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 华夷之别
“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。”夏洛特摇头说:“现在精灵在大陆的中心,在南港。”
“哦,对,伊兰瑞尔也说过。”钱程想起当时和她的对话:“那个地方不是伊兰瑞尔的地盘,确实不好管。不过,如果精灵反对,我们可以趁势进军,把那里也打下来。削弱她敌人的力量,震慑那些反对我们的精灵势力。这样的话,大家就更不会说什么了。”
“他们经营那里上千年,怎么可能这么好打。”夏洛特不以为然:“我觉得不值得。”
“时代变了,我们又不会强行蚁附攻城的。”钱程指出:“西洲的城墙对大鼎防御效果并不如同级别的中原城墙,赵飞雁他们已经测试过很多次了。”
“我们改良的新式大鼎,效果就更好了。除了用来野战的那些,我还让他们想办法改进攻城用的重器。”钱程说:“赵飞雁派了个叫乌尔班的工匠负责此事,我听说进展顺利,已经解决了攻城大鼎吊装时的问题。真需要攻城的话,我让乌尔班多铸造一批,就行了。”
“这……”夏洛特一时无语。
“而且我觉得,连这种攻城都不必要。”钱程继续自顾自地说道:“真要开战,我们找伊兰瑞尔帮忙,让她想办法偷偷打开城门,我们冲进去就行了。我之前和她许诺,如果能取得那里,就把城池送给她。如果她也有功劳,就更容易和朝廷交代了。”
“伊兰瑞尔小姐真会同意么……”夏洛特看起来还是不怎么相信。
“我还没问过,不过应该差不多吧。”钱程也没细想,回答道:“如果不是她自己一直不乐意,我本来想给她也要一个官职的。”
“人家也看不上你那个官职吧。”夏洛特不以为然:“从朝廷那儿得不到什么荣誉,还会在两边都惹一身麻烦。换做我,我也不接受。”
“主要是她的战功确实不多。”钱程打圆场:“朝廷还是很公平的,你看,这次不是给了你这么多赏赐么。朝野中绝大部分人,都是认可你的贡献,把你当自己人的。”
“伊兰瑞尔那边也是一样。而且我们对于那些文明的国家,也一直更有亲近感。”钱程说:“如果她们可以接受,朝廷肯定是乐意亲近的。”
“真的?”夏洛特瞥了他一眼,露出根本不信的神色:“不会管他们叫蛮夷?”
“不至于吧。”钱程本能地否认了一句。
“什么叫做文明呢?”夏洛特反问:“姬姓诸侯,和周王室,文明程度有差别么?”
“会有一些,但大家都是近亲,差别不会很大。”钱程说。
“姬姓诸侯不听周王的,大家就把他们叫蛮夷了。”夏洛特摊摊手:“有些东方诸侯,文明程度比周王室自己还高,不是照样管人家叫东夷。我也读了不少书了,这种知识就不要搪塞我了。”
“实际上,我觉得这些都是后来找的理由。”她直言道:“要是比谁的文明更发达,那当年的戎狄,一样是筑城、耕田、驾车、铸造钟鼎的。技术和军事之类的领域,我觉得他们比周王室还强盛。要知道,周王最后连镐京都被人抢了,要是谁更发达谁就文明,那申戎才是华夏,周王是蛮夷才对。”
“我觉得,华夏和蛮夷,与谁更文明、谁更强大根本没关系。这个概念本来就是周王室被蛮夷揍的时候完事得来的,想想都知道,怎么可能谁弱小落后谁就是蛮子?那不是骂自己么。”
“那你觉得,华夏是什么?”钱程问。
“是公民权。”夏洛特不假思索地说:“这个概念可能有点落伍了……那就是教籍。”
“是否有教籍,和你是否强大先进没有关系,甚至……我觉得和你是不是接受教义、自认为信徒都没有关系。”她摊摊手,说:“这是教会和教徒群体对你的认可。”
“你继续说。”钱程明显有了兴趣,示意她说下去。
“当然,虔诚的、对教会有认同感的人,更容易被接受,但这些只是影响因素,不是决定性的。教宗和枢机会议怎么看你,才是决定性的。”夏洛特也不再迟疑,说道:“所以,有些人很虔诚,却依然会被迫害。有些人完全不在乎教义和戒律,却依然没人管他。因为大家看的重点就不在这里。”
“我觉得你已经开始理解更深一层的知识了。”钱程完全没有阻止,反而高兴地鼓励道:“你是如何想到的?”
“这也不难想吧。你说朝野士人把我当自己人,从我自己观察到的情况看,这个结果是没错的。”夏洛特耸耸肩:“但如果我是个样貌不佳的男人,那认为我算夏人的士人,至少得减少一半。”
“呃……”这话过于直白,鼓励她直言的钱程都愣了下。
“这有什么好吃惊的,我的女伴们都知道。”夏洛特撇撇嘴:“我的估计还算比较保守的呢。玛莎认为如果换成那个男人,只能剩下一小半;艾琳娜法师认为根本不会有人剩下。爱丽丝修女乐观一些,说如果你依然还在坚持和他谈恋爱,应该还是会剩一点的……”“呃???”突然被放到奇怪的设定里,钱程再次傻眼:“你们还讨论这些……不对,这个修女真的没问题么?”
“我们日常也会讨论一些问题的。”夏洛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:“再说她也只是口头上幻想下,又没和教士们一样去养小男孩……哦不,小女孩。”
钱程想了想,发现这些对他来说也有些超标,还是放弃了追究的念头。
“我想的就是这些。”夏洛特见他没说话,自己总结道:“我觉得所谓华夷之别,其实就是中原人对于敌我、内外的区分。它只是一个简单的判定,没有多么严格的道理。”
“那些诸如文明、仁义之类的描述,是华夷区分形成之后,对于华夏性质的总结——而且可能是理想化和美化之后的。时间长了,就成为夏人自我规范和自我勉励的要求,也被用来要求那些想加入华夏的人。但它始终只是个事后总结,并不是区分形成的原因。用来衡量内外时,也只是一个参考因素,并不是判断的标准。”
“而真正决定一个人是不是夏人的标准,恐怕很简单。看其他中原人是不是喜欢他、接受他就行了。”
“你的想法确实有道理。”钱程点点头,认真想了想,问道:“是因为你想被大家接受,所以经常考虑这些么?”
“是啊。”夏洛特苦笑道:“我最开始也觉得,只要多学xi、多提升自己的素养,就算是夏人了。后来见识多了些,才发现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有些人,大家觉得他是华夏。哪怕一些文明上的要求,没有严格达标,他也是华夏;还有些人,大家觉得他不是华夏,哪怕他比中原人更文明、更繁荣,甚至比中原人更符合那些华夏的标准,他也依然不是华夏。”
“因为严格来说,那些标准,其实是没有意义的。唯一有意义的,就是中原人接不接受你。”她说完,抿了抿嘴,又补充道:“哦,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意义。因为遵守这些标准,一般都有助于中原人更亲近你,对于被接受,是有正面效果的。我觉得,意义,也就在这里了吧。”
“你说的我都有种领悟的感觉了。”钱程笑道:“我以往,也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。”
“对我来说,这是必须要思考的事情,肯定得多想。”夏洛特回答:“我以前在修会的时候,也学过一些基础的经院哲学,所以xi惯性地就想用逻辑分析它,找些规律出来。”
“可惜,看的书越多,我越发现,这就是个如此简单、如此主观的东西。”她再次连连摇头:“结果就是,一个外人或者一个外族,想通过某些标准,论证自己是夏人,是不可能的。因为这就不是一个可以被证明的问题。”
“而且,这还只是士人之间的认同。他们已经是十分宽容的了,可以接受那些文化上接近的人。对于朝廷来说,要求会更高。”
“我觉得在朝廷进行判断的时候,夏人的妻子这个身份,比热心于华夏文明,份量要重得多。如果没有你这一重关系,哪怕我在士大夫之间取得了承认,朝廷也不会放心让我任职吧。”
PS:
任命当地精汉担任官职是西域那边的老传统了。西汉时候,汉昭帝任命扜弥国太子赖丹担任校尉,在轮台屯田。扜弥国原本是龟兹的附庸,现在他们的太子成了汉朝的官,开始号令各国,龟兹嫉恨,派兵攻打他们。汉朝屯田士卒人太少,全军覆没,赖丹也战死了。
后来常惠出使乌孙返回,调集西域诸国的兵力围攻龟兹。之前的龟兹王已死,新王立刻辩解,说“都是贵人姑翼向先王进谗言,骗他杀了赖丹,我是无罪的。”然后把姑翼交出去了。常惠斩杀姑翼后回朝复命。
使者校尉后来演化成都护。这个职位和行政区也就此开始,一直到王莽时代。
王莽贬低匈奴和西域诸国的称号,引起广泛不满。西域诸国纷纷勾结匈奴反叛,只有莎车、龟兹等还在出兵配合。王莽派五威将王骏、西域都护李崇、戊己校尉郭钦等出塞讨伐。王骏遭遇袭击身亡,李崇收拢残部,退守龟兹。郭钦因为出发晚,得以突围,带着士兵和车师等国的贵人逃回敦煌。
(莎车王就是在长安长大的,所以对汉朝很忠诚,还天天教育儿孙要匡扶汉室。
龟兹和汉朝在汉宣帝时候关系就转好了。当时的龟兹王,对解忧公主和乌孙昆弥生的女儿念念不忘,派人去求亲。对方还没答应,正好公主的女儿从长安学琴归来,从龟兹路过,龟兹王就把她扣了,公主只好答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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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,对,伊兰瑞尔也说过。”钱程想起当时和她的对话:“那个地方不是伊兰瑞尔的地盘,确实不好管。不过,如果精灵反对,我们可以趁势进军,把那里也打下来。削弱她敌人的力量,震慑那些反对我们的精灵势力。这样的话,大家就更不会说什么了。”
“他们经营那里上千年,怎么可能这么好打。”夏洛特不以为然:“我觉得不值得。”
“时代变了,我们又不会强行蚁附攻城的。”钱程指出:“西洲的城墙对大鼎防御效果并不如同级别的中原城墙,赵飞雁他们已经测试过很多次了。”
“我们改良的新式大鼎,效果就更好了。除了用来野战的那些,我还让他们想办法改进攻城用的重器。”钱程说:“赵飞雁派了个叫乌尔班的工匠负责此事,我听说进展顺利,已经解决了攻城大鼎吊装时的问题。真需要攻城的话,我让乌尔班多铸造一批,就行了。”
“这……”夏洛特一时无语。
“而且我觉得,连这种攻城都不必要。”钱程继续自顾自地说道:“真要开战,我们找伊兰瑞尔帮忙,让她想办法偷偷打开城门,我们冲进去就行了。我之前和她许诺,如果能取得那里,就把城池送给她。如果她也有功劳,就更容易和朝廷交代了。”
“伊兰瑞尔小姐真会同意么……”夏洛特看起来还是不怎么相信。
“我还没问过,不过应该差不多吧。”钱程也没细想,回答道:“如果不是她自己一直不乐意,我本来想给她也要一个官职的。”
“人家也看不上你那个官职吧。”夏洛特不以为然:“从朝廷那儿得不到什么荣誉,还会在两边都惹一身麻烦。换做我,我也不接受。”
“主要是她的战功确实不多。”钱程打圆场:“朝廷还是很公平的,你看,这次不是给了你这么多赏赐么。朝野中绝大部分人,都是认可你的贡献,把你当自己人的。”
“伊兰瑞尔那边也是一样。而且我们对于那些文明的国家,也一直更有亲近感。”钱程说:“如果她们可以接受,朝廷肯定是乐意亲近的。”
“真的?”夏洛特瞥了他一眼,露出根本不信的神色:“不会管他们叫蛮夷?”
“不至于吧。”钱程本能地否认了一句。
“什么叫做文明呢?”夏洛特反问:“姬姓诸侯,和周王室,文明程度有差别么?”
“会有一些,但大家都是近亲,差别不会很大。”钱程说。
“姬姓诸侯不听周王的,大家就把他们叫蛮夷了。”夏洛特摊摊手:“有些东方诸侯,文明程度比周王室自己还高,不是照样管人家叫东夷。我也读了不少书了,这种知识就不要搪塞我了。”
“实际上,我觉得这些都是后来找的理由。”她直言道:“要是比谁的文明更发达,那当年的戎狄,一样是筑城、耕田、驾车、铸造钟鼎的。技术和军事之类的领域,我觉得他们比周王室还强盛。要知道,周王最后连镐京都被人抢了,要是谁更发达谁就文明,那申戎才是华夏,周王是蛮夷才对。”
“我觉得,华夏和蛮夷,与谁更文明、谁更强大根本没关系。这个概念本来就是周王室被蛮夷揍的时候完事得来的,想想都知道,怎么可能谁弱小落后谁就是蛮子?那不是骂自己么。”
“那你觉得,华夏是什么?”钱程问。
“是公民权。”夏洛特不假思索地说:“这个概念可能有点落伍了……那就是教籍。”
“是否有教籍,和你是否强大先进没有关系,甚至……我觉得和你是不是接受教义、自认为信徒都没有关系。”她摊摊手,说:“这是教会和教徒群体对你的认可。”
“你继续说。”钱程明显有了兴趣,示意她说下去。
“当然,虔诚的、对教会有认同感的人,更容易被接受,但这些只是影响因素,不是决定性的。教宗和枢机会议怎么看你,才是决定性的。”夏洛特也不再迟疑,说道:“所以,有些人很虔诚,却依然会被迫害。有些人完全不在乎教义和戒律,却依然没人管他。因为大家看的重点就不在这里。”
“我觉得你已经开始理解更深一层的知识了。”钱程完全没有阻止,反而高兴地鼓励道:“你是如何想到的?”
“这也不难想吧。你说朝野士人把我当自己人,从我自己观察到的情况看,这个结果是没错的。”夏洛特耸耸肩:“但如果我是个样貌不佳的男人,那认为我算夏人的士人,至少得减少一半。”
“呃……”这话过于直白,鼓励她直言的钱程都愣了下。
“这有什么好吃惊的,我的女伴们都知道。”夏洛特撇撇嘴:“我的估计还算比较保守的呢。玛莎认为如果换成那个男人,只能剩下一小半;艾琳娜法师认为根本不会有人剩下。爱丽丝修女乐观一些,说如果你依然还在坚持和他谈恋爱,应该还是会剩一点的……”“呃???”突然被放到奇怪的设定里,钱程再次傻眼:“你们还讨论这些……不对,这个修女真的没问题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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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程想了想,发现这些对他来说也有些超标,还是放弃了追究的念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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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些诸如文明、仁义之类的描述,是华夷区分形成之后,对于华夏性质的总结——而且可能是理想化和美化之后的。时间长了,就成为夏人自我规范和自我勉励的要求,也被用来要求那些想加入华夏的人。但它始终只是个事后总结,并不是区分形成的原因。用来衡量内外时,也只是一个参考因素,并不是判断的标准。”
“而真正决定一个人是不是夏人的标准,恐怕很简单。看其他中原人是不是喜欢他、接受他就行了。”
“你的想法确实有道理。”钱程点点头,认真想了想,问道:“是因为你想被大家接受,所以经常考虑这些么?”
“是啊。”夏洛特苦笑道:“我最开始也觉得,只要多学xi、多提升自己的素养,就算是夏人了。后来见识多了些,才发现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有些人,大家觉得他是华夏。哪怕一些文明上的要求,没有严格达标,他也是华夏;还有些人,大家觉得他不是华夏,哪怕他比中原人更文明、更繁荣,甚至比中原人更符合那些华夏的标准,他也依然不是华夏。”
“因为严格来说,那些标准,其实是没有意义的。唯一有意义的,就是中原人接不接受你。”她说完,抿了抿嘴,又补充道:“哦,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意义。因为遵守这些标准,一般都有助于中原人更亲近你,对于被接受,是有正面效果的。我觉得,意义,也就在这里了吧。”
“你说的我都有种领悟的感觉了。”钱程笑道:“我以往,也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。”
“对我来说,这是必须要思考的事情,肯定得多想。”夏洛特回答:“我以前在修会的时候,也学过一些基础的经院哲学,所以xi惯性地就想用逻辑分析它,找些规律出来。”
“可惜,看的书越多,我越发现,这就是个如此简单、如此主观的东西。”她再次连连摇头:“结果就是,一个外人或者一个外族,想通过某些标准,论证自己是夏人,是不可能的。因为这就不是一个可以被证明的问题。”
“而且,这还只是士人之间的认同。他们已经是十分宽容的了,可以接受那些文化上接近的人。对于朝廷来说,要求会更高。”
“我觉得在朝廷进行判断的时候,夏人的妻子这个身份,比热心于华夏文明,份量要重得多。如果没有你这一重关系,哪怕我在士大夫之间取得了承认,朝廷也不会放心让我任职吧。”
PS:
任命当地精汉担任官职是西域那边的老传统了。西汉时候,汉昭帝任命扜弥国太子赖丹担任校尉,在轮台屯田。扜弥国原本是龟兹的附庸,现在他们的太子成了汉朝的官,开始号令各国,龟兹嫉恨,派兵攻打他们。汉朝屯田士卒人太少,全军覆没,赖丹也战死了。
后来常惠出使乌孙返回,调集西域诸国的兵力围攻龟兹。之前的龟兹王已死,新王立刻辩解,说“都是贵人姑翼向先王进谗言,骗他杀了赖丹,我是无罪的。”然后把姑翼交出去了。常惠斩杀姑翼后回朝复命。
使者校尉后来演化成都护。这个职位和行政区也就此开始,一直到王莽时代。
王莽贬低匈奴和西域诸国的称号,引起广泛不满。西域诸国纷纷勾结匈奴反叛,只有莎车、龟兹等还在出兵配合。王莽派五威将王骏、西域都护李崇、戊己校尉郭钦等出塞讨伐。王骏遭遇袭击身亡,李崇收拢残部,退守龟兹。郭钦因为出发晚,得以突围,带着士兵和车师等国的贵人逃回敦煌。
(莎车王就是在长安长大的,所以对汉朝很忠诚,还天天教育儿孙要匡扶汉室。
龟兹和汉朝在汉宣帝时候关系就转好了。当时的龟兹王,对解忧公主和乌孙昆弥生的女儿念念不忘,派人去求亲。对方还没答应,正好公主的女儿从长安学琴归来,从龟兹路过,龟兹王就把她扣了,公主只好答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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