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 精明的游击
第二天建奴的大军,继续对德州东城发起了进攻,不出林守贞的预料,建奴的本部人马果然没有再加入攻城的队伍中。
那些一心想要发财的汉军和蒙古人,也因为昨日一战,被德州营不要命的打法给吓得胆寒,表现的也是畏畏缩缩。
黄太吉无奈之下,只能草草收兵,派人去周边接着掳掠百姓,好用他们做炮灰。
韩珀与德州的官员将领,看到建奴的攻势,真的如林守贞说的一般,也开始担忧建奴真的在德州城内有细作。
不过他们把目光放在了建奴围城前,逃进来的溃兵与难民,任谁都没有想到,那些在德州做营生的晋商,会是这些建奴的内应。
在把这些人控制起来以后,韩知州又命令各处的守军,都要加强警戒,以防不测。
如今他们已经熬过了最为艰难的时期,只要城内不出乱子,就能坚守到卢象升来援。
就在他们期待卢象升的救兵时,卢象升已经带着两万大军火速赶来。
其实用不着他们求援,作为大明最猛的文人,卢象升在得知建奴沿运河南下后,并没有想着躲在城里。
而是早就开始整军备战,等待建奴到达山东境内后,和建奴碰一碰,好让建奴知难而退。
可建奴的军队都是骑兵,速度比他们要快,不过在建奴的兵锋抵达德州附近时,卢象升已经带着麾下的新军,赶到了陵县。
“大人,末将也是为了能够阻止建奴进入我山东境内,才帅军偷袭他们。
虽然未能建功,可还望大人念在末将一心为国的份上,能给末将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。”
此刻陵县的县衙里,身为丧家之犬的刘泽清,正跪在卢象升面前请罪。
“兹事体大,本抚也不能独断,不过本抚会向内阁的诸位阁老,以及陛下言明你的初衷。
在陛下与内阁没有做出决断片,你就带着余部,跟随本抚前往德州,但愿德州那边能够撑得住。”
对于擅作主张的刘泽清,卢象升虽然气恼,可也并没有想过杀他立威。
毕竟在畏建奴如虎,都是尽量避战的明军将领中,刘泽清的这次表现,已经算是很优秀了。
不管胜败,敢战才是最重要的,就建奴的人口体量,只要这样敢于主动出击的将领多些,建奴早晚被大明耗光元气。
“谢大人不杀之恩,末将愿为大人肝脑涂地,万死不辞。”
刘泽清听到卢象升的话,知道眼前这一关,自己算是过去了,有着卢象升这个上官背书,内阁基本不会小题大做。
当然这一切的前提,就是德州没有被建奴攻破,要不然他刘泽清肯定难逃一死。
所以他也不敢耽搁,直接给卢象升做先锋,在前面开路,以求尽早赶到德州。
德州不同于其他小城市,只有四个城门,除了东南西北四个正门之外,它还有一处小门,名为广川门。
广川门是德州为解决用水的问题而开,门内设水市,所以又被德州的百姓称之为水门。
因为此处在生活上比较方便,德州的行政机构,还有大多数居民都集中在这一块,城内的西北角区域内,可以说是德州城的精华所在。
不过这也是德州的防御漏洞所在,因为广川门是为了百姓方便而设置,所以并未安装城门。
因为建奴来袭,韩珀命令守军,把城门处用沙石堵上,防止建奴从这里入城。
负责守卫此处的,是一个德州左卫百户官,其也算是尽忠职守,一直待在城门处以备不测。
如今对于建奴有可能的偷城传言,他也很是担忧,毕竟一家老小都在城里,如果真被建奴得逞,那后果是不堪设想。
甚至于不少的德州左卫兵将,都想要调往东城,帮着已经半残的德州营,防守建奴,对于他们自己守卫的西城,并没有太多的担忧。
建奴的战力确实是强大,不过德州城的西边是运河,而运河虽然结冰了,可冰面的厚度不足,建奴想要把大军掉过来,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。
“这位官爷,麻烦你去通禀一声,就说刘记布庄的掌柜,想要拜访李百户,还请他赏个薄面,出来一叙。”
城墙下,一个胖乎乎的掌柜,给守在门口的守兵说道,当然塞给这守兵的好处费是少不了的。
虽然不多,可也够这个守兵买上一壶劣酒,弄点儿荤腥解解馋,收下好处的守兵,屁颠屁颠的跑上城楼,给李百户说了赵掌柜前来拜访。
“赵掌柜的啊!老子现在不能离地儿,让他上来吧!”
听到自己平日里的财神爷来了,虽然知道他找自己肯定是有事相求,不过李百户也是没有拿捏。
毕竟自己能够让老婆孩子吃饱穿暖,还能把儿子送进私塾读书,靠的可不是他那点饷银,而是这些财神爷的孝敬。
“老哥,这时候找小弟我有何贵干啊?”
赵掌柜一进城楼,李百户就让那几个在城楼里,和他一起避寒的手下出去喝风了。
“李老弟,老哥现在我是遇到难处了,只能靠李老弟你通融通融,要不然我们刘记,这次搞不好就要关门大吉了。”
赵掌柜一进来,就开始给李百户倒苦水。
“几个意思啊老哥,你们刘记的生意做的那么大,整个江北有名点的地方,都有刘记的分号,怎么说好像要干不下去似的?”
听到赵掌柜的话,李百户有些诧异,不过还是随手接过赵掌柜递来的心意。
得,儿子下半年的束脩是有了,这赵掌柜的果然是自己的财神爷啊!
不过这次出手如此大方,恐怕要求自己的事儿,也不会小了。“老弟,就如你所说,我们刘记的棉布生意遍布江北,正因为如此,老哥我才着急啊!
你也知道,我们刘记的那些棉布,都是从江南松江府那边采购回来的,然后再走水路分发到各个分号,可如今不是遇到兵灾了嘛!
这边的棉布都堆在仓库里吃灰,河南山西那边,却因为收了定钱交不了货,定是要赔付那些老主顾们一大笔的银子,所以不是求到你这里来了嘛!”
赵掌柜这会儿也是心急如焚,直接就把自己的目的,给李百户说了出来。
“老哥,这个忙我还真是帮不上,兄弟也知道你的难处,可私开城门,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儿。”
听到是这个忙,李百户急忙把他递给自己的碎银子给塞了回去,收了钱就要办事,办不了就把银子给人家退了,正是因为如此,各大商号的那些掌柜们,才喜欢和他打交道。
“别急啊李老弟,你放心,只要能把这事做成了,少不了你的好处。
而且咱们可以把时间放在夜里,那样神不知鬼不觉的,就能把那些棉布给运出去,事成之后,老哥我给你一百两,你看如何啊!”
赵掌柜见李百户拒绝,急忙把钱推回去道。
“老哥,别说是一百两,就是一千两一万两,这个钱小弟也不敢拿啊!
建奴就在城外游荡,万一趁着机会冲进来,再多的钱也没命花不是,老哥你就再等等,建奴不可能在咱们德州待很久,说不准过两天就撤了,耽误不了生意。”
听到能有一百两银子拿,说不心动那是假的,可这事儿风险太大了,他这拖家带口的,不敢去冒这风险。
“唉!老哥我也是这么给东家说的,可惜东家不愿意呀!死活说不能耽误了交割日期,坏了刘记布庄的信誉。
其实这些都是小事,主要是有批货,是上面大人物置买的,要是得罪了上面,以后我们刘记在他哪一块,都别想做一文钱的买卖。”
赵掌柜其实也有些头疼,本来路上在运输途中比约定的日期早个几天,或者耽误个几天,都是正常事,也都会提前和老主顾们说明。
可偏偏东家说,这批货里是有晋王要的,如果延误了交割日期,恐怕到时候交代不了。
于是才会严令他这个负责攀关系,上下打点的掌柜来想办法,不管他付出多大的代价,都必须让货物能从西城运出去。
所以他才会找到李百户,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,让他完成东家交代的任务。
“他娘的,这些上边的大老爷,就他娘的喜欢难为人,可老弟我确实是爱莫能助。
不过我可以给老哥你指条道,我们德州左卫的游击大人,老哥你不是也熟嘛!
你可以走走他的关系,他上边也有人,可能敢让你们把货物给运出去。”
李百户虽然帮不上忙,可却知道,谁能帮上这个忙,自己家的那位游击大人,只要给钱,什么活都敢接。
想当初,还让李百户带着他的手下,给一个大财主建造房屋,至于压榨手下的卫所兵,帮他打打零工挣点小钱什么的,更是数不胜数。
赵掌柜找到他,应该能把这事给解决了,不像是自己,看着是个小官,其实同样被欺压成狗。
听到李百户的话,赵掌柜不禁感到一阵肉疼,德州左卫的游击黄杰,可是一个喜欢狮子大张嘴的主。
找他去办事,恐怕一百两是不行了,可要是出的太多,这批棉布就成了赔钱买卖。
不过事已至此,他也只能去找那位游击大人,看他能不能高抬贵手,少要点银子,让他们也能多少挣点。
果然,黄游击在听说赵掌柜想要把棉布运出去后,这位平日里没少拿他好处的游击大人,直接翻脸,说赵掌柜是通奴,想要给建奴开城门。
差点把赵掌柜给吓尿了,连忙把晋王的缘故说出来,才让黄游击不再为难他。
不过想要从他这里出城,最少也要一千两白银,少一个铜子都免谈。
听到他的要价,赵掌柜差点吓傻,这一批棉布就算是运到地方,价值也不过才两千多两。
要是给这位黄游击一千两,他们这笔买卖,别说挣钱了,底裤都要赔没了。
毕竟收钱的可不是只有他们这一处,一路上的关卡,哪怕是上面有大人物罩着,也要多少意思一点。
所以一趟买卖,也就是能挣个几百两银子,黄游击绝对是想钱想疯了。
赵掌柜回过神后,向黄游击告了一声罪,表明自己做不了这么大的主,要回去给自家的老爷禀报。
黄游击听后也不意外,而是让他快去快回,下次来的时候,记得带上银子。
久经官场的黄游击清楚,粘惹上了一个藩王,那刘记布庄的东家,就算是心疼银子,也只能乖乖的就范。
赵掌柜找到东家后,告知自己找到了门路,不过那位黄游击要一千两白银的过路钱。
这位东家虽然听到价码后,也是心疼的直抽抽,不过还是答应下来,让赵掌柜带着银子给送过去。
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后,黄游击和赵掌柜,也是开始称兄道弟起来。
黄游击给赵掌柜的约定,明日里的午时会把城门打开,让他们把货运出去。
之所以选择白天,而不是赵掌柜说的深夜,黄游击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。
白日里城门处只有自己的人马,可晚上,知州衙门的人也会四处巡查。
还有那建奴,虽然兵马不在西城,可凡事都有个万一,夜里黑灯瞎火的,容易被可能存在的建奴偷偷靠近。
可白天视野开阔,如果建奴真的来了,他黄杰也可以把城门关上,让建奴没有可乘之机。
总之一句话,钱,他黄某人要赚,风险,他黄某人一点也不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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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一心想要发财的汉军和蒙古人,也因为昨日一战,被德州营不要命的打法给吓得胆寒,表现的也是畏畏缩缩。
黄太吉无奈之下,只能草草收兵,派人去周边接着掳掠百姓,好用他们做炮灰。
韩珀与德州的官员将领,看到建奴的攻势,真的如林守贞说的一般,也开始担忧建奴真的在德州城内有细作。
不过他们把目光放在了建奴围城前,逃进来的溃兵与难民,任谁都没有想到,那些在德州做营生的晋商,会是这些建奴的内应。
在把这些人控制起来以后,韩知州又命令各处的守军,都要加强警戒,以防不测。
如今他们已经熬过了最为艰难的时期,只要城内不出乱子,就能坚守到卢象升来援。
就在他们期待卢象升的救兵时,卢象升已经带着两万大军火速赶来。
其实用不着他们求援,作为大明最猛的文人,卢象升在得知建奴沿运河南下后,并没有想着躲在城里。
而是早就开始整军备战,等待建奴到达山东境内后,和建奴碰一碰,好让建奴知难而退。
可建奴的军队都是骑兵,速度比他们要快,不过在建奴的兵锋抵达德州附近时,卢象升已经带着麾下的新军,赶到了陵县。
“大人,末将也是为了能够阻止建奴进入我山东境内,才帅军偷袭他们。
虽然未能建功,可还望大人念在末将一心为国的份上,能给末将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。”
此刻陵县的县衙里,身为丧家之犬的刘泽清,正跪在卢象升面前请罪。
“兹事体大,本抚也不能独断,不过本抚会向内阁的诸位阁老,以及陛下言明你的初衷。
在陛下与内阁没有做出决断片,你就带着余部,跟随本抚前往德州,但愿德州那边能够撑得住。”
对于擅作主张的刘泽清,卢象升虽然气恼,可也并没有想过杀他立威。
毕竟在畏建奴如虎,都是尽量避战的明军将领中,刘泽清的这次表现,已经算是很优秀了。
不管胜败,敢战才是最重要的,就建奴的人口体量,只要这样敢于主动出击的将领多些,建奴早晚被大明耗光元气。
“谢大人不杀之恩,末将愿为大人肝脑涂地,万死不辞。”
刘泽清听到卢象升的话,知道眼前这一关,自己算是过去了,有着卢象升这个上官背书,内阁基本不会小题大做。
当然这一切的前提,就是德州没有被建奴攻破,要不然他刘泽清肯定难逃一死。
所以他也不敢耽搁,直接给卢象升做先锋,在前面开路,以求尽早赶到德州。
德州不同于其他小城市,只有四个城门,除了东南西北四个正门之外,它还有一处小门,名为广川门。
广川门是德州为解决用水的问题而开,门内设水市,所以又被德州的百姓称之为水门。
因为此处在生活上比较方便,德州的行政机构,还有大多数居民都集中在这一块,城内的西北角区域内,可以说是德州城的精华所在。
不过这也是德州的防御漏洞所在,因为广川门是为了百姓方便而设置,所以并未安装城门。
因为建奴来袭,韩珀命令守军,把城门处用沙石堵上,防止建奴从这里入城。
负责守卫此处的,是一个德州左卫百户官,其也算是尽忠职守,一直待在城门处以备不测。
如今对于建奴有可能的偷城传言,他也很是担忧,毕竟一家老小都在城里,如果真被建奴得逞,那后果是不堪设想。
甚至于不少的德州左卫兵将,都想要调往东城,帮着已经半残的德州营,防守建奴,对于他们自己守卫的西城,并没有太多的担忧。
建奴的战力确实是强大,不过德州城的西边是运河,而运河虽然结冰了,可冰面的厚度不足,建奴想要把大军掉过来,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。
“这位官爷,麻烦你去通禀一声,就说刘记布庄的掌柜,想要拜访李百户,还请他赏个薄面,出来一叙。”
城墙下,一个胖乎乎的掌柜,给守在门口的守兵说道,当然塞给这守兵的好处费是少不了的。
虽然不多,可也够这个守兵买上一壶劣酒,弄点儿荤腥解解馋,收下好处的守兵,屁颠屁颠的跑上城楼,给李百户说了赵掌柜前来拜访。
“赵掌柜的啊!老子现在不能离地儿,让他上来吧!”
听到自己平日里的财神爷来了,虽然知道他找自己肯定是有事相求,不过李百户也是没有拿捏。
毕竟自己能够让老婆孩子吃饱穿暖,还能把儿子送进私塾读书,靠的可不是他那点饷银,而是这些财神爷的孝敬。
“老哥,这时候找小弟我有何贵干啊?”
赵掌柜一进城楼,李百户就让那几个在城楼里,和他一起避寒的手下出去喝风了。
“李老弟,老哥现在我是遇到难处了,只能靠李老弟你通融通融,要不然我们刘记,这次搞不好就要关门大吉了。”
赵掌柜一进来,就开始给李百户倒苦水。
“几个意思啊老哥,你们刘记的生意做的那么大,整个江北有名点的地方,都有刘记的分号,怎么说好像要干不下去似的?”
听到赵掌柜的话,李百户有些诧异,不过还是随手接过赵掌柜递来的心意。
得,儿子下半年的束脩是有了,这赵掌柜的果然是自己的财神爷啊!
不过这次出手如此大方,恐怕要求自己的事儿,也不会小了。“老弟,就如你所说,我们刘记的棉布生意遍布江北,正因为如此,老哥我才着急啊!
你也知道,我们刘记的那些棉布,都是从江南松江府那边采购回来的,然后再走水路分发到各个分号,可如今不是遇到兵灾了嘛!
这边的棉布都堆在仓库里吃灰,河南山西那边,却因为收了定钱交不了货,定是要赔付那些老主顾们一大笔的银子,所以不是求到你这里来了嘛!”
赵掌柜这会儿也是心急如焚,直接就把自己的目的,给李百户说了出来。
“老哥,这个忙我还真是帮不上,兄弟也知道你的难处,可私开城门,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儿。”
听到是这个忙,李百户急忙把他递给自己的碎银子给塞了回去,收了钱就要办事,办不了就把银子给人家退了,正是因为如此,各大商号的那些掌柜们,才喜欢和他打交道。
“别急啊李老弟,你放心,只要能把这事做成了,少不了你的好处。
而且咱们可以把时间放在夜里,那样神不知鬼不觉的,就能把那些棉布给运出去,事成之后,老哥我给你一百两,你看如何啊!”
赵掌柜见李百户拒绝,急忙把钱推回去道。
“老哥,别说是一百两,就是一千两一万两,这个钱小弟也不敢拿啊!
建奴就在城外游荡,万一趁着机会冲进来,再多的钱也没命花不是,老哥你就再等等,建奴不可能在咱们德州待很久,说不准过两天就撤了,耽误不了生意。”
听到能有一百两银子拿,说不心动那是假的,可这事儿风险太大了,他这拖家带口的,不敢去冒这风险。
“唉!老哥我也是这么给东家说的,可惜东家不愿意呀!死活说不能耽误了交割日期,坏了刘记布庄的信誉。
其实这些都是小事,主要是有批货,是上面大人物置买的,要是得罪了上面,以后我们刘记在他哪一块,都别想做一文钱的买卖。”
赵掌柜其实也有些头疼,本来路上在运输途中比约定的日期早个几天,或者耽误个几天,都是正常事,也都会提前和老主顾们说明。
可偏偏东家说,这批货里是有晋王要的,如果延误了交割日期,恐怕到时候交代不了。
于是才会严令他这个负责攀关系,上下打点的掌柜来想办法,不管他付出多大的代价,都必须让货物能从西城运出去。
所以他才会找到李百户,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,让他完成东家交代的任务。
“他娘的,这些上边的大老爷,就他娘的喜欢难为人,可老弟我确实是爱莫能助。
不过我可以给老哥你指条道,我们德州左卫的游击大人,老哥你不是也熟嘛!
你可以走走他的关系,他上边也有人,可能敢让你们把货物给运出去。”
李百户虽然帮不上忙,可却知道,谁能帮上这个忙,自己家的那位游击大人,只要给钱,什么活都敢接。
想当初,还让李百户带着他的手下,给一个大财主建造房屋,至于压榨手下的卫所兵,帮他打打零工挣点小钱什么的,更是数不胜数。
赵掌柜找到他,应该能把这事给解决了,不像是自己,看着是个小官,其实同样被欺压成狗。
听到李百户的话,赵掌柜不禁感到一阵肉疼,德州左卫的游击黄杰,可是一个喜欢狮子大张嘴的主。
找他去办事,恐怕一百两是不行了,可要是出的太多,这批棉布就成了赔钱买卖。
不过事已至此,他也只能去找那位游击大人,看他能不能高抬贵手,少要点银子,让他们也能多少挣点。
果然,黄游击在听说赵掌柜想要把棉布运出去后,这位平日里没少拿他好处的游击大人,直接翻脸,说赵掌柜是通奴,想要给建奴开城门。
差点把赵掌柜给吓尿了,连忙把晋王的缘故说出来,才让黄游击不再为难他。
不过想要从他这里出城,最少也要一千两白银,少一个铜子都免谈。
听到他的要价,赵掌柜差点吓傻,这一批棉布就算是运到地方,价值也不过才两千多两。
要是给这位黄游击一千两,他们这笔买卖,别说挣钱了,底裤都要赔没了。
毕竟收钱的可不是只有他们这一处,一路上的关卡,哪怕是上面有大人物罩着,也要多少意思一点。
所以一趟买卖,也就是能挣个几百两银子,黄游击绝对是想钱想疯了。
赵掌柜回过神后,向黄游击告了一声罪,表明自己做不了这么大的主,要回去给自家的老爷禀报。
黄游击听后也不意外,而是让他快去快回,下次来的时候,记得带上银子。
久经官场的黄游击清楚,粘惹上了一个藩王,那刘记布庄的东家,就算是心疼银子,也只能乖乖的就范。
赵掌柜找到东家后,告知自己找到了门路,不过那位黄游击要一千两白银的过路钱。
这位东家虽然听到价码后,也是心疼的直抽抽,不过还是答应下来,让赵掌柜带着银子给送过去。
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后,黄游击和赵掌柜,也是开始称兄道弟起来。
黄游击给赵掌柜的约定,明日里的午时会把城门打开,让他们把货运出去。
之所以选择白天,而不是赵掌柜说的深夜,黄游击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。
白日里城门处只有自己的人马,可晚上,知州衙门的人也会四处巡查。
还有那建奴,虽然兵马不在西城,可凡事都有个万一,夜里黑灯瞎火的,容易被可能存在的建奴偷偷靠近。
可白天视野开阔,如果建奴真的来了,他黄杰也可以把城门关上,让建奴没有可乘之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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