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七章 财路 中
当初,得知钱程需要大量粮食的时候,伊兰瑞尔就表示,自己有筹粮的渠道。
原来,精灵们在南大陆开垦了不少种植园。那几个开拓地,都是气候适宜的地方,他们也有优良的品种和不错的农作技术。所以这种大型种植园效率很高,每年都能获得巨大的产出,原本就是西洲的重要粮食供应者之一。
为了保证粮草供应,伊兰瑞尔的家族也在那里有几个庄园,由手下打理。虽然因为经营方向不在那里,产业也不算多,但加上艾博罗沿岸的一些农庄,还是能提供一些余粮的。
南大陆的元老中,也有一些是她家的政治盟友,彼此经常来往,她可以帮忙去谈一谈,相信只要价码合适,就能优先拿到粮食。
不过她也提醒钱程,西洲这两年连续大战,重要产量地之一的乌尼亚也被汉朝占领,现在粮价涨得很快,不少人都在加价抢购。所以即使有她出面,也得准备好足够的资金才行。
钱程当时抱怨说,他要是有足够的资金,也不会这么窘迫。但伊兰瑞尔却觉得无所谓,她告诉钱程,直接借钱不就行了么。
钱程心里对这种方法总有些抵触,但伊兰瑞尔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。她说,在精灵们的社会中,借钱经营事业是很正常的行为,他现在很有前途,凉州那边的发展前景,有眼力的人也不难看出来。会有很多家族乐意向他放债的。
钱程希望拓展凉州的收入来源,哪怕借债,也最好不要只找一个渠道,但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。所以,他决定这次绕过白芷,委托伊兰瑞尔帮自己筹款。
伊兰瑞尔不负众望,不久,就和南大陆几个精灵家族,谈好了价值百万金币的贷款意向。
借款名义上会用凉州官营工坊的产出做抵押,由伊兰瑞尔本人担保。不过,大家都知道,这些都只是个形式。放债人看中的,主要是借机参与凉州商路,以及获得一个和凉州官府稳定对话的渠道。
钱程给大司农上报凉州的债务计划,请求批复,差点把大司农吓到。
精灵发行的金币是西洲货币的标准模板,大概六十六枚就是一斤黄金。钱程这一下就要借一万五千金的债,按照汉朝官方一金万钱的简易比例,就是一亿五千万钱。
而且这钱是要在西洲当地花的。汉朝因为缺铜,金和铜的比值比西洲那边多不少。西洲的传统金铜比价是一比二百四十十,而汉朝大约是一比七十七。凉州现在开采了一些西洲当地的铜矿,皇帝派了官吏,在那里就地铸造五铢钱。如果兑换成这种西洲五铢,那就是两亿四千万钱了……
这一笔债务,就达到了凉州一年财政总收入的八成。
不过钱程对此是不以为然的。
这些钱,他准备用来买西洲盛产的小麦,按照和精灵签订的合同,能采购十九亿汉斤。这数字看着很多,但别忘了,凉州在籍国人就有将近二十万,成年丁壮的比例还很大。
按汉朝的规定,每个成年男子,在服兵役或者从事重体力劳动的时候,一天至少要给6汉斤的口粮。这些粮食看着多,但也就够八万多人一年的口粮。
何况,这笔钱肯定不能全买粮食,运输成本、建设码头和道路的开销,都得算在里面。而且,这买来的还是原粮,这些小麦得处理加工之后才能吃。按钱程自己估算,能够五万人一年的口粮就不错了。
凉州经常交战,打起仗来,粮食消耗更大。而且粮食只是消耗的一部分,因为大家还得吃菜吃肉。凉州人自己会养一些牲畜,钱程还拉拢了一些原本依附匈奴的杂胡部落,让他们在边境放羊。但这些肯定不够用,到时候,还得挤出钱,找西洲大商人买牲畜去。
所以,钱程对于这笔借款十分满意。而且,还款的利息也不高。
汉朝官府会给民间提供援助性质的低息贷款,用于农业的大多在每年10%左右,基本不会超过20%,而民间的贷款普遍更高,但官府通常会禁止超过100%利率的放贷,以免扰乱秩序。
西洲商人放给各国朝廷的利率也很高,因为国王们经常赖账,所以这是个高风险的投机。xi惯上,维塔利亚的商人们会选择42%、56%和100%三种利率。精灵那边,因为信用相对稳定的原因,彼此的利率要低一些,而且给的期限也很长。但因为人类商人频繁借助宗教和种族之类的接口赖账,还经常利用时间观念的差距骗钱,所以早就基本不对外放债了。在伊兰瑞尔的劝说下,南大陆精灵贵族们大致有了些了解,知道凉州不会出现国王突然身亡、继承者宣布债务作废,或者又发生宗教运动、导致当地人撕毁所有协议的事情。因为晨星家族的保证,他们最后同意,以每年15%的利率提供贷款,双方互相给予对方优先选购商品的待遇。
凉州官吏们认为,这个条件已经很不错了,于是决定集体摆烂。他们给大司农官署上书,说不同意也行,只要朝廷能拨款填补空缺,大家当然乐得省事,也不需要费心思去谈了。大司农当然没钱,只能同意上报。
钱程提前找了霍光,请她在皇帝面前疏通。霍光发现钱程居然在苏白芷控制之外融资,来了兴致,当即决定这个忙一定要帮。
她准备好了一套说辞,在审批这件事时,向皇帝解释说,以往拓边,都得朝廷给蛮夷贴钱。凉州现在能从蛮夷那里筹措钱粮,肯定是好事,能给朝廷减少很大的压力。
皇帝对此倒是很开明。不如说,在财政方面,皇帝其实是一直支持大家进行新尝试的。见凉州自己解决了问题,就没去关心,一笔批过,便继续集中精力在其他事情上了。
毕竟,这钱看起来多,但对皇帝来说也就那样。
因为皇帝的特殊癖好,长安宫廷里男女混杂,宫人有数千之多,加上各种仆役、工匠之类各路人等,起码也要过万。
而且,宫人比钱程的兵,开销可要大得多了。
汉朝宫人和外朝官吏一样,有爵位等级和官秩。比如昭仪官秩等同丞相,爵位等同诸侯王;婕妤官秩等同上卿,爵位等同列侯。美人一级的宫人,在宫里已经不算得宠的位子了,依然有二千石的官秩,少上造的爵位,拿到的钱和爵级比钱程都高。
每年,宫里光吃掉、喝掉的食物和酒浆,就有二亿钱——光是吃喝,就要吃掉中原一个大郡,或者凉州一个整州上交的赋税。
专门给宫里织布制衣的,又有两个大工坊,工匠织女数千人之多,每年开销也要五千万钱。看起来不多,是因为主要开销不是在长安。
汉朝在齐地设有三服官,在襄邑也设有服官,负责包括天子冕服在内的各种高级服饰的制作,这几个地方,每年要投入数亿钱来维持。
此外,宫里使用的器物,也有专门的作坊供应。这几处工官,一年又得花掉数千万钱。
对皇帝来说,这些还只是“常态”的开销,不包括修筑宫殿、扩建园林之类更加花钱的部分。所以,钱程这点账,在皇帝眼里,也确实不算什么。
钱程得知她分析的原因,也很无奈。
他觉得这些宫廷开支根本就是无端浪费钱。数量夸张的宫人占了这么多开销,却没有一点产出。但凡能分一些零头给各地边郡,也能让那些和他当年一样窘迫的戍卒,形势改善不少;而只要皇帝愿意节衣缩食几年,省下来的钱就足够把整个西洲推平了,哪有现在这么多屁事。
当然,大家都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,所以只能发发牢骚了。
而尝到便宜的钱程,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又去找夏洛特,请她出面,让手下的那群御用商人,也都出去借钱去。
加拉西亚的商会曾经建议钱程把乌尼亚地区的债务转卖,以快速获得资金,但钱程那时觉得和既定政策方法不符,就没有答应。
不过借钱的事情就无所谓了。现在钱程自己也是躺平状态,反正债多了不愁,能借多少就借多少。最后,在加拉西亚商人的努力下,又成功地借到了几十万金币。这回是夏洛特担保,以加拉西亚两座新港口的税收为抵押。
这些钱,主要用以在加拉西亚和北维塔利亚的市场上,就地采购粮食,所以当地商人也乐意放贷。后来钱程和夏洛特攻入维塔利亚,其实就是一路吃着这些备好的粮食过去的。
为了让投资不打水漂,当地商人纷纷响应,促使自己能影响到的城市投降,还主动给凉州兵提供各种情报,让他们在陌生的地方,少了很多麻烦。所以,虽然利息要高一些,但钱程觉得,这笔交易,还是很值得的。
至于怎么还……钱程也做好了各种准备。相比皇帝,这些债务其实也不是什么麻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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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,精灵们在南大陆开垦了不少种植园。那几个开拓地,都是气候适宜的地方,他们也有优良的品种和不错的农作技术。所以这种大型种植园效率很高,每年都能获得巨大的产出,原本就是西洲的重要粮食供应者之一。
为了保证粮草供应,伊兰瑞尔的家族也在那里有几个庄园,由手下打理。虽然因为经营方向不在那里,产业也不算多,但加上艾博罗沿岸的一些农庄,还是能提供一些余粮的。
南大陆的元老中,也有一些是她家的政治盟友,彼此经常来往,她可以帮忙去谈一谈,相信只要价码合适,就能优先拿到粮食。
不过她也提醒钱程,西洲这两年连续大战,重要产量地之一的乌尼亚也被汉朝占领,现在粮价涨得很快,不少人都在加价抢购。所以即使有她出面,也得准备好足够的资金才行。
钱程当时抱怨说,他要是有足够的资金,也不会这么窘迫。但伊兰瑞尔却觉得无所谓,她告诉钱程,直接借钱不就行了么。
钱程心里对这种方法总有些抵触,但伊兰瑞尔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。她说,在精灵们的社会中,借钱经营事业是很正常的行为,他现在很有前途,凉州那边的发展前景,有眼力的人也不难看出来。会有很多家族乐意向他放债的。
钱程希望拓展凉州的收入来源,哪怕借债,也最好不要只找一个渠道,但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。所以,他决定这次绕过白芷,委托伊兰瑞尔帮自己筹款。
伊兰瑞尔不负众望,不久,就和南大陆几个精灵家族,谈好了价值百万金币的贷款意向。
借款名义上会用凉州官营工坊的产出做抵押,由伊兰瑞尔本人担保。不过,大家都知道,这些都只是个形式。放债人看中的,主要是借机参与凉州商路,以及获得一个和凉州官府稳定对话的渠道。
钱程给大司农上报凉州的债务计划,请求批复,差点把大司农吓到。
精灵发行的金币是西洲货币的标准模板,大概六十六枚就是一斤黄金。钱程这一下就要借一万五千金的债,按照汉朝官方一金万钱的简易比例,就是一亿五千万钱。
而且这钱是要在西洲当地花的。汉朝因为缺铜,金和铜的比值比西洲那边多不少。西洲的传统金铜比价是一比二百四十十,而汉朝大约是一比七十七。凉州现在开采了一些西洲当地的铜矿,皇帝派了官吏,在那里就地铸造五铢钱。如果兑换成这种西洲五铢,那就是两亿四千万钱了……
这一笔债务,就达到了凉州一年财政总收入的八成。
不过钱程对此是不以为然的。
这些钱,他准备用来买西洲盛产的小麦,按照和精灵签订的合同,能采购十九亿汉斤。这数字看着很多,但别忘了,凉州在籍国人就有将近二十万,成年丁壮的比例还很大。
按汉朝的规定,每个成年男子,在服兵役或者从事重体力劳动的时候,一天至少要给6汉斤的口粮。这些粮食看着多,但也就够八万多人一年的口粮。
何况,这笔钱肯定不能全买粮食,运输成本、建设码头和道路的开销,都得算在里面。而且,这买来的还是原粮,这些小麦得处理加工之后才能吃。按钱程自己估算,能够五万人一年的口粮就不错了。
凉州经常交战,打起仗来,粮食消耗更大。而且粮食只是消耗的一部分,因为大家还得吃菜吃肉。凉州人自己会养一些牲畜,钱程还拉拢了一些原本依附匈奴的杂胡部落,让他们在边境放羊。但这些肯定不够用,到时候,还得挤出钱,找西洲大商人买牲畜去。
所以,钱程对于这笔借款十分满意。而且,还款的利息也不高。
汉朝官府会给民间提供援助性质的低息贷款,用于农业的大多在每年10%左右,基本不会超过20%,而民间的贷款普遍更高,但官府通常会禁止超过100%利率的放贷,以免扰乱秩序。
西洲商人放给各国朝廷的利率也很高,因为国王们经常赖账,所以这是个高风险的投机。xi惯上,维塔利亚的商人们会选择42%、56%和100%三种利率。精灵那边,因为信用相对稳定的原因,彼此的利率要低一些,而且给的期限也很长。但因为人类商人频繁借助宗教和种族之类的接口赖账,还经常利用时间观念的差距骗钱,所以早就基本不对外放债了。在伊兰瑞尔的劝说下,南大陆精灵贵族们大致有了些了解,知道凉州不会出现国王突然身亡、继承者宣布债务作废,或者又发生宗教运动、导致当地人撕毁所有协议的事情。因为晨星家族的保证,他们最后同意,以每年15%的利率提供贷款,双方互相给予对方优先选购商品的待遇。
凉州官吏们认为,这个条件已经很不错了,于是决定集体摆烂。他们给大司农官署上书,说不同意也行,只要朝廷能拨款填补空缺,大家当然乐得省事,也不需要费心思去谈了。大司农当然没钱,只能同意上报。
钱程提前找了霍光,请她在皇帝面前疏通。霍光发现钱程居然在苏白芷控制之外融资,来了兴致,当即决定这个忙一定要帮。
她准备好了一套说辞,在审批这件事时,向皇帝解释说,以往拓边,都得朝廷给蛮夷贴钱。凉州现在能从蛮夷那里筹措钱粮,肯定是好事,能给朝廷减少很大的压力。
皇帝对此倒是很开明。不如说,在财政方面,皇帝其实是一直支持大家进行新尝试的。见凉州自己解决了问题,就没去关心,一笔批过,便继续集中精力在其他事情上了。
毕竟,这钱看起来多,但对皇帝来说也就那样。
因为皇帝的特殊癖好,长安宫廷里男女混杂,宫人有数千之多,加上各种仆役、工匠之类各路人等,起码也要过万。
而且,宫人比钱程的兵,开销可要大得多了。
汉朝宫人和外朝官吏一样,有爵位等级和官秩。比如昭仪官秩等同丞相,爵位等同诸侯王;婕妤官秩等同上卿,爵位等同列侯。美人一级的宫人,在宫里已经不算得宠的位子了,依然有二千石的官秩,少上造的爵位,拿到的钱和爵级比钱程都高。
每年,宫里光吃掉、喝掉的食物和酒浆,就有二亿钱——光是吃喝,就要吃掉中原一个大郡,或者凉州一个整州上交的赋税。
专门给宫里织布制衣的,又有两个大工坊,工匠织女数千人之多,每年开销也要五千万钱。看起来不多,是因为主要开销不是在长安。
汉朝在齐地设有三服官,在襄邑也设有服官,负责包括天子冕服在内的各种高级服饰的制作,这几个地方,每年要投入数亿钱来维持。
此外,宫里使用的器物,也有专门的作坊供应。这几处工官,一年又得花掉数千万钱。
对皇帝来说,这些还只是“常态”的开销,不包括修筑宫殿、扩建园林之类更加花钱的部分。所以,钱程这点账,在皇帝眼里,也确实不算什么。
钱程得知她分析的原因,也很无奈。
他觉得这些宫廷开支根本就是无端浪费钱。数量夸张的宫人占了这么多开销,却没有一点产出。但凡能分一些零头给各地边郡,也能让那些和他当年一样窘迫的戍卒,形势改善不少;而只要皇帝愿意节衣缩食几年,省下来的钱就足够把整个西洲推平了,哪有现在这么多屁事。
当然,大家都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,所以只能发发牢骚了。
而尝到便宜的钱程,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又去找夏洛特,请她出面,让手下的那群御用商人,也都出去借钱去。
加拉西亚的商会曾经建议钱程把乌尼亚地区的债务转卖,以快速获得资金,但钱程那时觉得和既定政策方法不符,就没有答应。
不过借钱的事情就无所谓了。现在钱程自己也是躺平状态,反正债多了不愁,能借多少就借多少。最后,在加拉西亚商人的努力下,又成功地借到了几十万金币。这回是夏洛特担保,以加拉西亚两座新港口的税收为抵押。
这些钱,主要用以在加拉西亚和北维塔利亚的市场上,就地采购粮食,所以当地商人也乐意放贷。后来钱程和夏洛特攻入维塔利亚,其实就是一路吃着这些备好的粮食过去的。
为了让投资不打水漂,当地商人纷纷响应,促使自己能影响到的城市投降,还主动给凉州兵提供各种情报,让他们在陌生的地方,少了很多麻烦。所以,虽然利息要高一些,但钱程觉得,这笔交易,还是很值得的。
至于怎么还……钱程也做好了各种准备。相比皇帝,这些债务其实也不是什么麻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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