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吕温侯名震三军,巴里希五路伐夏 下
这座港口小镇,发生了很大变化。靠近码头的建筑因为战争损毁严重,现在还没重建。镇外的空地上,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军营。还有不少临时搭起的帐篷,属于匆匆赶来的商人,和维塔利亚的外交官们。
几艘圆滚滚的货运大船停在港口边,桅杆上挂着诺里共和国的旗帜。
“这么快就来做生意了。”莫德雷德感慨道。
“他们商会,背后是几个佩尔索斯大商人,肯定消息灵通。”阿蒂拉说:“毕竟那几场仗,就是佩尔索斯和我们打的。”
“啊?”莫德雷德没反应过来。
“他们知道打输了,就立刻让自己的同盟商人,来找我们购买奴隶。我们带不了这么多俘虏行军,所以只能接受他们的价钱。”吕荹帮忙补充:“他们转手卖出去后,这一仗不但不亏,还能赚不少。”
“给雇佣兵发工钱,不是一次发完的,大部分都拖欠着,才是常态。”阿蒂拉介绍道:“如果打赢了,让雇佣兵就地劫掠就行。如果打输了,也就更没必要发了。”
“这种我是知道的,我们也经常用雇佣兵。”莫德雷德感慨了下:“不过转手把雇佣兵倒卖了,倒是第一次见。不愧是最成功的商人,怎么都不会亏钱……”
“雇佣兵一样卖雇主的。”阿蒂拉回答:“我们来这儿的最后一段很顺利,就是因为狐狸师叔带钱来了。”
“我这回也得去求她帮忙。”莫德雷德说:“王都那边传言,说巴里希贵族们已经大规模介入战争了。但现在,我们的兵力很缺乏,没法趁机行动,所以,希望能借点钱,雇佣士兵参战。”
“又有人掺和进来了。”阿蒂拉摇摇头:“哎,打成一锅粥了——你们不先判断下,究竟什么时候进场、先去对付谁么?”
“那种事情之后慢慢想。”莫德雷德不假思索地回答:“情况很复杂,先抓紧去打巴里希人,再仔细考虑别的吧。我听说,他们很快就要东进了。”
“夏国主那边?”阿蒂拉问:“我听说,北方大贵族最近不安分。不过,倒不知道巴里希人也参加进来了。”
“巴里希国王一直渴望东北方向的领土,就像他们渴望把我们赶下海一样。”莫德雷德说:“他们的想法是,不控制一系列天险作为边界,就不算安全。所以各个方向,他们的动向都很明显。”
“这次,听说他们拉拢了一些帝国诸侯,准备联合起来,进攻加拉西亚。”
“怎么突然又胆大起来了?”吕荹好奇地问。
“之前你们皇帝不是招待了各国的使团么。”莫德雷德说:“巴里希使者心细,沿途仔细看了一番,发现那边的情况,和之前的猜测,有很大差距。”
“先前那场战争,把一些贵族吓得够呛,要么觉得你们是地上的天国,要么觉得是恶魔的国度。总之,都不是人。”她介绍道。
“但这回去了一趟,却发现只是皇帝自己喜欢卖弄,那里依然有很多穷人,也不是处处都流着蜜和奶。甚至,有不少平民,都对皇帝十分不满,心怀怨恨的人,比帕里城中还多。”
“所以,他们认定,汉朝现在遇到了不小了问题,出动主力干涉的可能性不大。不抓住这个机会,清除敌人,站稳脚跟,今后的日子肯定更难过。这方面,国王和大贵族们,倒是一个想法。”
“确实,他们的机会不多。”阿蒂拉想了想,反问道:“你是怎么知道巴里希人这些观点的?他们不保密么?”
“兰斯洛特从掌玺大臣的老婆那儿听来的。”莫德雷德说。
“啊……”吕荹愣了愣:“那,他真是个合格的间谍。”
“都是双向的。”莫德雷德大摇其头:“别以为我们的事情,就能瞒得过巴里希人——不如说,人人都是巴里希人。”
“他们那些人,是不是太喜欢和贵妇们讨论政事了?这种事情,应该保密的吧。”阿蒂拉摇头评价道:“钱先生的书上就说,要避免谋及妇人的情况,看来确实有道理。”
“这可不好说。巴里希妇人,指不定比她们的丈夫更聪明——尤其是正经事上。”莫德雷德摊摊手:“再说钱先生自己,也天天和伊兰瑞尔小姐她们,一起谋划吧。”
“不是这样么?但他确实从来不和我一起谋划啊。”阿蒂拉茫然地说。
“哎……我觉得,那主要是你不够聪明。”莫德雷德叹了口气。
“什么!你也能说我不聪明!”阿蒂拉惊讶地张大嘴,看起来颇受打击。“没我的事。”吕荹当即表示中立。
莫德雷德正想说什么,不远处传来一声爆炸。她奇怪地转过头,来回看了看。
“魔力量很大……法术事故?”
“谁知道。”阿蒂拉不太在意:“赵姑娘这几天在做实验,整个镇子都天天响个不停。可能是换了种思路吧。”
“这还算好的,前几天,天上不停掉东西,把营地砸了好几回。”吕荹回答。
“有星星坠落下来,在我们这里也是灾祸的预兆吧,你们不害怕么?”莫德雷德惊讶地说。
“中原也是这种说法。但不管什么东西,天天见,也就没那么吓人了。”吕荹无奈地说:“我们都给砸习惯了,也就无所谓了吧。”
“主要是没什么影响。”阿蒂拉指出:“都挨了不止一次陨石了,我看维塔利亚人也没赢我们一回。”
“也是啊……”莫德雷德想了想,觉得确实没什么问题。
然而没过多久,一群骑兵匆匆经过这里,截停路人,封锁了道路。有人认出吕荹,停下来,说使君正找她们。
三人匆匆向目的地跑去。
到了营地门口,她们发现大队士兵正向各处赶去,才知道事情闹大了。附近一处大帐外聚集了不少人,几块残缺的肢体散落在地上,中央位置,是一摊红黄混杂的血肉碎末。一个老者正拿着工具,冷静地检查着。
几个士卒挂了彩,龇牙咧嘴地坐在旁边。地上还摆着两具穿着僧侣长袍的尸体,旁边丢着把短剑和弯曲变形的弩。
“真恶心。”见惯了战场的莫德雷德也忍不住皱起眉头。
“这不是夏国主的营帐么,怎么回事?”吕荹大声问。
“几个土人想见她。”一个军校指了指尸体:“我们发现他们藏着武器,想拦下来,结果那家伙居然自己炸了。天知道是什么邪术,要不是使君正好在,夏国主就危险了。”
吕荹急忙绕过人群,走到帐篷前。阿蒂拉和莫德雷德也跟了过去。
夏洛特正一脸苍白地坐在位子上,看起来没什么事,只是一直一言不发。旁边,钱程袒着背,伊兰瑞尔站在他身后,蹙着眉头,给他处理伤口。
他对面,一个西洲人战战兢兢地笔直立着,身着的华服上,还沾着几块血迹。
“公爵委派我,向玛利亚·夏洛特·埃默嘉德·希格德莉法·冯·加拉西亚女士,以及她的盟友们,宣战。”他机械地念道:“公爵认为她对王位的宣称并不合法,为此,响应正义之士的号召,参与战争。公爵宣布,在她放弃王位之前,阿尔勒公爵领、阿尔勒伯爵领、纳博纳伯爵领、山南领地的领主和骑士,将把战争进行到底……”
“好了,后面的我都知道了。”钱程打断他:“参战的人已经够多了,我并不想再多一个敌人。这样,转告你们公爵,我想和他做一次双赢的生意。”
“您是夏洛特女士最强大的……支持者。”使者斟酌着说:“我想公爵一定会有兴趣的。”
“他肯定会的。我们都清楚,我只想要这一片港区,还有奥瓦河以北的土地。其他地方,要投入的成本太大了——嘶……”正说着,伊兰瑞尔又开始涂抹药膏,让他吸了口冷气。
“我想用奥瓦河以西、横山以南,十五座城镇,换你们的首领让娜。”他看起来因为受伤,有些乏力,慢吞吞地说:“能不能做到,让你们公爵仔细想想吧。交易之后,双方的关系会如何,你们公爵自己也肯定清楚的。”
“这确实是个好消息。”使者听闻,心态稳定了许多:“公爵对维塔利亚同样很有兴趣,我想,他一定会关注这边,而不是加拉西亚方向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钱程点点头:“另外,我听说你们公爵和教会关系不错。我想就打击异端一事,与巴里希教会进行合作。也请你们居中牵线了。”
“好的,好的。”使者连连答应。
他正要告退,钱程又止住他,说正主也在这里,作为使节,总不能不和她谈判。使者只好又询问夏洛特一番。
但夏洛特明显有些失神,只是例行公事,又把书信送上,互相客套了一阵。使者急着把消息送回去,就匆匆再次告辞了。
“让娜这么值钱啊?”莫德雷德小声诧异道。
“你这就不懂了。值钱的可不是让娜自己。”阿蒂拉摇头晃脑地说:“哎,越来越有战国时的感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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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艘圆滚滚的货运大船停在港口边,桅杆上挂着诺里共和国的旗帜。
“这么快就来做生意了。”莫德雷德感慨道。
“他们商会,背后是几个佩尔索斯大商人,肯定消息灵通。”阿蒂拉说:“毕竟那几场仗,就是佩尔索斯和我们打的。”
“啊?”莫德雷德没反应过来。
“他们知道打输了,就立刻让自己的同盟商人,来找我们购买奴隶。我们带不了这么多俘虏行军,所以只能接受他们的价钱。”吕荹帮忙补充:“他们转手卖出去后,这一仗不但不亏,还能赚不少。”
“给雇佣兵发工钱,不是一次发完的,大部分都拖欠着,才是常态。”阿蒂拉介绍道:“如果打赢了,让雇佣兵就地劫掠就行。如果打输了,也就更没必要发了。”
“这种我是知道的,我们也经常用雇佣兵。”莫德雷德感慨了下:“不过转手把雇佣兵倒卖了,倒是第一次见。不愧是最成功的商人,怎么都不会亏钱……”
“雇佣兵一样卖雇主的。”阿蒂拉回答:“我们来这儿的最后一段很顺利,就是因为狐狸师叔带钱来了。”
“我这回也得去求她帮忙。”莫德雷德说:“王都那边传言,说巴里希贵族们已经大规模介入战争了。但现在,我们的兵力很缺乏,没法趁机行动,所以,希望能借点钱,雇佣士兵参战。”
“又有人掺和进来了。”阿蒂拉摇摇头:“哎,打成一锅粥了——你们不先判断下,究竟什么时候进场、先去对付谁么?”
“那种事情之后慢慢想。”莫德雷德不假思索地回答:“情况很复杂,先抓紧去打巴里希人,再仔细考虑别的吧。我听说,他们很快就要东进了。”
“夏国主那边?”阿蒂拉问:“我听说,北方大贵族最近不安分。不过,倒不知道巴里希人也参加进来了。”
“巴里希国王一直渴望东北方向的领土,就像他们渴望把我们赶下海一样。”莫德雷德说:“他们的想法是,不控制一系列天险作为边界,就不算安全。所以各个方向,他们的动向都很明显。”
“这次,听说他们拉拢了一些帝国诸侯,准备联合起来,进攻加拉西亚。”
“怎么突然又胆大起来了?”吕荹好奇地问。
“之前你们皇帝不是招待了各国的使团么。”莫德雷德说:“巴里希使者心细,沿途仔细看了一番,发现那边的情况,和之前的猜测,有很大差距。”
“先前那场战争,把一些贵族吓得够呛,要么觉得你们是地上的天国,要么觉得是恶魔的国度。总之,都不是人。”她介绍道。
“但这回去了一趟,却发现只是皇帝自己喜欢卖弄,那里依然有很多穷人,也不是处处都流着蜜和奶。甚至,有不少平民,都对皇帝十分不满,心怀怨恨的人,比帕里城中还多。”
“所以,他们认定,汉朝现在遇到了不小了问题,出动主力干涉的可能性不大。不抓住这个机会,清除敌人,站稳脚跟,今后的日子肯定更难过。这方面,国王和大贵族们,倒是一个想法。”
“确实,他们的机会不多。”阿蒂拉想了想,反问道:“你是怎么知道巴里希人这些观点的?他们不保密么?”
“兰斯洛特从掌玺大臣的老婆那儿听来的。”莫德雷德说。
“啊……”吕荹愣了愣:“那,他真是个合格的间谍。”
“都是双向的。”莫德雷德大摇其头:“别以为我们的事情,就能瞒得过巴里希人——不如说,人人都是巴里希人。”
“他们那些人,是不是太喜欢和贵妇们讨论政事了?这种事情,应该保密的吧。”阿蒂拉摇头评价道:“钱先生的书上就说,要避免谋及妇人的情况,看来确实有道理。”
“这可不好说。巴里希妇人,指不定比她们的丈夫更聪明——尤其是正经事上。”莫德雷德摊摊手:“再说钱先生自己,也天天和伊兰瑞尔小姐她们,一起谋划吧。”
“不是这样么?但他确实从来不和我一起谋划啊。”阿蒂拉茫然地说。
“哎……我觉得,那主要是你不够聪明。”莫德雷德叹了口气。
“什么!你也能说我不聪明!”阿蒂拉惊讶地张大嘴,看起来颇受打击。“没我的事。”吕荹当即表示中立。
莫德雷德正想说什么,不远处传来一声爆炸。她奇怪地转过头,来回看了看。
“魔力量很大……法术事故?”
“谁知道。”阿蒂拉不太在意:“赵姑娘这几天在做实验,整个镇子都天天响个不停。可能是换了种思路吧。”
“这还算好的,前几天,天上不停掉东西,把营地砸了好几回。”吕荹回答。
“有星星坠落下来,在我们这里也是灾祸的预兆吧,你们不害怕么?”莫德雷德惊讶地说。
“中原也是这种说法。但不管什么东西,天天见,也就没那么吓人了。”吕荹无奈地说:“我们都给砸习惯了,也就无所谓了吧。”
“主要是没什么影响。”阿蒂拉指出:“都挨了不止一次陨石了,我看维塔利亚人也没赢我们一回。”
“也是啊……”莫德雷德想了想,觉得确实没什么问题。
然而没过多久,一群骑兵匆匆经过这里,截停路人,封锁了道路。有人认出吕荹,停下来,说使君正找她们。
三人匆匆向目的地跑去。
到了营地门口,她们发现大队士兵正向各处赶去,才知道事情闹大了。附近一处大帐外聚集了不少人,几块残缺的肢体散落在地上,中央位置,是一摊红黄混杂的血肉碎末。一个老者正拿着工具,冷静地检查着。
几个士卒挂了彩,龇牙咧嘴地坐在旁边。地上还摆着两具穿着僧侣长袍的尸体,旁边丢着把短剑和弯曲变形的弩。
“真恶心。”见惯了战场的莫德雷德也忍不住皱起眉头。
“这不是夏国主的营帐么,怎么回事?”吕荹大声问。
“几个土人想见她。”一个军校指了指尸体:“我们发现他们藏着武器,想拦下来,结果那家伙居然自己炸了。天知道是什么邪术,要不是使君正好在,夏国主就危险了。”
吕荹急忙绕过人群,走到帐篷前。阿蒂拉和莫德雷德也跟了过去。
夏洛特正一脸苍白地坐在位子上,看起来没什么事,只是一直一言不发。旁边,钱程袒着背,伊兰瑞尔站在他身后,蹙着眉头,给他处理伤口。
他对面,一个西洲人战战兢兢地笔直立着,身着的华服上,还沾着几块血迹。
“公爵委派我,向玛利亚·夏洛特·埃默嘉德·希格德莉法·冯·加拉西亚女士,以及她的盟友们,宣战。”他机械地念道:“公爵认为她对王位的宣称并不合法,为此,响应正义之士的号召,参与战争。公爵宣布,在她放弃王位之前,阿尔勒公爵领、阿尔勒伯爵领、纳博纳伯爵领、山南领地的领主和骑士,将把战争进行到底……”
“好了,后面的我都知道了。”钱程打断他:“参战的人已经够多了,我并不想再多一个敌人。这样,转告你们公爵,我想和他做一次双赢的生意。”
“您是夏洛特女士最强大的……支持者。”使者斟酌着说:“我想公爵一定会有兴趣的。”
“他肯定会的。我们都清楚,我只想要这一片港区,还有奥瓦河以北的土地。其他地方,要投入的成本太大了——嘶……”正说着,伊兰瑞尔又开始涂抹药膏,让他吸了口冷气。
“我想用奥瓦河以西、横山以南,十五座城镇,换你们的首领让娜。”他看起来因为受伤,有些乏力,慢吞吞地说:“能不能做到,让你们公爵仔细想想吧。交易之后,双方的关系会如何,你们公爵自己也肯定清楚的。”
“这确实是个好消息。”使者听闻,心态稳定了许多:“公爵对维塔利亚同样很有兴趣,我想,他一定会关注这边,而不是加拉西亚方向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钱程点点头:“另外,我听说你们公爵和教会关系不错。我想就打击异端一事,与巴里希教会进行合作。也请你们居中牵线了。”
“好的,好的。”使者连连答应。
他正要告退,钱程又止住他,说正主也在这里,作为使节,总不能不和她谈判。使者只好又询问夏洛特一番。
但夏洛特明显有些失神,只是例行公事,又把书信送上,互相客套了一阵。使者急着把消息送回去,就匆匆再次告辞了。
“让娜这么值钱啊?”莫德雷德小声诧异道。
“你这就不懂了。值钱的可不是让娜自己。”阿蒂拉摇头晃脑地说:“哎,越来越有战国时的感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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