到,更别提一起了。
两人在上课时间不在学校就很奇怪了,又同时回来。
不难猜出这段时间白桃和谢峥应该是在一起的,至于发生了什么发展到了动嘴……
沈斯年深吸了一口气,依赖期不止会特别依赖标记对象,还很容易在标记没有褪去之前对其产生好感和独占欲。
尽管他清楚的知道他并不是喜欢白桃,是受了信息素和标记的影响。
可是在听到白桃的话后。
心头那种沉闷的,像是被用浸湿了的毛巾捂住的感觉还是让他很难受。
“……不小心的?还是有意为之的?”
白桃抬起手挠了挠面颊,斟酌了下语句尴尬地回答道。
“两者都有吧。”
“主要是当时怎么说呢,我……我那个朋友其实知道眼前人是谁,也知道在做什么,主要是对方的信息素太香了。他又离得很近,你是不知道他的唇形有多好看,说话时候一张一合的像玫瑰花一样,看着又香又软……”
等等,自己怎么说着说着开始形容起来!
白桃你醒醒,你现在是来找人商量补救方案的,不是来回味那个吻的!
“反正就是她是有意但是又不是完全有意冒犯的!是被影响了!被信息素影响了!”
少年静默站在旁边,那紫罗兰的香气又从柔和变得冷冽起来。
冷香浮动,明明是七八月的天,却隐隐有入冬的迹象。
alpha之间能够互相感知到信息素,但是绝对不会觉得对方的信息素香甜,更不会被吸引。
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ao,bo。
之前沈斯年在确定了自己才是那个分化成omega的一方时候,就感到很奇怪。
为什么谢峥会那么笃定白桃会是omega?甚至还认定她为分化期的标记对象。
现在云开雾散,一切都明朗了。
他并不是没有猜测到,只是这一次从白桃口中得到了印证。
——谢峥和自己一样,也是分化成o的一方。
很让人惊讶,更让人讽刺。
谁也不会想到那个高高在上,不可一世的alpha,会以这样的方式从金字塔尖狠狠摔下来。
毕竟谢峥最引以为傲的便是他的等级和性别,他习惯了在高位上,习惯了alpha与生俱来的优越感。
要是知道自己分化成了omega,可能比要让他死还难受。
“这不算冒犯,只是本能罢了。”
没有那个alpha能够抗拒omega的信息素。
他平复着自己心里的躁动,用平静到毫无波澜的语气,似乎这样就能骗自己是真的不在意。
“而且,你真的觉得他生气了吗?”
以谢峥的性子,要是他真的排斥,不愿意被白桃碰触的话,他大可以推开和躲开。
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她得逞?
沈斯年薄唇抿着,长长的睫毛下那双眸子闪烁着。
他和谢峥都是omega,自然知道白桃的信息素有多诱人。
指不定是谁得了便宜还卖乖呢。
想到只有白桃还傻乎乎的以为对方是alpha,以为他生气了。
他不免觉得好笑。
这么想着,沈斯年也真的嗤笑出声了。
白桃听到他这声突然的冷笑缩了缩脖子,抬眸再看过去是时候少年脸已经别到了另一边。
从这个角度,她只能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下颌。
他的心情似乎不大好,就算看不到他的神情,信息素的变化也能说明一切。
白桃顿了顿,垂眸盯着脚尖出神。
的确,谢峥看上去与其说是生气,更多的是羞恼和别扭。
他说过自己的信息素对他有不小的吸引力,不然他也不会放着林莉莉不找,三番五次找她做标记对象。
自己色胆包天,没忍住动了嘴是她不对。
可她能够感觉到,他当时避开的瞬间,手下意识抬了起来。
他想要碰触她。
或许他也被信息素影响了,只是比自己多了一分理智罢了。
“……可是总归是我那个朋友不对在先,她应该主动去道歉。”
半晌,在沈斯年刚平复下来情绪的时候,白桃突然来了这么一句。
他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。
“她道不道歉是她的事,用不着和我说。”
“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了,我可不像你们那么我行我素,想逃课就逃课。”
沈斯年觉得自己再这么继续和白桃待在一起,迟早会情绪失控。
就像现在,他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想她亲了谢峥的那件事。
虽然很不想承认,但他清楚的知道……
这种陌生的感觉是嫉妒。
然而白桃并不知道,她见沈斯年要走,连忙上前抓住了他的衣袖。
力道不重,他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。
“……你又要做什么?”
白桃松开了手,她抓住沈斯年并不为别的什么,而是在想着找个时间给谢峥道歉的时候。
反应过来他月初生日,也就这几天的事情了,她却买东西赔礼道歉的时候可以一并把他的生日礼物也选了。
而提起谢峥的生日,她后知后觉想起了《肆意宠爱》里有个很狗血的剧情。
可能男二不是亲儿子,是男女主感情的推动剂,作者虐他虐得毫不手软。
为了体现女主对男主感情的坚定,和两者的双向奔赴,作者将谢峥和沈斯年的生日设定在了同一天。
这也就意味着,当天林莉莉只能从中选择一个人陪伴庆生。
这剧情一出,读者直接炸了。
尤其是在看到女主和男主在月下甜蜜跳舞的画面,而沈斯年一脸落寞地守到零点,吹灭蜡烛祝自己生日快乐的时候。
对比鲜明又惨烈,评论区哭得昏天黑地,被虐得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回过劲儿来。
白桃看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共情,只觉得莫名其妙,为了虐而虐,很不符合逻辑。
再者她有些迷信星座,这两个人性格完全不同,同一天生日这不是扯淡吗?
如今她也没太纠结这生日的事情了,她想着既然都要去买礼物了,干脆把沈斯年的也买了吧。
这段时间他一直迁就着她。
尽管很讨厌她,也还是没有放任着她依赖期不管,她心里对他挺感激的。
不知道他生日还好,既然知道了还要装作不知道,白桃良心实在过意不去。
“那个,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?”
“我这周末要去给一个朋友买生日礼物,之前我看学生档案的时候看到你生日也在这几天。”
她不大擅长说谎,怕沈斯年看出什么来低头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“我想给你买份礼物,感谢你在依赖期对我的照顾。”
“……”
沈斯年觉得自己幻听了。
他听到了什么?白桃要给自己买礼物,还是生日礼物……
“……不需要。”
他没那么厚的脸皮,借着对方什么都不知道来度过依赖期的同时还心安理得收下对方的“谢礼”。
当然,即使她要给他也不会要。
这一次标记的事情已经够荒唐了,沈斯年只希望这几天早点过去,等到标记消退后他不想再和对方有任何交集。
对于沈斯年会拒绝自己白桃并不意外,她叹了口气。
是她太想当然了,以为两人关系缓和了不少,如今看来他对自己之所以态度还算温和,只是因为她分化成了omega。
“抱歉,我给你造成困扰了。不过我的话不会收回,你如果不接受我的谢礼的话,可以用其他的条件来换。”
她说得很真诚,真诚到沈斯年都快要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。
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,尽管来找我,只要是你的请求我都不会拒绝的。”
白桃把自己想说的都交代清楚了之后,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。
见快要上课了,象征意义朝着有些愣神的少年挥了挥手。
沈斯年也不知怎么的,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
眼前的人不对劲,她的信息素也不对劲,再者……
他觉得自己可能才是最不对劲的那个人。
“等一下,你……”
你真的是白桃吗?
这句话近乎快要脱口而出,最后在看到她回头的时候突然停住了。
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澄澈剔透,他喉结滚动,什么也说不出口了。
沈斯年你在想什么?一个人的信息素在分化期有所变化再正常不过,性格变了也不是没有可能。毕竟信息素也有一定程度会影响情绪。
这不是你胡乱猜测的理由。
你冷静点,你是在依赖期,你会对眼前这个人有好感,有依恋,对她所做的一切都会有滤镜。
她还是她,不对劲的是你。
白桃瞧着他脸色不大好,苍白没有什么血色。
她有些担心的上前。
刚走上前一步,沈斯年少有慌忙后退,背贴在后面冰冷的墙面。
像是被白桃逼到了墙角一般。
他有这样怕过自己吗?
白桃还是头一次看到沈斯年这样慌乱无措的样子。
明明之前原主如何欺辱他,他都一声不吭,没有丝毫畏惧屈服。
“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……”
沈斯年直勾勾注视着白桃。
似乎五官也不大一样,她的轮廓要比之前更加柔和,眉宇之间没有戾气,说话时候也轻声细语的。
“礼物……”
良久,他神情晦暗地说出这么两个字。
“什么?”
“你不是想要送我礼物吗?这周末怎么样,我自己来挑。”
沈斯年之所以又答应了,并不是有多稀罕白桃给自己送的谢礼。
他觉得自己如今这样恍惚到产生认知错觉,是因为在依赖期。
之前他曾经在一则新闻中看到过,一个omega在依赖期没有得到安抚,最后精神失常出现了人格分裂。
依赖期的omega是需要时刻待在alpha身边的,这一阶段的omega敏感脆弱,容易胡思乱想。
沈斯年现在的症状也八九不离十。
只要待久一些,得到足够的安抚,他应该能够恢复原本的理智,不再想些荒唐不着边的事情了。
“?!你的意思是想这周末和我一起去选礼物吗?”
白桃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后眼睛一亮,拍了拍手,像个孩子一样高兴。
“当然可以,你想要什么都可以,我零花钱很多的,不用和我客气。”
“那咱们周六上午九点在学校碰头怎么样?我到时候来接你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少年手撑着墙面,慢慢站稳了身子,光影之间他的神情明灭。
只闷闷这么应了一声。
……
周六的时候白桃起了个大早,刚一下楼就碰上了刚晨跑回来的白衡。
青年瞧见白桃的身影时候一顿,抬眸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。
“哟,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我们家小懒猪七点半就起床了,今天是周末,怎么不多睡一会儿?”
白桃平时作息颠倒,晚上不玩到凌晨绝对不会放下手机。
上学时候还得被迫起床,可到周末不睡到晌午是绝对不会下楼的。
“不了不了,我今天有事得出门一趟。”
“什么事?你最近在分化期,最好在屋子里待着,别往人多的地方跑。”
白衡一边说着一边将热牛奶拿过去递到了白桃手边。
白桃不大喜欢纯牛奶。
她接过皱了皱眉,捏着鼻子一仰脖子咕噜噜把它喝完了之后,缓了一会儿才回答道。
“哥你放心,我就出去一小会儿。这不谢峥生日要到了吗,下周要考试,我得复习没时间出去。就想着趁着这周末去把他生日礼物给选了,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。”
青年原以为白桃是着急忙慌的出去玩,结果没想到起了个大早竟然是为了给谢峥选礼物。
他神情很是不悦,就差把“不爽”写在脸上了。
“啧,这个不用你操心,礼物的事情我会提前帮你置办好,你用不着特意抽时间去选。”
原主和谢峥关系不好,可奈何白家和谢家都是北城乃至京城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,平时只要稍微大型一些的宴会双方都避免不了碰面。
更别提少年生日宴了。
每年白家都会受到邀请,今年也不例外。
只是原主从不会给谢峥特意挑选什么礼物,要么交给白衡,要么自己胡乱选个价格合适的不掉白家面儿的,让人包装送去,敷衍了事。
同样的,谢峥也没对她的生日有多上心。
两人认识十年,每次到了白桃生日,他基本上为了图方便只送机甲。
因为原主很喜欢机甲。
这样既投其所好,又不用费心思去调查准备。
可以说在地下仓库里,除了原主自己收集的,有一半的机甲都是出自谢峥之手。
白桃没想到这一茬。
要是没答应沈斯年周末一起去选礼物的话,没准她真的会为了图省事不出门了。
毕竟她零花钱再多也有限,白衡既有钱又知道谢峥的喜好,送什么都不会踩雷。
“这一次还是我自己去挑选吧,这段时间他对我挺好的。前几天我信息素险些失控,要不是他及时赶到我可能就暴走了。”
这件事白衡也知道。
分化期这种特殊时期,白衡之前就叮嘱过发生什么事情,尤其是信息素出现异常,必须得告诉他。
因此白桃当天回来的时候就告诉了他。
他沉默了一瞬,没有再提出反驳。
“……行吧。”
“你一会儿出门记得把我的卡拿上,那张卡没上限,随便刷。”
白桃眼睛一亮,高兴地跳起来伸手抱住了青年。
“谢谢哥哥,哥哥真好!”
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。
她钱是够用,可谁会嫌钱多呢?
白衡原本因为白桃要去给谢峥选礼物有些不高兴,此时在这个拥抱里那点不满也消失殆尽了。
他一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,另一只手抬起擦拭了下她嘴角的奶渍。
“是分化期的缘故吗?你最近怎么这么爱撒娇?以前别说抱我了,你连哥哥都不会喊,只会硬邦邦的叫我的名字。”
她听到这里一顿,抱着青年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。
“……那你是不是很讨厌我?我说的是以前的我。”
白衡一脸莫名,低头瞥见白桃将脸埋在他怀里的样子。
“怎么突然这么问?”
“就是……我希望你别讨厌那样的我,她再如何不好,再叛逆任性也是你的妹妹。现在的我除了听话一点,不惹事让你省心一点之外,和之前的那个我比起来,其实我很差劲的。”
白桃深吸了一口气,也不知道自己在胡乱说什么,她很喜欢白衡。
可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这是自己偷来的,她偷走了他的“妹妹”的位置。
她既希望白衡能更喜欢她,同时又不希望他就这样否认,忘了之前那个“妹妹”。
“哥哥,那个我很好,现在的我也会努力变得更好。”
“所以对于过去还是现在的我,你都能一视同仁的接受吗?”
白衡不知道白桃突然说这些做什么,但却明显能从她的语气里感觉到她的不安。
“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呢?”
他说着伸手将白桃从自己怀里带出来,捧着她的脸,低头注视着她泛红的眼眶。
“浑身带刺也好,柔软敏感也好。”
“无论是哪个你,只要是你,哥哥都喜欢。”
可那要是我不是我呢?
白桃嗫嚅着嘴唇,最终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。
尽管原主已经不在了,尽管她并不是强行占据了这个身体。
尽管这个世界她依旧觉得格格不入。
可即使如此,白桃还是希望从白衡这里得到归属感。
她想要被需要,被认可。
哪怕是披着原主的外壳……
……
沈斯年八点就到了学校。
不是他起得早,而是他昨晚根本没怎么睡。
都是因为这该死的依赖期。
他一想到今天可以一整天和白桃待在一起,他就兴奋得没有了睡意。
等到这亢奋情绪缓过来之后,天也已经亮了。
白桃赶来的时候是八点半,她刚一下车就看到了少年静默站在拐角那棵银杏树下。
树叶青翠,阳光从之间落下,光斑洒在他的身上,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。
“沈斯年!”
听到声音沈斯年眼眸一动,猛地抬眸看了过来,脚也跟着迫不及待的朝着少女所在方向迈了过去。
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急切,他刚走一步又生生停住了。
“抱歉,我来晚了,你是不是在这里等很久了?”
“……没有,我也刚到。”
他面上依旧冷淡,余光却不着痕迹打量着白桃。
因为是休息日,她穿的不是校服。
白色短袖配着一条七分牛仔裤,加上粉白色的运动鞋,整套看着简洁又随性。
露出的脚踝白皙,很细。
估计手虚握着都还有空隙。
衣品也比之前好上不少。
至少不是什么骷髅头,铆钉鞋这类花里胡哨,闪得晃眼的东西。
正在沈斯年这么想着的时候,他瞥见她泛红的眼尾一顿。
很浅淡的痕迹,像是扫了一层薄胭脂。
“你哭过?”
“没,我没哭,是刚才跑的太急沙迷眼睛了。”
白桃心虚避开他的视线,怕他不信又装作不舒服揉了揉眼睛。
这一下彻底红了。
沈斯年没有戳穿她,神情却沉。
比起她哭过没有,他其实更想知道她为什么哭?
只是她不想说,他也没继续追问。
准确来说他一开始就算看到了,也不该问。
白桃松了口气,走上前和他并排着。
“对了,我一会儿要去银座那边,有些远。到了的时候可能就中午了,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?那边好吃的餐厅还挺多的。”
“随便。”
意料之中的回答。
她也不介意,拿出手机翻看着餐厅。
白桃这人有个毛病,想事情入神了会不自觉念叨出声。
“唔,这家西餐厅评价可以,我倒是还可以,不过不大适合你。川菜馆也不行……”
沈斯年起初是不打算发表有任何意见的,他对吃什么没什么要求。
今天出来的目的也就是想稳定下近来躁动的信息素。
听到她一路嘟囔个不停,他眉宇之间折痕渐起。
“就川菜馆吧,你不是挺能吃辣吗?”
“我可以,但是你不行啊。你有胃病吃不了这么辛辣的。”
这话几乎是不假思索,便脱口而出。
沈斯年骤然停下了脚步,凉凉看了过来。
“这是林海告诉你的?”
白桃心下一惊,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后连忙顺着点头承认。
“对对对,说他给我说的,他还说你有凝血障碍,平时也要多注意。”
他直勾勾注视着白桃。
要是平日她这么说他估计也就信了,毕竟在学校里知道他身体情况的也就林海一人。
可因为两人现在是标记关系。
白桃有没有说谎,光是从不经意里溢出来的信息素就能感知。
再者,她的表情管理向来糟糕。
良久,在白桃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。
沈斯年走近,一片阴影覆了下来,他盯着她的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。
最后手指在右下角位置点了点。
“就这个吧,这个芒果千层看上去不错。”
“?你不是对芒果过敏吗?”
几乎是在白桃话音刚落的瞬间,沈斯年瞳孔一缩,指尖微动。
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没有一丝血色。
不是她。
她不是白桃。
不是她。
她不是白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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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有那么一瞬的冷凝,在白桃话音刚落时。
她或许并没有想过沈斯年能猜到她说的“那个朋友”是她自己,或许就算猜到了也并不是很在意。
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情,白桃心里乱,想要找一个能够说话能理智的提出一些建议的人。
而沈斯年正好是目前为止最好的人选。
只是白桃没想到他不仅猜到了那个朋友是她,还推测出了她动嘴的那个人十有八九是谢峥。
不为别的,她刚才回来的时候就是和少年一起的。
谢峥和她,随便哪个出现都能让人第一时间注意到,更别提一起了。
两人在上课时间不在学校就很奇怪了,又同时回来。
不难猜出这段时间白桃和谢峥应该是在一起的,至于发生了什么发展到了动嘴……
沈斯年深吸了一口气,依赖期不止会特别依赖标记对象,还很容易在标记没有褪去之前对其产生好感和独占欲。
尽管他清楚的知道他并不是喜欢白桃,是受了信息素和标记的影响。
可是在听到白桃的话后。
心头那种沉闷的,像是被用浸湿了的毛巾捂住的感觉还是让他很难受。
“……不小心的?还是有意为之的?”
白桃抬起手挠了挠面颊,斟酌了下语句尴尬地回答道。
“两者都有吧。”
“主要是当时怎么说呢,我……我那个朋友其实知道眼前人是谁,也知道在做什么,主要是对方的信息素太香了。他又离得很近,你是不知道他的唇形有多好看,说话时候一张一合的像玫瑰花一样,看着又香又软……”
等等,自己怎么说着说着开始形容起来!
白桃你醒醒,你现在是来找人商量补救方案的,不是来回味那个吻的!
“反正就是她是有意但是又不是完全有意冒犯的!是被影响了!被信息素影响了!”
少年静默站在旁边,那紫罗兰的香气又从柔和变得冷冽起来。
冷香浮动,明明是七八月的天,却隐隐有入冬的迹象。
alpha之间能够互相感知到信息素,但是绝对不会觉得对方的信息素香甜,更不会被吸引。
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ao,bo。
之前沈斯年在确定了自己才是那个分化成omega的一方时候,就感到很奇怪。
为什么谢峥会那么笃定白桃会是omega?甚至还认定她为分化期的标记对象。
现在云开雾散,一切都明朗了。
他并不是没有猜测到,只是这一次从白桃口中得到了印证。
——谢峥和自己一样,也是分化成o的一方。
很让人惊讶,更让人讽刺。
谁也不会想到那个高高在上,不可一世的alpha,会以这样的方式从金字塔尖狠狠摔下来。
毕竟谢峥最引以为傲的便是他的等级和性别,他习惯了在高位上,习惯了alpha与生俱来的优越感。
要是知道自己分化成了omega,可能比要让他死还难受。
“这不算冒犯,只是本能罢了。”
没有那个alpha能够抗拒omega的信息素。
他平复着自己心里的躁动,用平静到毫无波澜的语气,似乎这样就能骗自己是真的不在意。
“而且,你真的觉得他生气了吗?”
以谢峥的性子,要是他真的排斥,不愿意被白桃碰触的话,他大可以推开和躲开。
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她得逞?
沈斯年薄唇抿着,长长的睫毛下那双眸子闪烁着。
他和谢峥都是omega,自然知道白桃的信息素有多诱人。
指不定是谁得了便宜还卖乖呢。
想到只有白桃还傻乎乎的以为对方是alpha,以为他生气了。
他不免觉得好笑。
这么想着,沈斯年也真的嗤笑出声了。
白桃听到他这声突然的冷笑缩了缩脖子,抬眸再看过去是时候少年脸已经别到了另一边。
从这个角度,她只能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下颌。
他的心情似乎不大好,就算看不到他的神情,信息素的变化也能说明一切。
白桃顿了顿,垂眸盯着脚尖出神。
的确,谢峥看上去与其说是生气,更多的是羞恼和别扭。
他说过自己的信息素对他有不小的吸引力,不然他也不会放着林莉莉不找,三番五次找她做标记对象。
自己色胆包天,没忍住动了嘴是她不对。
可她能够感觉到,他当时避开的瞬间,手下意识抬了起来。
他想要碰触她。
或许他也被信息素影响了,只是比自己多了一分理智罢了。
“……可是总归是我那个朋友不对在先,她应该主动去道歉。”
半晌,在沈斯年刚平复下来情绪的时候,白桃突然来了这么一句。
他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。
“她道不道歉是她的事,用不着和我说。”
“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了,我可不像你们那么我行我素,想逃课就逃课。”
沈斯年觉得自己再这么继续和白桃待在一起,迟早会情绪失控。
就像现在,他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想她亲了谢峥的那件事。
虽然很不想承认,但他清楚的知道……
这种陌生的感觉是嫉妒。
然而白桃并不知道,她见沈斯年要走,连忙上前抓住了他的衣袖。
力道不重,他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。
“……你又要做什么?”
白桃松开了手,她抓住沈斯年并不为别的什么,而是在想着找个时间给谢峥道歉的时候。
反应过来他月初生日,也就这几天的事情了,她却买东西赔礼道歉的时候可以一并把他的生日礼物也选了。
而提起谢峥的生日,她后知后觉想起了《肆意宠爱》里有个很狗血的剧情。
可能男二不是亲儿子,是男女主感情的推动剂,作者虐他虐得毫不手软。
为了体现女主对男主感情的坚定,和两者的双向奔赴,作者将谢峥和沈斯年的生日设定在了同一天。
这也就意味着,当天林莉莉只能从中选择一个人陪伴庆生。
这剧情一出,读者直接炸了。
尤其是在看到女主和男主在月下甜蜜跳舞的画面,而沈斯年一脸落寞地守到零点,吹灭蜡烛祝自己生日快乐的时候。
对比鲜明又惨烈,评论区哭得昏天黑地,被虐得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回过劲儿来。
白桃看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共情,只觉得莫名其妙,为了虐而虐,很不符合逻辑。
再者她有些迷信星座,这两个人性格完全不同,同一天生日这不是扯淡吗?
如今她也没太纠结这生日的事情了,她想着既然都要去买礼物了,干脆把沈斯年的也买了吧。
这段时间他一直迁就着她。
尽管很讨厌她,也还是没有放任着她依赖期不管,她心里对他挺感激的。
不知道他生日还好,既然知道了还要装作不知道,白桃良心实在过意不去。
“那个,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?”
“我这周末要去给一个朋友买生日礼物,之前我看学生档案的时候看到你生日也在这几天。”
她不大擅长说谎,怕沈斯年看出什么来低头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“我想给你买份礼物,感谢你在依赖期对我的照顾。”
“……”
沈斯年觉得自己幻听了。
他听到了什么?白桃要给自己买礼物,还是生日礼物……
“……不需要。”
他没那么厚的脸皮,借着对方什么都不知道来度过依赖期的同时还心安理得收下对方的“谢礼”。
当然,即使她要给他也不会要。
这一次标记的事情已经够荒唐了,沈斯年只希望这几天早点过去,等到标记消退后他不想再和对方有任何交集。
对于沈斯年会拒绝自己白桃并不意外,她叹了口气。
是她太想当然了,以为两人关系缓和了不少,如今看来他对自己之所以态度还算温和,只是因为她分化成了omega。
“抱歉,我给你造成困扰了。不过我的话不会收回,你如果不接受我的谢礼的话,可以用其他的条件来换。”
她说得很真诚,真诚到沈斯年都快要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。
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,尽管来找我,只要是你的请求我都不会拒绝的。”
白桃把自己想说的都交代清楚了之后,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。
见快要上课了,象征意义朝着有些愣神的少年挥了挥手。
沈斯年也不知怎么的,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
眼前的人不对劲,她的信息素也不对劲,再者……
他觉得自己可能才是最不对劲的那个人。
“等一下,你……”
你真的是白桃吗?
这句话近乎快要脱口而出,最后在看到她回头的时候突然停住了。
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澄澈剔透,他喉结滚动,什么也说不出口了。
沈斯年你在想什么?一个人的信息素在分化期有所变化再正常不过,性格变了也不是没有可能。毕竟信息素也有一定程度会影响情绪。
这不是你胡乱猜测的理由。
你冷静点,你是在依赖期,你会对眼前这个人有好感,有依恋,对她所做的一切都会有滤镜。
她还是她,不对劲的是你。
白桃瞧着他脸色不大好,苍白没有什么血色。
她有些担心的上前。
刚走上前一步,沈斯年少有慌忙后退,背贴在后面冰冷的墙面。
像是被白桃逼到了墙角一般。
他有这样怕过自己吗?
白桃还是头一次看到沈斯年这样慌乱无措的样子。
明明之前原主如何欺辱他,他都一声不吭,没有丝毫畏惧屈服。
“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……”
沈斯年直勾勾注视着白桃。
似乎五官也不大一样,她的轮廓要比之前更加柔和,眉宇之间没有戾气,说话时候也轻声细语的。
“礼物……”
良久,他神情晦暗地说出这么两个字。
“什么?”
“你不是想要送我礼物吗?这周末怎么样,我自己来挑。”
沈斯年之所以又答应了,并不是有多稀罕白桃给自己送的谢礼。
他觉得自己如今这样恍惚到产生认知错觉,是因为在依赖期。
之前他曾经在一则新闻中看到过,一个omega在依赖期没有得到安抚,最后精神失常出现了人格分裂。
依赖期的omega是需要时刻待在alpha身边的,这一阶段的omega敏感脆弱,容易胡思乱想。
沈斯年现在的症状也八九不离十。
只要待久一些,得到足够的安抚,他应该能够恢复原本的理智,不再想些荒唐不着边的事情了。
“?!你的意思是想这周末和我一起去选礼物吗?”
白桃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后眼睛一亮,拍了拍手,像个孩子一样高兴。
“当然可以,你想要什么都可以,我零花钱很多的,不用和我客气。”
“那咱们周六上午九点在学校碰头怎么样?我到时候来接你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少年手撑着墙面,慢慢站稳了身子,光影之间他的神情明灭。
只闷闷这么应了一声。
……
周六的时候白桃起了个大早,刚一下楼就碰上了刚晨跑回来的白衡。
青年瞧见白桃的身影时候一顿,抬眸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。
“哟,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我们家小懒猪七点半就起床了,今天是周末,怎么不多睡一会儿?”
白桃平时作息颠倒,晚上不玩到凌晨绝对不会放下手机。
上学时候还得被迫起床,可到周末不睡到晌午是绝对不会下楼的。
“不了不了,我今天有事得出门一趟。”
“什么事?你最近在分化期,最好在屋子里待着,别往人多的地方跑。”
白衡一边说着一边将热牛奶拿过去递到了白桃手边。
白桃不大喜欢纯牛奶。
她接过皱了皱眉,捏着鼻子一仰脖子咕噜噜把它喝完了之后,缓了一会儿才回答道。
“哥你放心,我就出去一小会儿。这不谢峥生日要到了吗,下周要考试,我得复习没时间出去。就想着趁着这周末去把他生日礼物给选了,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。”
青年原以为白桃是着急忙慌的出去玩,结果没想到起了个大早竟然是为了给谢峥选礼物。
他神情很是不悦,就差把“不爽”写在脸上了。
“啧,这个不用你操心,礼物的事情我会提前帮你置办好,你用不着特意抽时间去选。”
原主和谢峥关系不好,可奈何白家和谢家都是北城乃至京城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,平时只要稍微大型一些的宴会双方都避免不了碰面。
更别提少年生日宴了。
每年白家都会受到邀请,今年也不例外。
只是原主从不会给谢峥特意挑选什么礼物,要么交给白衡,要么自己胡乱选个价格合适的不掉白家面儿的,让人包装送去,敷衍了事。
同样的,谢峥也没对她的生日有多上心。
两人认识十年,每次到了白桃生日,他基本上为了图方便只送机甲。
因为原主很喜欢机甲。
这样既投其所好,又不用费心思去调查准备。
可以说在地下仓库里,除了原主自己收集的,有一半的机甲都是出自谢峥之手。
白桃没想到这一茬。
要是没答应沈斯年周末一起去选礼物的话,没准她真的会为了图省事不出门了。
毕竟她零花钱再多也有限,白衡既有钱又知道谢峥的喜好,送什么都不会踩雷。
“这一次还是我自己去挑选吧,这段时间他对我挺好的。前几天我信息素险些失控,要不是他及时赶到我可能就暴走了。”
这件事白衡也知道。
分化期这种特殊时期,白衡之前就叮嘱过发生什么事情,尤其是信息素出现异常,必须得告诉他。
因此白桃当天回来的时候就告诉了他。
他沉默了一瞬,没有再提出反驳。
“……行吧。”
“你一会儿出门记得把我的卡拿上,那张卡没上限,随便刷。”
白桃眼睛一亮,高兴地跳起来伸手抱住了青年。
“谢谢哥哥,哥哥真好!”
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。
她钱是够用,可谁会嫌钱多呢?
白衡原本因为白桃要去给谢峥选礼物有些不高兴,此时在这个拥抱里那点不满也消失殆尽了。
他一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,另一只手抬起擦拭了下她嘴角的奶渍。
“是分化期的缘故吗?你最近怎么这么爱撒娇?以前别说抱我了,你连哥哥都不会喊,只会硬邦邦的叫我的名字。”
她听到这里一顿,抱着青年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。
“……那你是不是很讨厌我?我说的是以前的我。”
白衡一脸莫名,低头瞥见白桃将脸埋在他怀里的样子。
“怎么突然这么问?”
“就是……我希望你别讨厌那样的我,她再如何不好,再叛逆任性也是你的妹妹。现在的我除了听话一点,不惹事让你省心一点之外,和之前的那个我比起来,其实我很差劲的。”
白桃深吸了一口气,也不知道自己在胡乱说什么,她很喜欢白衡。
可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这是自己偷来的,她偷走了他的“妹妹”的位置。
她既希望白衡能更喜欢她,同时又不希望他就这样否认,忘了之前那个“妹妹”。
“哥哥,那个我很好,现在的我也会努力变得更好。”
“所以对于过去还是现在的我,你都能一视同仁的接受吗?”
白衡不知道白桃突然说这些做什么,但却明显能从她的语气里感觉到她的不安。
“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呢?”
他说着伸手将白桃从自己怀里带出来,捧着她的脸,低头注视着她泛红的眼眶。
“浑身带刺也好,柔软敏感也好。”
“无论是哪个你,只要是你,哥哥都喜欢。”
可那要是我不是我呢?
白桃嗫嚅着嘴唇,最终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。
尽管原主已经不在了,尽管她并不是强行占据了这个身体。
尽管这个世界她依旧觉得格格不入。
可即使如此,白桃还是希望从白衡这里得到归属感。
她想要被需要,被认可。
哪怕是披着原主的外壳……
……
沈斯年八点就到了学校。
不是他起得早,而是他昨晚根本没怎么睡。
都是因为这该死的依赖期。
他一想到今天可以一整天和白桃待在一起,他就兴奋得没有了睡意。
等到这亢奋情绪缓过来之后,天也已经亮了。
白桃赶来的时候是八点半,她刚一下车就看到了少年静默站在拐角那棵银杏树下。
树叶青翠,阳光从之间落下,光斑洒在他的身上,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。
“沈斯年!”
听到声音沈斯年眼眸一动,猛地抬眸看了过来,脚也跟着迫不及待的朝着少女所在方向迈了过去。
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急切,他刚走一步又生生停住了。
“抱歉,我来晚了,你是不是在这里等很久了?”
“……没有,我也刚到。”
他面上依旧冷淡,余光却不着痕迹打量着白桃。
因为是休息日,她穿的不是校服。
白色短袖配着一条七分牛仔裤,加上粉白色的运动鞋,整套看着简洁又随性。
露出的脚踝白皙,很细。
估计手虚握着都还有空隙。
衣品也比之前好上不少。
至少不是什么骷髅头,铆钉鞋这类花里胡哨,闪得晃眼的东西。
正在沈斯年这么想着的时候,他瞥见她泛红的眼尾一顿。
很浅淡的痕迹,像是扫了一层薄胭脂。
“你哭过?”
“没,我没哭,是刚才跑的太急沙迷眼睛了。”
白桃心虚避开他的视线,怕他不信又装作不舒服揉了揉眼睛。
这一下彻底红了。
沈斯年没有戳穿她,神情却沉。
比起她哭过没有,他其实更想知道她为什么哭?
只是她不想说,他也没继续追问。
准确来说他一开始就算看到了,也不该问。
白桃松了口气,走上前和他并排着。
“对了,我一会儿要去银座那边,有些远。到了的时候可能就中午了,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?那边好吃的餐厅还挺多的。”
“随便。”
意料之中的回答。
她也不介意,拿出手机翻看着餐厅。
白桃这人有个毛病,想事情入神了会不自觉念叨出声。
“唔,这家西餐厅评价可以,我倒是还可以,不过不大适合你。川菜馆也不行……”
沈斯年起初是不打算发表有任何意见的,他对吃什么没什么要求。
今天出来的目的也就是想稳定下近来躁动的信息素。
听到她一路嘟囔个不停,他眉宇之间折痕渐起。
“就川菜馆吧,你不是挺能吃辣吗?”
“我可以,但是你不行啊。你有胃病吃不了这么辛辣的。”
这话几乎是不假思索,便脱口而出。
沈斯年骤然停下了脚步,凉凉看了过来。
“这是林海告诉你的?”
白桃心下一惊,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后连忙顺着点头承认。
“对对对,说他给我说的,他还说你有凝血障碍,平时也要多注意。”
他直勾勾注视着白桃。
要是平日她这么说他估计也就信了,毕竟在学校里知道他身体情况的也就林海一人。
可因为两人现在是标记关系。
白桃有没有说谎,光是从不经意里溢出来的信息素就能感知。
再者,她的表情管理向来糟糕。
良久,在白桃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。
沈斯年走近,一片阴影覆了下来,他盯着她的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。
最后手指在右下角位置点了点。
“就这个吧,这个芒果千层看上去不错。”
“?你不是对芒果过敏吗?”
几乎是在白桃话音刚落的瞬间,沈斯年瞳孔一缩,指尖微动。
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没有一丝血色。
不是她。
她不是白桃。
不是她。
她不是白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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