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多线程并行赎罪
“所以,你这边的日常工作,完全不需要教士们了么?”夏洛特试图确认。
“是啊。”钱程理所当然地点点头:“教士其实不见得是个好选择。等你了解,就明白了。”
“怪不得……”夏洛特嘀咕了一句。
“我的做法也是有据可依的。”钱程解释起来:“我听说,有个国王曾经建造了多间教堂,为自己祈祷。他的理由是,首先,教士是可以替人祈祷赎罪的;其次,如果赎罪需要的时间太长,可以让多个教士甚至多座教堂同时进行,以便节省时间。这样,就能赶在国王生前,把罪孽都抵消掉了。”
“赵姑娘手里的笔记里,有个地方,提到过这个概念。”他回忆了下:“叫……并行祈祷吧。”
“确实发生过这种事情。”夏洛特说:“不过这个名词,我倒是没听说过……”
“我也不是很懂。”钱程老实回答:“不过理论可行,就足够了。”
“既然可以让多个教堂,同时给一个人祈祷;那一个教堂,也同样可以同时给多个人祈祷。”他分析起来:“大贵族们经常干些大奸大恶的事情,所以罪孽深重,需要祈祷的工作量也大;而普通民众,根本没那么大的罪过,一个教士就可以抵消掉很多人的罪孽了。”
“也不是这样。”夏洛特摇摇头,并不信服:“平民一样会犯罪,他们也一样会杀人放火。只是很多人平时没这个机会和能力罢了。”
“这种人当然是交给狱吏处理。”钱程有些惊讶:“难道还要给他们祈祷么?”
“额……”夏洛特这才发现自己没反应过来。
“这些日子,我这边一样有命案。很多人似乎觉得,还可以按原来的方式肆意妄为。”钱程说:“斩首的群寇、命犯,已有数百人,只不过你们太重视领主教士之类,没太关心这些吧。”
“我也不太清楚那些人是贵族还是平民。”他如实说:“不过这种,就让他们自己找神灵当面祈祷吧。”
夏洛特又在思考,一时无言。
“总之,现在辖区内的教士都在那里了。”钱程说:“我们也欢迎大家去参观——上个月还有不少人去围观教堂,这个月太忙,人就少多了。”
“他们不觉得奇怪么?”夏洛特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。
“虽然奇怪但是省钱啊。”钱程指出:“教士自己在乡村时,经常收受各种钱财。有些没素质的,收了钱都不给人家好好祈祷。但在这里,我们会严格控制开支,免得他们浪费钱财。”
“教士们能接受么?”夏洛特问。
“甘于清贫是教义的要求,我帮他们贯彻教义,他们不应该感激才对么?”钱程理直气壮地说。
“而且你是不知道那些教士有多懒。”他摇摇头:“认真干活的确实有,但不少人能偷懒就偷懒,根本不认真祈祷。还好我们管理严格,现在教士们排成了三班,每天轮着祈祷,争取把神力的利用率达到最高。”
“用官吏管理教士?”夏洛特试图确认。
“是啊,好处挺多的。你得考虑一点,普通农民去找教士祈祷时,教士的态度,可不见得会和你们去的时候一样认真。但我们有专业官吏去催促,教士就再不敢偷奸耍滑了。”钱程自夸起来。
“这样,就能让更多人得到祈祷机会了。因为专业化之后,效率上升,容纳的空间也更大了——就好比原来两辆车行驶的路,现在能让四辆车并行了一样。”
“哎,不是我说,你们的宗教实在太落后了。”钱程摇头感慨道:“教会也真是,连祈祷的效率都提不上去……”
“……”
夏洛特被他嘲讽了下,一时又找不到反驳的突破口,只好暂且憋着。
“当然,还有一点好处,就是我们能及时了解各个里聚的情况。”钱程自顾自地继续说道:“这其实是条很好用的获取民意的渠道。我们只要看一看他们在祈祷什么,就知道那边的情况如何,官吏尽不尽责了。”
“原本的渠道不够用么?”夏洛特问。“只要是渠道,都会多少被官吏堵塞的。”钱程说:“我们至今也没什么好办法,只能指望百姓自发疏通了。”
“乌尼亚土人很软弱,平时被欺压都一声不吭的。但碰到这种关于宗教的问题,却十分认真。”钱程介绍起来:“他们甚至会因为官吏歪曲他们的祈祷内容,或是拒绝传达,就与官吏发生冲突。”
“我们尝试这种方式没几天,就发现这个问题了。所以,官吏反而不容易堵塞住这条路径。”
“你看,这对都护府上下来说,都是好事啊。”钱程总结道。
夏洛特想了半天,也只能承认。
“但我还是想不通。”她最后还是问道:“我的领民们如果没人带领进行礼拜,就会不悦甚至慌乱。你的属民不也一样建立神庙,进行祭祀么?现在你把教士都关在一起了,他们平时怎么进行仪式?”
“集中起来就行。”钱程看起来准备十足:“我们手里有圣女和一堆圣物,不用担心。”
“早上点名的时候,就给他们顺便举办仪式了。”钱程说:“而且说真的,让娜小姐其实很受欢迎。我让她去主持仪式,无论中原人还是西洲人,都很热情。”
“一开始,老有人跑这边想传教。有个原帝国领地那边的主教都跑过来了。”他指了指西边:“我告诉他,不需要传教了,他还不信。”
“我也懒得管他,就让他自己看。果然,大家都喜欢围观让娜小姐布道,不喜欢那个秃头主教。他自己吃了瘪,还被巴里希人各种嘲笑,也不好意思找我了。”
“让娜小姐没接受过神学教育吧?”夏洛特质疑道:“她真能布道?”
“就是让她讲讲经历和感想呗。她能按我们的要求,讲些要心怀世人,忠于国家之类的。这不是挺不错么。”钱程说:“我觉得她意外地懂得不少——不过也无所谓,大家高兴不就行了么。你硬去讲神学理论,当地人也听不懂啊。”
“虽然中间也出了次事故。”他承认道:“经验总得渐渐积累吧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夏洛特追问。
“我让管祭祀和教化的官吏帮她搞活动,但那些人根本不懂。他们看见神徽上有个人挂在架子上,就受到了启发。”
“我之前在西域作战的时候缴获过长相差不多的木架子,他们就从仓库里抬出来,还弄了辆大车把架子装好,又强行把让娜捆上去了——他们还很高兴,觉得自己很聪明,想到了这种办法。”
夏洛特噗地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结果他们没走几步,消息就到处乱传。我亲耳听见几个乌尼亚人惊慌失措,说帝国总督把圣女钉架子上了。”钱程摇着头。
“那回你是不知道,巴里希人全都从‘快乐屋’里跑出来了。真关心的和看热闹的人,跑得满街都是,把巡防的校官吓得够呛。”
“最后呢?”夏洛特问。
“那俩人交钱抵罪呗。”钱程说:“第一次碰到这种事,也是没办法。”
“我是说让娜小姐。她怎么样?”夏洛特追问道。
“她?”钱程皱了皱眉头:“她反应有点奇怪,在那儿念叨着什么,还一脸超脱的样子……”
夏洛特愣了愣,才接上话来。
“别嫌我啰嗦,说实话,我觉得有个地方不太对劲。”她皱起眉头,提出了质疑:“为什么让娜小姐愿意听你的?按理说,这种事情,她应该很坚持教义原则才对。”
“那是我大汉天威——”钱程当即答道。
“我说认真的。”夏洛特强调。
“这也不违反她的原则吧。”钱程收起官腔:“再说,我可是给钱了的。她每次出场,我可都是真金实银现付的——”
“给钱就可以?”
“给钱不可以?”
“……”
两人都顿了片刻。
然而夏洛特似乎并不太相信。
她重新扫了钱程一眼,微微皱起眉头,思索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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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。”钱程理所当然地点点头:“教士其实不见得是个好选择。等你了解,就明白了。”
“怪不得……”夏洛特嘀咕了一句。
“我的做法也是有据可依的。”钱程解释起来:“我听说,有个国王曾经建造了多间教堂,为自己祈祷。他的理由是,首先,教士是可以替人祈祷赎罪的;其次,如果赎罪需要的时间太长,可以让多个教士甚至多座教堂同时进行,以便节省时间。这样,就能赶在国王生前,把罪孽都抵消掉了。”
“赵姑娘手里的笔记里,有个地方,提到过这个概念。”他回忆了下:“叫……并行祈祷吧。”
“确实发生过这种事情。”夏洛特说:“不过这个名词,我倒是没听说过……”
“我也不是很懂。”钱程老实回答:“不过理论可行,就足够了。”
“既然可以让多个教堂,同时给一个人祈祷;那一个教堂,也同样可以同时给多个人祈祷。”他分析起来:“大贵族们经常干些大奸大恶的事情,所以罪孽深重,需要祈祷的工作量也大;而普通民众,根本没那么大的罪过,一个教士就可以抵消掉很多人的罪孽了。”
“也不是这样。”夏洛特摇摇头,并不信服:“平民一样会犯罪,他们也一样会杀人放火。只是很多人平时没这个机会和能力罢了。”
“这种人当然是交给狱吏处理。”钱程有些惊讶:“难道还要给他们祈祷么?”
“额……”夏洛特这才发现自己没反应过来。
“这些日子,我这边一样有命案。很多人似乎觉得,还可以按原来的方式肆意妄为。”钱程说:“斩首的群寇、命犯,已有数百人,只不过你们太重视领主教士之类,没太关心这些吧。”
“我也不太清楚那些人是贵族还是平民。”他如实说:“不过这种,就让他们自己找神灵当面祈祷吧。”
夏洛特又在思考,一时无言。
“总之,现在辖区内的教士都在那里了。”钱程说:“我们也欢迎大家去参观——上个月还有不少人去围观教堂,这个月太忙,人就少多了。”
“他们不觉得奇怪么?”夏洛特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。
“虽然奇怪但是省钱啊。”钱程指出:“教士自己在乡村时,经常收受各种钱财。有些没素质的,收了钱都不给人家好好祈祷。但在这里,我们会严格控制开支,免得他们浪费钱财。”
“教士们能接受么?”夏洛特问。
“甘于清贫是教义的要求,我帮他们贯彻教义,他们不应该感激才对么?”钱程理直气壮地说。
“而且你是不知道那些教士有多懒。”他摇摇头:“认真干活的确实有,但不少人能偷懒就偷懒,根本不认真祈祷。还好我们管理严格,现在教士们排成了三班,每天轮着祈祷,争取把神力的利用率达到最高。”
“用官吏管理教士?”夏洛特试图确认。
“是啊,好处挺多的。你得考虑一点,普通农民去找教士祈祷时,教士的态度,可不见得会和你们去的时候一样认真。但我们有专业官吏去催促,教士就再不敢偷奸耍滑了。”钱程自夸起来。
“这样,就能让更多人得到祈祷机会了。因为专业化之后,效率上升,容纳的空间也更大了——就好比原来两辆车行驶的路,现在能让四辆车并行了一样。”
“哎,不是我说,你们的宗教实在太落后了。”钱程摇头感慨道:“教会也真是,连祈祷的效率都提不上去……”
“……”
夏洛特被他嘲讽了下,一时又找不到反驳的突破口,只好暂且憋着。
“当然,还有一点好处,就是我们能及时了解各个里聚的情况。”钱程自顾自地继续说道:“这其实是条很好用的获取民意的渠道。我们只要看一看他们在祈祷什么,就知道那边的情况如何,官吏尽不尽责了。”
“原本的渠道不够用么?”夏洛特问。“只要是渠道,都会多少被官吏堵塞的。”钱程说:“我们至今也没什么好办法,只能指望百姓自发疏通了。”
“乌尼亚土人很软弱,平时被欺压都一声不吭的。但碰到这种关于宗教的问题,却十分认真。”钱程介绍起来:“他们甚至会因为官吏歪曲他们的祈祷内容,或是拒绝传达,就与官吏发生冲突。”
“我们尝试这种方式没几天,就发现这个问题了。所以,官吏反而不容易堵塞住这条路径。”
“你看,这对都护府上下来说,都是好事啊。”钱程总结道。
夏洛特想了半天,也只能承认。
“但我还是想不通。”她最后还是问道:“我的领民们如果没人带领进行礼拜,就会不悦甚至慌乱。你的属民不也一样建立神庙,进行祭祀么?现在你把教士都关在一起了,他们平时怎么进行仪式?”
“集中起来就行。”钱程看起来准备十足:“我们手里有圣女和一堆圣物,不用担心。”
“早上点名的时候,就给他们顺便举办仪式了。”钱程说:“而且说真的,让娜小姐其实很受欢迎。我让她去主持仪式,无论中原人还是西洲人,都很热情。”
“一开始,老有人跑这边想传教。有个原帝国领地那边的主教都跑过来了。”他指了指西边:“我告诉他,不需要传教了,他还不信。”
“我也懒得管他,就让他自己看。果然,大家都喜欢围观让娜小姐布道,不喜欢那个秃头主教。他自己吃了瘪,还被巴里希人各种嘲笑,也不好意思找我了。”
“让娜小姐没接受过神学教育吧?”夏洛特质疑道:“她真能布道?”
“就是让她讲讲经历和感想呗。她能按我们的要求,讲些要心怀世人,忠于国家之类的。这不是挺不错么。”钱程说:“我觉得她意外地懂得不少——不过也无所谓,大家高兴不就行了么。你硬去讲神学理论,当地人也听不懂啊。”
“虽然中间也出了次事故。”他承认道:“经验总得渐渐积累吧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夏洛特追问。
“我让管祭祀和教化的官吏帮她搞活动,但那些人根本不懂。他们看见神徽上有个人挂在架子上,就受到了启发。”
“我之前在西域作战的时候缴获过长相差不多的木架子,他们就从仓库里抬出来,还弄了辆大车把架子装好,又强行把让娜捆上去了——他们还很高兴,觉得自己很聪明,想到了这种办法。”
夏洛特噗地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结果他们没走几步,消息就到处乱传。我亲耳听见几个乌尼亚人惊慌失措,说帝国总督把圣女钉架子上了。”钱程摇着头。
“那回你是不知道,巴里希人全都从‘快乐屋’里跑出来了。真关心的和看热闹的人,跑得满街都是,把巡防的校官吓得够呛。”
“最后呢?”夏洛特问。
“那俩人交钱抵罪呗。”钱程说:“第一次碰到这种事,也是没办法。”
“我是说让娜小姐。她怎么样?”夏洛特追问道。
“她?”钱程皱了皱眉头:“她反应有点奇怪,在那儿念叨着什么,还一脸超脱的样子……”
夏洛特愣了愣,才接上话来。
“别嫌我啰嗦,说实话,我觉得有个地方不太对劲。”她皱起眉头,提出了质疑:“为什么让娜小姐愿意听你的?按理说,这种事情,她应该很坚持教义原则才对。”
“那是我大汉天威——”钱程当即答道。
“我说认真的。”夏洛特强调。
“这也不违反她的原则吧。”钱程收起官腔:“再说,我可是给钱了的。她每次出场,我可都是真金实银现付的——”
“给钱就可以?”
“给钱不可以?”
“……”
两人都顿了片刻。
然而夏洛特似乎并不太相信。
她重新扫了钱程一眼,微微皱起眉头,思索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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