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二章 异乡
大陆南方,佩尔索斯港。
岸边的一栋小楼里,伊兰瑞尔站在窗前,眺望着远处。
身后的房门打开,奥莉维娅走了进来。
“你还真有闲心。”伊兰瑞尔回过头,笑着说:“你导师花钱把你保出来,肯定不是想让你在这里偷懒的。”
“我现在也无事可做,正好歇歇。”奥莉维娅摊摊手:“之前她所在的城邦新买入了一批奴隶,原本是想加紧生产武器的。但那些人一直在图谋暴动,我们也没法正常进行工作——你知道,新奴隶总是很不老实。”
伊兰瑞尔没有接话。
“按协议,我需要来这里帮忙采购武器和法术材料。但现在所有供货商都说手里没货,加价都没用。”她继续抱怨道。
“真没货了?”伊兰瑞尔问。
“我以为你清楚。”奥莉维娅走到椅子旁,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上面:“我们已经很久没组织过这种规模的战争了,上一次都是几十年前了吧……”
“九十三年前。”伊兰瑞尔补充道:“你们占领了赛拉尼亚,我们在大结界外的最后一块领地也丢掉了。”
奥莉维娅尴尬地停下话,她坐起身,解释道:“抱歉,我不是有意的……我一时没想到。毕竟对人类来说,这段时间有些太长了……”
“钱程也是人类。”伊兰瑞尔走到一旁:“他连两千年前族人参加过的战争都还记得。”
奥莉维娅抬头看了看她,不知怎么回答好。
“你们……聊了不少啊。”她只能干巴巴地应和道。
“是啊。”伊兰瑞尔矜持地笑了笑,不知在想什么。
奥莉维娅看着她的表情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“说起来,你知道他们用什么武器么?”她想了想,转移了话题:“我当时见他们收集材料,似乎是要制作爆炸物。但具体情况,我也不太清楚。”
“能爆炸的东西太多了。”伊兰瑞尔回答:“有些果实都可以爆炸。我不知道你是指什么。”
“那些是没法用来制作武器的。”奥莉维娅说:“至于调配的爆炸物,很早之前倒是有人提出过。他还制作了一种铁管,可以握在手里,把弹丸炸出去攻击敌人。”
“我还真没听说过。”伊兰瑞尔想了想,说道。
“现在的学者没几个知道的了。我们这一系常年参与法术武器的研究,才了解一些。”奥莉维娅略显自豪地说:“不过这东西用处不大。因为它价格不低、附魔起来却很困难,而且使用时还很危险。所以很快就被淘汰了。”
“发明者没试图改进它?”伊兰瑞尔好奇地问。
“那人后来参与贵族内战,用自己的发明,绕开了法师协会和教会的监督,破坏了当地领主的城堡。”奥莉维娅说:“教会认定这是一种黑巫术,大贵族组成的仲裁委员会也十分厌恶他。甚至没等审判流程进行完,就把他烧死了。”
“我在想,东方人是不是有更完善的同类武器。”她猜测道:“但这么长时间,也从没见他们用过。老师那边的消息说,那些草原人也没提过这些东西……可能是还不如法术和晶石有效,所以正常情况下没人用吧。”
“你们也不缺这类武器吧。”伊兰瑞尔说:“那种抛石器这次也会带上?”
奥莉维娅点了点头。
“现在已经送过去两件了。”她说:“更多的还在这里安装调试,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成。”
她顺手指了指。旁边的墙上,就挂着这东西的示意图。
这种新型的抛石器长相其实很奇怪。它本身是一条长长的滑轨,下面用支架撑起,或者直接放在垒起的土堆上。将制作好的石弹摆放好,轨道下的一组法阵就会依次推动弹丸,让它加速,最终抛射出去。
这东西很笨拙,难以移动,大型法阵组的制作和供能也很麻烦,但攻城时,却比普通的投石车好用多了,威力与射程也明显更大些。教会、法师和大贵族们都很喜欢它。这东西容易控制——甚至还给不少法师学徒提供了就业机会。
“唉,不知道还要在这里纠缠多久。”奥莉维娅伸了个懒腰,倦怠地说。
“算了,你还是好好休息下吧。”伊兰瑞尔主动安慰道:“这里的运输工具也不够用了。采购到物资,也运不走的。”
“运输的情况……”奥莉维娅说着,顿了下,瞥了她一眼:“怪不得……说起来,大风暴开始减弱已经二十多年了,向东的情报网络几乎都是你们家族建立起来的吧。
“对了,你觉得,这次战争前景如何?我心里实在没底。”她盯着伊兰瑞尔,询问道:“我一开始想从使者那里打探些情况,但那家伙太狡猾,我完全看不明白。”
“他那次把我都算计进去了,你觉得我知道么?”伊兰瑞尔略显不悦地回答。
奥莉维娅不知她是对谁不满,一时间又不敢随便开口了。
“你也不用担心。那时他对你说了些容易误会的话,但本身是没有恶意的。”伊兰瑞尔恢复了自若的神情,对她说:“如果今后他要对你做过分的事,你可以联系我,我会尽量帮你的——当然,我还是建议你,最好别去东方的战争前线。否则,可能谁都救不了你了。”
奥莉维娅神情凝重了下。
“那次是我们自己有问题。”她承认道:“大魔女觉得所有反对教会的人都有合作的可能,最后拉来了一群乱七八糟的货色。现在想想,失败也是注定的吧。”
“不过——”她话锋一转,疑惑地看了看伊兰瑞尔:“你不会是和他有什么……特别的交情吧?”
“没有。”伊兰瑞尔面不改色地说。
“我听过你们的一些对话。”奥莉维娅指出:“我觉得——”
“以我的资历,引导下人类青年的情感,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吧?”伊兰瑞尔抢着回答。
奥莉维娅向她指了指。她身上还佩着当初钱程送的丝绸。
伊兰瑞尔愣了下,动作僵了片刻。
“而且我也不觉得你能诱导他。”奥莉维娅摇摇头:“当时有魔女直接对他用了魅惑术,都一点用没有。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。也许,是他天生就和常人大不相同。”
“或者,按照大魔女的推测,就是他和某些高等魅魔之类的生物经常接触,身上已经有她们释放的魅惑法术,甚至可能早就习惯了……这不是人类施法者能做到的,天知道他都经历了些什么。”
“所以,你就别装了。”她对开始沉思的伊兰瑞尔玩笑道:“明明都这么大了,还像个怀春的少女一样。我一眼就能看出来,你在等待你兄长和族人那边安排妥当吧。”
“你这家伙!”伊兰瑞尔一下回过神,气急地说。
奥莉维娅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“话说回来,你刚才在想什么?”她乐呵呵地问。
“我觉得我该去东方看看。”伊兰瑞尔回答。
“不是刚说东方不安全么?”奥莉维娅有些意外。
“不是现在。”伊兰瑞尔摇了摇头,和她闹起别扭:“反正我这么大了,也有的是时间。今后,这些事情解决,我也会去他的家乡看看的。”
奥莉维娅神色严肃了些。她抬起头,靠在椅背上,缓缓地说:“这场战争他也会参加吧。教会与各国势在必得,军队的规模已经很多年未见过了。将来战争开始,他站在敌对方的话,不知能否……”
“不。”伊兰瑞尔却轻松地笑了笑:“那家伙现在还没回去,一定是又在密谋什么——战争已经开始了。”
“我了解他,他一定能行。”她信心十足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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岸边的一栋小楼里,伊兰瑞尔站在窗前,眺望着远处。
身后的房门打开,奥莉维娅走了进来。
“你还真有闲心。”伊兰瑞尔回过头,笑着说:“你导师花钱把你保出来,肯定不是想让你在这里偷懒的。”
“我现在也无事可做,正好歇歇。”奥莉维娅摊摊手:“之前她所在的城邦新买入了一批奴隶,原本是想加紧生产武器的。但那些人一直在图谋暴动,我们也没法正常进行工作——你知道,新奴隶总是很不老实。”
伊兰瑞尔没有接话。
“按协议,我需要来这里帮忙采购武器和法术材料。但现在所有供货商都说手里没货,加价都没用。”她继续抱怨道。
“真没货了?”伊兰瑞尔问。
“我以为你清楚。”奥莉维娅走到椅子旁,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上面:“我们已经很久没组织过这种规模的战争了,上一次都是几十年前了吧……”
“九十三年前。”伊兰瑞尔补充道:“你们占领了赛拉尼亚,我们在大结界外的最后一块领地也丢掉了。”
奥莉维娅尴尬地停下话,她坐起身,解释道:“抱歉,我不是有意的……我一时没想到。毕竟对人类来说,这段时间有些太长了……”
“钱程也是人类。”伊兰瑞尔走到一旁:“他连两千年前族人参加过的战争都还记得。”
奥莉维娅抬头看了看她,不知怎么回答好。
“你们……聊了不少啊。”她只能干巴巴地应和道。
“是啊。”伊兰瑞尔矜持地笑了笑,不知在想什么。
奥莉维娅看着她的表情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“说起来,你知道他们用什么武器么?”她想了想,转移了话题:“我当时见他们收集材料,似乎是要制作爆炸物。但具体情况,我也不太清楚。”
“能爆炸的东西太多了。”伊兰瑞尔回答:“有些果实都可以爆炸。我不知道你是指什么。”
“那些是没法用来制作武器的。”奥莉维娅说:“至于调配的爆炸物,很早之前倒是有人提出过。他还制作了一种铁管,可以握在手里,把弹丸炸出去攻击敌人。”
“我还真没听说过。”伊兰瑞尔想了想,说道。
“现在的学者没几个知道的了。我们这一系常年参与法术武器的研究,才了解一些。”奥莉维娅略显自豪地说:“不过这东西用处不大。因为它价格不低、附魔起来却很困难,而且使用时还很危险。所以很快就被淘汰了。”
“发明者没试图改进它?”伊兰瑞尔好奇地问。
“那人后来参与贵族内战,用自己的发明,绕开了法师协会和教会的监督,破坏了当地领主的城堡。”奥莉维娅说:“教会认定这是一种黑巫术,大贵族组成的仲裁委员会也十分厌恶他。甚至没等审判流程进行完,就把他烧死了。”
“我在想,东方人是不是有更完善的同类武器。”她猜测道:“但这么长时间,也从没见他们用过。老师那边的消息说,那些草原人也没提过这些东西……可能是还不如法术和晶石有效,所以正常情况下没人用吧。”
“你们也不缺这类武器吧。”伊兰瑞尔说:“那种抛石器这次也会带上?”
奥莉维娅点了点头。
“现在已经送过去两件了。”她说:“更多的还在这里安装调试,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成。”
她顺手指了指。旁边的墙上,就挂着这东西的示意图。
这种新型的抛石器长相其实很奇怪。它本身是一条长长的滑轨,下面用支架撑起,或者直接放在垒起的土堆上。将制作好的石弹摆放好,轨道下的一组法阵就会依次推动弹丸,让它加速,最终抛射出去。
这东西很笨拙,难以移动,大型法阵组的制作和供能也很麻烦,但攻城时,却比普通的投石车好用多了,威力与射程也明显更大些。教会、法师和大贵族们都很喜欢它。这东西容易控制——甚至还给不少法师学徒提供了就业机会。
“唉,不知道还要在这里纠缠多久。”奥莉维娅伸了个懒腰,倦怠地说。
“算了,你还是好好休息下吧。”伊兰瑞尔主动安慰道:“这里的运输工具也不够用了。采购到物资,也运不走的。”
“运输的情况……”奥莉维娅说着,顿了下,瞥了她一眼:“怪不得……说起来,大风暴开始减弱已经二十多年了,向东的情报网络几乎都是你们家族建立起来的吧。
“对了,你觉得,这次战争前景如何?我心里实在没底。”她盯着伊兰瑞尔,询问道:“我一开始想从使者那里打探些情况,但那家伙太狡猾,我完全看不明白。”
“他那次把我都算计进去了,你觉得我知道么?”伊兰瑞尔略显不悦地回答。
奥莉维娅不知她是对谁不满,一时间又不敢随便开口了。
“你也不用担心。那时他对你说了些容易误会的话,但本身是没有恶意的。”伊兰瑞尔恢复了自若的神情,对她说:“如果今后他要对你做过分的事,你可以联系我,我会尽量帮你的——当然,我还是建议你,最好别去东方的战争前线。否则,可能谁都救不了你了。”
奥莉维娅神情凝重了下。
“那次是我们自己有问题。”她承认道:“大魔女觉得所有反对教会的人都有合作的可能,最后拉来了一群乱七八糟的货色。现在想想,失败也是注定的吧。”
“不过——”她话锋一转,疑惑地看了看伊兰瑞尔:“你不会是和他有什么……特别的交情吧?”
“没有。”伊兰瑞尔面不改色地说。
“我听过你们的一些对话。”奥莉维娅指出:“我觉得——”
“以我的资历,引导下人类青年的情感,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吧?”伊兰瑞尔抢着回答。
奥莉维娅向她指了指。她身上还佩着当初钱程送的丝绸。
伊兰瑞尔愣了下,动作僵了片刻。
“而且我也不觉得你能诱导他。”奥莉维娅摇摇头:“当时有魔女直接对他用了魅惑术,都一点用没有。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。也许,是他天生就和常人大不相同。”
“或者,按照大魔女的推测,就是他和某些高等魅魔之类的生物经常接触,身上已经有她们释放的魅惑法术,甚至可能早就习惯了……这不是人类施法者能做到的,天知道他都经历了些什么。”
“所以,你就别装了。”她对开始沉思的伊兰瑞尔玩笑道:“明明都这么大了,还像个怀春的少女一样。我一眼就能看出来,你在等待你兄长和族人那边安排妥当吧。”
“你这家伙!”伊兰瑞尔一下回过神,气急地说。
奥莉维娅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“话说回来,你刚才在想什么?”她乐呵呵地问。
“我觉得我该去东方看看。”伊兰瑞尔回答。
“不是刚说东方不安全么?”奥莉维娅有些意外。
“不是现在。”伊兰瑞尔摇了摇头,和她闹起别扭:“反正我这么大了,也有的是时间。今后,这些事情解决,我也会去他的家乡看看的。”
奥莉维娅神色严肃了些。她抬起头,靠在椅背上,缓缓地说:“这场战争他也会参加吧。教会与各国势在必得,军队的规模已经很多年未见过了。将来战争开始,他站在敌对方的话,不知能否……”
“不。”伊兰瑞尔却轻松地笑了笑:“那家伙现在还没回去,一定是又在密谋什么——战争已经开始了。”
“我了解他,他一定能行。”她信心十足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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