蹭热度的部分
Tg的思路转变与角色变换:
联邦制长期是tg对内对外所持的主要建国思想。晚至48年,还表达过自决权和联邦制相关的内容。但从抗战之后,tg的态度已经在逐渐转变了。
另一方面,苏联的态度也开始变化。
49年初,大林子派遣米高扬找湖南大经师谈判。湖南大经师提到归还外蒙的问题,苏联方面恐吓说,只可能让内蒙加入外蒙,建立国家,不可能把外蒙退回来。
但是,二战之后,苏联就发现,自己对边疆区的控制也是力不从心的。在边疆以外,煽动独立运动,也会对自己边疆内的民族产生影响,后果难以控制。
关于外蒙的狠话,网上经常能看见,但苏联当时是没这个胆子的。
内蒙和外蒙的人口、实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。如果按这个说法,就是自己制造一个位于苏联远东腹地、规模庞大的实体。苏联境内的鞑靼人,和中亚的游牧民,肯定也会受它影响(哈萨克和蒙古有些部落名字都一样),最后很可能形成一个横跨漠南到中亚乃至南俄的、巨大的异文化集团。
斯拉夫人对这种势力再熟悉不过了。防止这玩意儿出现的优先级,我怀疑还得高于红契丹和红罗马……
所以,虽然撩了狠话,但米高扬等一反常态,向tg做出大量让步,承认对区域自治制度的探索,甚至主动表示苏联希望西域留在中国境内,不会再制造独立势力。
湖南大经师估计也看出了苏联的问题,抓住机会,表示要进行更多自主尝试,还说这也是苏联的意思。苏联当然不喜欢别人反过来裹挟自己,但这种情况下也没什么办法。
49年9月,在制定共同纲领的过程中,周相正式向各位代表宣布,放弃联邦制设想,并对政策的突然转变进行说明,给大家做工作。不过这个时候,还没有完全放弃自决权。
建国后几天,中央很快做出决定,认为不应该再强调民族自决的口号。
但这种角色变换,并不是那么容易的。过去的理论、形成的思维模式,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去除。
为了反驳kmt的“中华民族是一个”理论,tg一方也发表了《评》,予以仔细批驳。这篇文章里,提出了一个质疑。
文章说,如果中华民族是一个民族,历史上的问题应该怎么解释?比如宋、明的历次战争,到底是民族之间,还是民族内?
如果大家都是中华民族,那么这历次战争,“只是一个民族内部的战争了。若然,则岳飞、文天祥、陆秀夫、朱元璋、徐达、袁崇焕、史可法、郑成功、李定国、洪秀全、李秀成、黄花冈七十二烈士以及孙中//山先生……这一切在汉民族史上可歌可泣、而为汉民族和中国河山
生色的历史人物,不就都成为一批毫无意义而死去的愚夫愚妇吗?而石敬塘、张邦昌、刘豫、秦桧、洪承畴、曾国藩、张勋......这一切万恶不赦的汉奸,不又大可以“登庙堂之上”,而受俎豆于千秋”吗?按照作者外行民族的解释和历史的渲染,则全部中国历史,必须完全推翻,而我们民族也寄托于乌有。”
这篇文章是个很典型的例子,在当时也流传甚广。是湖南大经师亲自审核之后,要求宣传开的。而这段的逻辑,现在也经常能看到。
如果在网上看到讨论民族话题,那它几乎是日常。不过现在,它主要是被用来攻击tg自己的民族团结政策,和中华民族/民族融合概念了。
这其实体现了两个问题:首先,这就是经典的攻守易势。打天下时的理论,坐天下时就不见得合适了,这是一个自古以来都存在的问题。
其次,也就是之前章节说的,湖南大经师和tg官学的反对者,理论水平其实一直非常糟糕。他们的上限就是抄湖南大经师等人,当年用剩下的东西……
(当然,这里,我们讨论的主要是思想和理论的变化,各个时代的理论到底合不合理,是另一个话题了。)
另一边,中华民族的概念,其实一直都没扯清楚。
30年代就开始争论的,中华民族的属性定义问题,直到现在还在吵。目前,按资料里统计,起码有七种:
1.中华民族是中国各民族的总称
2.中华民族是民族复合体
3.中华民族是民族实体
4.中华民族是一个整体
5.中华民族既是民族实体也是一个整体
6.中华民族概念有广义狭义之分,不是单一含义
7.中华民族概念存在模糊和替代,在变化,不是原义了
到底是哪个,现在也没有定论。
湖南大经师本人对这个概念也没有深入研究和阐述,因为他更喜欢“中国人民”这类概念,平时也一般都是用这种称呼的,所以没怎么遇到过上文那些问题。我怀疑他可能觉得纠结这些没什么意思吧……
但现在,大家确实需要这方面的理论。而之前的理论,对现在的影响,又不太容易消除。应该怎么做,没人说得清,所以目前,就只能靠惯性来了。
总结与对比:
列举了这么多,我们可以发现,民族概念上有这么几个问题:
首先,这个概念本身,是外来的,从头到尾都受到极大的外国影响。国家——民族概念是典型的法国产物,而后来的自决权争论,干脆是俄国思路强行加进来的。
而外来概念,就不可避免会遇到费孝//通所说的那种窘境。而且这种情况,自始至终都会存在。我们前文说外来合法性时,也多次提到这个问题,大家应该都有印象的。
其次,由于时代背景不同,立场和角度不同,这个概念也是在不断变化的。然而原本的概念不会立刻消失,新旧概念往往处于一种“叠加”状态,甚至使得受众陷入迷惑之中。这种情况,前面也说过了。
这些规律,不止在中华民族问题上适用。比如,我们可以回过头,看看那个女权主义的情况。
这一类思潮,基本可以确定,是清末传入中国的。有些说法认为,慈禧太后自己,就曾经对它产生过兴趣。
我是不太确定这个说法的,但慈禧太后女权说,可能是美国那边一个显学。我看那边很多大媒体都宣传过这种观点。还有人拿这个作对比,指责tg权力核心一直是男人为主,过于男权,怀念慈禧时代的。总之,这些欧美研究者应该是真的喜欢老佛爷,其他的我暂时看不出太多东西。这个阶段有没有尚且存疑,可能只是后人的一种想象,我们暂且叫它老佛爷女权。
清末维新派,也提出了一些改善妇女权利地位的思路。
梁启超对于提高妇女地位的态度是“强国保种”。他认为,母亲的素质对国家和民族至关重要,妇女教育不足,会影响整个国家的未来,而“女子若受教育,上可相夫,下可教子,近可宜家,远可善种,妇道既昌,千室良善。”所以,希望能广泛创办女学。
此外,维新派也支持男女平等和鼓励妇女参政,培养妇女的社会责任感,承担国家危难时的责任。
这一时代的思路,说不太清是本土还是外来为主,应该是二者兼有。不过也有人认为,这算不上女权,因为这些思想的目标,是作为整体的国家和民族,而不是女性本身。他们的对策,也是完全实用主义的思路。
正统的女权主义,一般认为完全来自西方(特指西欧和美国)。
最早进行宣传的,是传教士。因为基督教对教徒的要求,经常与当地文化不同,所以倾向于把教民组织起来,进行教育。在中国,也是如此。基督教一直很重视在妇女间进行传教,然后通过妇女影响男人,所以很早就组织了对应的女性团体,进行文化培训,组织教区互助,教导一些一夫一妻之类的教义。
(我看的资料还说传教士教导男女平等,不过教会真有这种教义?暂时持怀疑态度。)
此外,和洋人接触多的地方,商人、买办开始接触和引进洋人的各种理论,女权理论也包括在其中。
革命党也开始有意识地翻译西洋著作,借助其中的思想,动员妇女加入革命。辛亥革命之后,革命期间产生的一些妇女组织开始试图获得权力,闹得最大的时候,曾经有妇女团体掌掴宋教仁的事件。
不过这些实际行动也只是昙花一现,随着北洋系夺取权力,很快就消失了。但思想引进和宣传,依然还在继续,并且在五四到大革命这一段,达到了高、、潮。
这一时期,主要的思想依然还是学习西洋。比如胡适就直白地说,希望中国妇女学习美国妇女。另一方面,苏联成立之后,影响力逐渐增加,他的女权思想也随之传入中国。
在苏联的指导下,不止tg,kmt也在各级党部下,设立了负责妇女工作的部门。但这次依然没持续太久,常凯申发动412后,kmt基层组织几乎被连根拔起,建立的妇女部门也基本随之摧毁殆尽。之后,kmt那边就没有什么具体实践了。
而随着tg独立斗争,也开始进行自己的社会主义女权实践。
tg对于解放妇女十分认真,一方面是经义要求,更重要的是,确实有这个需要。Tg的军事动员能力高的吓人,在苏区和延安时期,农村里有时70%~80%都是妇女。为了填补人力缺口,就必须解放这些生产力。同样,由于妇女承担了大量的生产和辅助作战任务,也理所当然地会获得更高的地位。
这种权力——责任对应的模式,其实才是中国的传统。这一时期,因为极大的战争压力,这种特点凸显的十分明显。
战争结束后,中国也长期处于和敌对势力对峙的状态。所以建设时期,这一套依然在坚持。
从八九十年代开始,国内又重新开始引进欧美的女权主义。这一波既有国内自己的需求,可能也有欧美大力输出的。这也是我们现在依然在经历的一轮。
这一轮思潮,与之前战争年代、建设年代的女权理论,来源并不相同。由于主要是美国背景,在整体上有很明显的新自由主义特征。
纵观这个简史,我们可以发现几个很明显的问题。
首先,女权思潮和民族类似,都是外来概念。但和民族概念不同,女权概念的发展脉络要混乱、零散的多。
从前文我们可以看出,在民族概念这方面,虽然各种理论多次交锋,但各派学者的主流思想和目标,依然十分明显、连贯。哪怕曾经有不同意见的tg,在湖南大经师开始掌舵之后,也很快开始了适应、调整和新的探索。
但女权理论就不行了。
从梁启超开始,就有了本土学者自己对于男女平等的论述。这个起步时间,和民族话题似乎差不多,然而梁启超的“中华民族”概念一直被改进、沿用,直到今天,但他的男女平等论述却被抛弃了。
而且,都不是现在才被开除,是早期民国女权就抛弃了这个理论,认为他是把女性当做为国家和民族服务的工具人,太不女权了。
和完全来自外部的民国女权对比,这前后两个环节,在理论论述上,是彼此割裂的。
而早期民国女权被袁大头镇压后,大炮哥和tg开始引进苏联式女权。这一波,和早期民国女权,理论来源和依据都截然不同,甚至在意识形态上都彼此仇视。结果,理所当然,又是彼此割裂的。
Tg的女权理论倒是坚持了比较长的时间,但在上下交接时,也面对同样的问题。八九十年代开始、网络时代兴起的新女权,是建立在新自由主义基础上的。所以,这又出现了一次前后矛盾和理论割裂。
新时代女权不但和tg几十年的理论冲突,更麻烦的是,它和之前所有的理论都对接不上,包括来源类似的民国女权——二战之前,和冷战后,欧美的理论体系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,这会儿的新自由主义和20世纪初的那些显学,根本不是一回事了。
而其他曾经起到重要作用的部分,比如教会女权,现在也没了。一方面是国内教会早就大换血了,另一方面,整个基督教势力都偏向保守,也不可能给予多少支持。
这么一整理,问题就很明显了。
我们先讨论民族问题,也是如此。如果没有一个规律明显的话题作对比,可能都不好直观感受出这个理论的脉络有多散。而民族概念已经是比较杂乱、争议很多的那种了,这么一对比,就更容易看出女权理论的破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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联邦制长期是tg对内对外所持的主要建国思想。晚至48年,还表达过自决权和联邦制相关的内容。但从抗战之后,tg的态度已经在逐渐转变了。
另一方面,苏联的态度也开始变化。
49年初,大林子派遣米高扬找湖南大经师谈判。湖南大经师提到归还外蒙的问题,苏联方面恐吓说,只可能让内蒙加入外蒙,建立国家,不可能把外蒙退回来。
但是,二战之后,苏联就发现,自己对边疆区的控制也是力不从心的。在边疆以外,煽动独立运动,也会对自己边疆内的民族产生影响,后果难以控制。
关于外蒙的狠话,网上经常能看见,但苏联当时是没这个胆子的。
内蒙和外蒙的人口、实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。如果按这个说法,就是自己制造一个位于苏联远东腹地、规模庞大的实体。苏联境内的鞑靼人,和中亚的游牧民,肯定也会受它影响(哈萨克和蒙古有些部落名字都一样),最后很可能形成一个横跨漠南到中亚乃至南俄的、巨大的异文化集团。
斯拉夫人对这种势力再熟悉不过了。防止这玩意儿出现的优先级,我怀疑还得高于红契丹和红罗马……
所以,虽然撩了狠话,但米高扬等一反常态,向tg做出大量让步,承认对区域自治制度的探索,甚至主动表示苏联希望西域留在中国境内,不会再制造独立势力。
湖南大经师估计也看出了苏联的问题,抓住机会,表示要进行更多自主尝试,还说这也是苏联的意思。苏联当然不喜欢别人反过来裹挟自己,但这种情况下也没什么办法。
49年9月,在制定共同纲领的过程中,周相正式向各位代表宣布,放弃联邦制设想,并对政策的突然转变进行说明,给大家做工作。不过这个时候,还没有完全放弃自决权。
建国后几天,中央很快做出决定,认为不应该再强调民族自决的口号。
但这种角色变换,并不是那么容易的。过去的理论、形成的思维模式,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去除。
为了反驳kmt的“中华民族是一个”理论,tg一方也发表了《评》,予以仔细批驳。这篇文章里,提出了一个质疑。
文章说,如果中华民族是一个民族,历史上的问题应该怎么解释?比如宋、明的历次战争,到底是民族之间,还是民族内?
如果大家都是中华民族,那么这历次战争,“只是一个民族内部的战争了。若然,则岳飞、文天祥、陆秀夫、朱元璋、徐达、袁崇焕、史可法、郑成功、李定国、洪秀全、李秀成、黄花冈七十二烈士以及孙中//山先生……这一切在汉民族史上可歌可泣、而为汉民族和中国河山
生色的历史人物,不就都成为一批毫无意义而死去的愚夫愚妇吗?而石敬塘、张邦昌、刘豫、秦桧、洪承畴、曾国藩、张勋......这一切万恶不赦的汉奸,不又大可以“登庙堂之上”,而受俎豆于千秋”吗?按照作者外行民族的解释和历史的渲染,则全部中国历史,必须完全推翻,而我们民族也寄托于乌有。”
这篇文章是个很典型的例子,在当时也流传甚广。是湖南大经师亲自审核之后,要求宣传开的。而这段的逻辑,现在也经常能看到。
如果在网上看到讨论民族话题,那它几乎是日常。不过现在,它主要是被用来攻击tg自己的民族团结政策,和中华民族/民族融合概念了。
这其实体现了两个问题:首先,这就是经典的攻守易势。打天下时的理论,坐天下时就不见得合适了,这是一个自古以来都存在的问题。
其次,也就是之前章节说的,湖南大经师和tg官学的反对者,理论水平其实一直非常糟糕。他们的上限就是抄湖南大经师等人,当年用剩下的东西……
(当然,这里,我们讨论的主要是思想和理论的变化,各个时代的理论到底合不合理,是另一个话题了。)
另一边,中华民族的概念,其实一直都没扯清楚。
30年代就开始争论的,中华民族的属性定义问题,直到现在还在吵。目前,按资料里统计,起码有七种:
1.中华民族是中国各民族的总称
2.中华民族是民族复合体
3.中华民族是民族实体
4.中华民族是一个整体
5.中华民族既是民族实体也是一个整体
6.中华民族概念有广义狭义之分,不是单一含义
7.中华民族概念存在模糊和替代,在变化,不是原义了
到底是哪个,现在也没有定论。
湖南大经师本人对这个概念也没有深入研究和阐述,因为他更喜欢“中国人民”这类概念,平时也一般都是用这种称呼的,所以没怎么遇到过上文那些问题。我怀疑他可能觉得纠结这些没什么意思吧……
但现在,大家确实需要这方面的理论。而之前的理论,对现在的影响,又不太容易消除。应该怎么做,没人说得清,所以目前,就只能靠惯性来了。
总结与对比:
列举了这么多,我们可以发现,民族概念上有这么几个问题:
首先,这个概念本身,是外来的,从头到尾都受到极大的外国影响。国家——民族概念是典型的法国产物,而后来的自决权争论,干脆是俄国思路强行加进来的。
而外来概念,就不可避免会遇到费孝//通所说的那种窘境。而且这种情况,自始至终都会存在。我们前文说外来合法性时,也多次提到这个问题,大家应该都有印象的。
其次,由于时代背景不同,立场和角度不同,这个概念也是在不断变化的。然而原本的概念不会立刻消失,新旧概念往往处于一种“叠加”状态,甚至使得受众陷入迷惑之中。这种情况,前面也说过了。
这些规律,不止在中华民族问题上适用。比如,我们可以回过头,看看那个女权主义的情况。
这一类思潮,基本可以确定,是清末传入中国的。有些说法认为,慈禧太后自己,就曾经对它产生过兴趣。
我是不太确定这个说法的,但慈禧太后女权说,可能是美国那边一个显学。我看那边很多大媒体都宣传过这种观点。还有人拿这个作对比,指责tg权力核心一直是男人为主,过于男权,怀念慈禧时代的。总之,这些欧美研究者应该是真的喜欢老佛爷,其他的我暂时看不出太多东西。这个阶段有没有尚且存疑,可能只是后人的一种想象,我们暂且叫它老佛爷女权。
清末维新派,也提出了一些改善妇女权利地位的思路。
梁启超对于提高妇女地位的态度是“强国保种”。他认为,母亲的素质对国家和民族至关重要,妇女教育不足,会影响整个国家的未来,而“女子若受教育,上可相夫,下可教子,近可宜家,远可善种,妇道既昌,千室良善。”所以,希望能广泛创办女学。
此外,维新派也支持男女平等和鼓励妇女参政,培养妇女的社会责任感,承担国家危难时的责任。
这一时代的思路,说不太清是本土还是外来为主,应该是二者兼有。不过也有人认为,这算不上女权,因为这些思想的目标,是作为整体的国家和民族,而不是女性本身。他们的对策,也是完全实用主义的思路。
正统的女权主义,一般认为完全来自西方(特指西欧和美国)。
最早进行宣传的,是传教士。因为基督教对教徒的要求,经常与当地文化不同,所以倾向于把教民组织起来,进行教育。在中国,也是如此。基督教一直很重视在妇女间进行传教,然后通过妇女影响男人,所以很早就组织了对应的女性团体,进行文化培训,组织教区互助,教导一些一夫一妻之类的教义。
(我看的资料还说传教士教导男女平等,不过教会真有这种教义?暂时持怀疑态度。)
此外,和洋人接触多的地方,商人、买办开始接触和引进洋人的各种理论,女权理论也包括在其中。
革命党也开始有意识地翻译西洋著作,借助其中的思想,动员妇女加入革命。辛亥革命之后,革命期间产生的一些妇女组织开始试图获得权力,闹得最大的时候,曾经有妇女团体掌掴宋教仁的事件。
不过这些实际行动也只是昙花一现,随着北洋系夺取权力,很快就消失了。但思想引进和宣传,依然还在继续,并且在五四到大革命这一段,达到了高、、潮。
这一时期,主要的思想依然还是学习西洋。比如胡适就直白地说,希望中国妇女学习美国妇女。另一方面,苏联成立之后,影响力逐渐增加,他的女权思想也随之传入中国。
在苏联的指导下,不止tg,kmt也在各级党部下,设立了负责妇女工作的部门。但这次依然没持续太久,常凯申发动412后,kmt基层组织几乎被连根拔起,建立的妇女部门也基本随之摧毁殆尽。之后,kmt那边就没有什么具体实践了。
而随着tg独立斗争,也开始进行自己的社会主义女权实践。
tg对于解放妇女十分认真,一方面是经义要求,更重要的是,确实有这个需要。Tg的军事动员能力高的吓人,在苏区和延安时期,农村里有时70%~80%都是妇女。为了填补人力缺口,就必须解放这些生产力。同样,由于妇女承担了大量的生产和辅助作战任务,也理所当然地会获得更高的地位。
这种权力——责任对应的模式,其实才是中国的传统。这一时期,因为极大的战争压力,这种特点凸显的十分明显。
战争结束后,中国也长期处于和敌对势力对峙的状态。所以建设时期,这一套依然在坚持。
从八九十年代开始,国内又重新开始引进欧美的女权主义。这一波既有国内自己的需求,可能也有欧美大力输出的。这也是我们现在依然在经历的一轮。
这一轮思潮,与之前战争年代、建设年代的女权理论,来源并不相同。由于主要是美国背景,在整体上有很明显的新自由主义特征。
纵观这个简史,我们可以发现几个很明显的问题。
首先,女权思潮和民族类似,都是外来概念。但和民族概念不同,女权概念的发展脉络要混乱、零散的多。
从前文我们可以看出,在民族概念这方面,虽然各种理论多次交锋,但各派学者的主流思想和目标,依然十分明显、连贯。哪怕曾经有不同意见的tg,在湖南大经师开始掌舵之后,也很快开始了适应、调整和新的探索。
但女权理论就不行了。
从梁启超开始,就有了本土学者自己对于男女平等的论述。这个起步时间,和民族话题似乎差不多,然而梁启超的“中华民族”概念一直被改进、沿用,直到今天,但他的男女平等论述却被抛弃了。
而且,都不是现在才被开除,是早期民国女权就抛弃了这个理论,认为他是把女性当做为国家和民族服务的工具人,太不女权了。
和完全来自外部的民国女权对比,这前后两个环节,在理论论述上,是彼此割裂的。
而早期民国女权被袁大头镇压后,大炮哥和tg开始引进苏联式女权。这一波,和早期民国女权,理论来源和依据都截然不同,甚至在意识形态上都彼此仇视。结果,理所当然,又是彼此割裂的。
Tg的女权理论倒是坚持了比较长的时间,但在上下交接时,也面对同样的问题。八九十年代开始、网络时代兴起的新女权,是建立在新自由主义基础上的。所以,这又出现了一次前后矛盾和理论割裂。
新时代女权不但和tg几十年的理论冲突,更麻烦的是,它和之前所有的理论都对接不上,包括来源类似的民国女权——二战之前,和冷战后,欧美的理论体系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,这会儿的新自由主义和20世纪初的那些显学,根本不是一回事了。
而其他曾经起到重要作用的部分,比如教会女权,现在也没了。一方面是国内教会早就大换血了,另一方面,整个基督教势力都偏向保守,也不可能给予多少支持。
这么一整理,问题就很明显了。
我们先讨论民族问题,也是如此。如果没有一个规律明显的话题作对比,可能都不好直观感受出这个理论的脉络有多散。而民族概念已经是比较杂乱、争议很多的那种了,这么一对比,就更容易看出女权理论的破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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