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 117 钱程与帝王师 下
“好好努力吧。我还希望你能在西戎之地,干出一番事业呢。至少,也要宣扬仁义,教化夷狄,给后世留个好基础。”钱程指了指窗外,鼓励道:“为了你的国家和国民,也不能重蹈他们的覆辙,弄出这么个四分五裂的烂摊子。”
“你觉得,西洲的未来,应该如何?”夏洛特问。
“应该统一。”钱程不假思索地说。
“这不是朝廷的事么?”夏洛特笑了出来:“难道你还让我去统一西洲啊。”
“我也没让你现在就去统一。”钱程也笑了笑:“这种事情,肯定不是一代人就能做成的。但总得有人开始这项工作。”
“朝廷管辖的范围是有限的。我们现在在西洲投入的兵力,已经快到极限了。未来也只会有一些流民迁入,不能指望力量突然暴增。”他认真分析起来:“目前看,我们能做的,只有打击那些过于悖乱的戎酋,没法长期占领。我担心的是,不用多久,西戎自己也会意识到这一点。”
“而且,要知道,那片大陆不止我们。西洲物产丰饶,众庶繁盛,是能成就霸主之业的地方。朝廷可以派兵击败入侵的蛮夷,却不能深入巢穴,完全消灭他们。那我们打出来的和平,就只是一时的休战罢了。”
“天下的时与势,都是在不停运转变化的,没有长盛不衰的道理。我这段时间看了些第一纪的史书,感触颇深。如果蛮夷中出了豪滑之酋,兼并诸戎,效仿第一纪阿尔比昂故事,趁朝廷力不从心,兴兵作乱,那凉州乃至中原,就都会面临威胁。”
“尤其凉州这地方,孤悬域外,一旦戎狄大起,很容易被攻击乃至切断。我既然是第一个持节守卫这里的长吏,就得给后继者安排好出路。我朝立国以来,在西域设置的官署,又不是没有被蛮夷击灭的。说不定哪天,还得找你们来救凉州。”
夏洛特没想到他考虑了这么多,一时愣了愣。
“我也没说现在就让你扫平巴里希,或者把西洲都变成你的郡县之类的。但总归要有个努力方向。”钱程安慰了一句:“能壮大力量,威慑蛮夷,成就方伯的功绩,让王化得以宣扬,就再好不过了。”
“但你找我……”夏洛特看起来没什么信心:“你觉得我能打败、征服其他国家?”
“这不难。君主不嗜好杀人,就能做到了。”钱程胸有成竹地说。
“这不是孟子的话么?”夏洛特还是不太信:“战国时候,他的理论好像也没用上吧。”
“那是因为战国时候,其他国家也不傻,大家都会想办法招揽民众。而且战争太激烈了,很多理论没有发挥的空间。再说,和其他那些国君比起来,秦始皇也不算喜欢杀人的。”钱程毫不忌讳地说。
“但我认为,那个理论适合你遇到的情况。看看你们现在的战争,只是贵族家族之间的争夺而已。普通人凭什么给你们卖命?那些拿钱的雇佣兵,已经算是动力最足的了。”
“而且,那里根本没人把人命当回事,只要行军作战,沿途都十室九空。攻城则杀人盈城,野战则杀人盈野。这种时候,如果有个不喜欢杀人的君王,给他们田地和农具,减免他们的租税,废除领主加给他们的劳役,保护他们免受盗贼的袭击。你说他们会拥戴谁?”
“如果更进一步,君主还派人教他们能种出更多粮食的方法,奖励努力劳作的人。种出更多粮食的,都能获得勋章和爵位。他们的子弟,也能接受教育,甚至有机会成为老爷。你说,这样的君主和原先的贵族,他们会跟随谁?”
“这就是你之前在巴里希公社,还有山地人的社区里实验的吧。”夏洛特问道:“现在只有下加拉西亚地区,几个因为叛乱刚刚收回的领地,推行了这些措施。你准备把它在全国推行么?”
“是的,西征的效果好于预期。我最近又重新考虑了一遍当初的思路,我们不需要再等了。”钱程点点头:“我建议回师之后,就从王畿开始实施。”
“我们的基层官吏够么?”夏洛特问:
“现在够了。”钱程回答:“这场远征,军中一下多了一万多名有军功爵位的加拉西亚人,大多是你从首都附近征召的,不少都想回家休息一阵子。从中选出干练能识字的,就是新的基层官吏了。正好,把赏赐和缺乏人手的问题一并补上。”
“那我们的士兵够不够?”夏洛特又问:“我担心这样做太急。每一位国王只要想做些这方面的事,就会有很多盗匪,莫名其妙地冒出来。”
“足够了。我们的军队不需要解散。凉州的各级军吏也直接带着下属去各地驻扎,指导你的臣民,怎么去剿灭盗匪和领主。这种事情,在新都做了一年多了。”钱程回答:“无非就是把战国时的故事复读一遍。大家都知道怎么办。”
“那他们需要什么,才会忠于你的计划,不会打折扣呢?”夏洛特的思考也细致了些:“战争结束后,继续让士兵作战,总是需要额外报酬的。”
“哦,这是个各取所需的过程。你不需要那些作乱的贵族和劫匪,但我们乐意开价回收。”钱程回答:“我们需要很多这种首级。”
“再说,有人反对,你也不用惧怕。刚刚说过,绝大部分力量,都属于这些观望的普通人。”他在地图军营的位置指了指:“让这些军吏士卒知道,他们要依靠你来保护自己得到的财产和名誉,那你也就可以依靠他们的武力支持。这时候,就不用怕那些作乱的贵族了。”
“我最怕的倒不是这些,而是有外国军队干涉。或者大领主们眼见要完蛋,砸锅卖铁招揽外地的雇佣兵,和我们拼命。”夏洛特如实说道:“如果这些也不足为惧,就没什么问题了。”
“放心吧,刚刚击败联军,正是推行的最好时候。几年内,周围的那些国王公爵,都没人有足够的兵力了。”钱程回答:“你比其他国王最大的优势,就是至少这段时间,有凉州坚决为你撑腰。那些贵族可以威胁国王,但他们难道还能威胁朝廷?一定要利用好这点。”他想了想,又补充道:“就算最坏的情况,他们那些远亲不顾损失,拼了来支援……那我也可以喊支援啊。”
“闹大了,我就放下面子,喊朝廷救命,把霍老大叫来。”说到这,他露出个耍无赖的笑容:“不就是援军么,到时候看谁的援军厉害。”
“这会影响你的仕途吧。”夏洛特提醒道。
“我的仕途?我有什么仕途。”钱程不以为然:“我没死在烽火台上,就算运气好。能在西域当个军吏,属于皇帝废物利用。至于得到二千石级别的任命,甚至可以算是西戎配合的好。要不是有打通西凉的意外,哪里有我的事。能用这点无所谓的东西,换一个新希望出来,还不够赚么。”
“你连这都看不上么。”夏洛特苦笑着摇摇头。
“我们这些人,都是想当帝王师的。”钱程说。
“我听说过这个说法。”夏洛特说:“士人们经常说这些——当个周公那样的名臣,辅佐天子安定天下,算是最高的目标了。”
“你知道原因么?”钱程问。
“为什么?”夏洛特没理解他的意思。
“因为自己没法直接称帝。”钱程回答。
“啊?”夏洛特愣了下。
“觉得肉食者鄙,就会绕过肉食者找国君进言。觉得国君不行,又不能自己上,就会老想教教他。”钱程笑着说:“你想想,为什么帝王需要个老师教,需要个大臣不断纠正?皇帝是个三岁小孩么?”
“周公可是代行过天子职责的。”他提醒道:“所谓帝王师,潜台词就是‘你这小子水平太糟糕,所以让我来教教你吧。’”
“……怪不得皇帝们一点也不喜欢你们。”夏洛特无语地说:“这也就差了句‘你不行,我来’吧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钱程笑道:“都是捏着鼻子合作的。我效忠的是天下人,还有管理天下的朝廷,皇帝……皇帝别闹得太离谱,就给人家个面子,顺带忠诚一下吧。大概也就这样了。”
“哎,我总觉得有点可惜。其实你应该得到更高的任用。”夏洛特说着,突然想起了什么:“你对谋反的推演这么熟悉,也是为了哪天京畿有变,能得到重用?”
“呃,这倒不是。”钱程尴尬地摆摆手:“只是看书时好奇,顺带想了想而已。我在凉州那么远的地方,都城里就算有人谋大事,也不可能找我啊。”
“一支军队,离权力中心越近,就越重要。因为大部分军队都是听从朝廷命令的,而决定谁能控制朝廷的,也就这几家。”他指了指南军和羽林营的位置:“但凉州兵要是去长安,半路上就被其他关口、郡县截住了,完全起不到作用。想合法去长安,就算没有皇帝征召,至少也得有大将军的调令。”
“大将军又不缺人手。人家比我会打仗,没事儿喊我们凉州兵干什么。”钱程大摇其头:“又不是失了智……”
“我看第一纪的记录,霍光这种没这么上过战场的,也能当大将军。”夏洛特说:“另外,故事书里说,汉朝的大将军是为了诛杀中官,召集凉州兵,去清君侧的。”
“大概就相当于……霍姑娘让你带兵去长安收拾苏小姐。”她比喻道。
“那我就弃官封印出奔算了。”钱程果断选择跑路。
夏洛特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“你别说,等将来在凉州的事情忙完,朝廷让我卸任调职,我还不如不干了。到时候述完职,就直接请辞,去你那儿。”钱程往沙发上一瘫:“我虽然没有古代能臣的才华,不能安定天下,但给你做冢宰,让国势强盛,称霸西戎,倒是没问题的。”
“那你的忠诚,要多高的价码啊?”夏洛特笑了笑,故意问道。
“你早就付过了。”钱程抬抬手,说:“之前你愿意听我的劝,恢复国家的秩序,就够了。”
“那不是为了我么。”夏洛特奇怪地问:“你这开价,也太低了。”
“就这开价,至今还没第二个人愿意给我呢。”钱程自嘲地笑了几声:“足够了。”
夏洛特耸耸肩,没怎么当回事。孔子当年气得想跑九夷去,最后也没真去。虽然钱程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说,但她估计只是例行的牢骚话,陪他发泄下憋屈就行。
他也不会真跑到西戎之地去的——他愿意,某几位姑娘也不会愿意。
夏洛特忍不住跟着叹了口气。
“你一会儿教人谋反,一会儿又考虑接任官吏,一会儿鄙视皇帝,一会儿又说要不辱使命,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想什么。”她赌气地念叨了几句,末了,索性岔开话题:“你还没告诉我呢,为什么要参与这里的事情?阿尔比昂人谋反,我们能获得好处么?”
“你觉得,这个阿尔比昂人——哦,还有莫德雷德,能成功么?”钱程反问。
“我觉得难。”夏洛特全无信心:“我怕他俩最后,把这里搅的一团糟。”
“这倒无所谓。”钱程说:“对我们来说,这就够了。”
“阿尔比昂是个大国,他们稍有混乱,旁边的巴里希必然参与进来。其他的大国,也都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。”
“然后……啊,是这个计划。”钱程四处翻找了起来:“现在构思的差不多,可以告诉你了。”
他拿出一张画了不少标记的阿尔比昂地图,介绍道:“只要阿尔比昂乱起来,我们就可以悄悄去武库,取几件武器。到时候找莫德雷德帮个忙,去拿几个这种‘核弹’来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见钱程果然没把计划瞒着自己,夏洛特很高兴:“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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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觉得,西洲的未来,应该如何?”夏洛特问。
“应该统一。”钱程不假思索地说。
“这不是朝廷的事么?”夏洛特笑了出来:“难道你还让我去统一西洲啊。”
“我也没让你现在就去统一。”钱程也笑了笑:“这种事情,肯定不是一代人就能做成的。但总得有人开始这项工作。”
“朝廷管辖的范围是有限的。我们现在在西洲投入的兵力,已经快到极限了。未来也只会有一些流民迁入,不能指望力量突然暴增。”他认真分析起来:“目前看,我们能做的,只有打击那些过于悖乱的戎酋,没法长期占领。我担心的是,不用多久,西戎自己也会意识到这一点。”
“而且,要知道,那片大陆不止我们。西洲物产丰饶,众庶繁盛,是能成就霸主之业的地方。朝廷可以派兵击败入侵的蛮夷,却不能深入巢穴,完全消灭他们。那我们打出来的和平,就只是一时的休战罢了。”
“天下的时与势,都是在不停运转变化的,没有长盛不衰的道理。我这段时间看了些第一纪的史书,感触颇深。如果蛮夷中出了豪滑之酋,兼并诸戎,效仿第一纪阿尔比昂故事,趁朝廷力不从心,兴兵作乱,那凉州乃至中原,就都会面临威胁。”
“尤其凉州这地方,孤悬域外,一旦戎狄大起,很容易被攻击乃至切断。我既然是第一个持节守卫这里的长吏,就得给后继者安排好出路。我朝立国以来,在西域设置的官署,又不是没有被蛮夷击灭的。说不定哪天,还得找你们来救凉州。”
夏洛特没想到他考虑了这么多,一时愣了愣。
“我也没说现在就让你扫平巴里希,或者把西洲都变成你的郡县之类的。但总归要有个努力方向。”钱程安慰了一句:“能壮大力量,威慑蛮夷,成就方伯的功绩,让王化得以宣扬,就再好不过了。”
“但你找我……”夏洛特看起来没什么信心:“你觉得我能打败、征服其他国家?”
“这不难。君主不嗜好杀人,就能做到了。”钱程胸有成竹地说。
“这不是孟子的话么?”夏洛特还是不太信:“战国时候,他的理论好像也没用上吧。”
“那是因为战国时候,其他国家也不傻,大家都会想办法招揽民众。而且战争太激烈了,很多理论没有发挥的空间。再说,和其他那些国君比起来,秦始皇也不算喜欢杀人的。”钱程毫不忌讳地说。
“但我认为,那个理论适合你遇到的情况。看看你们现在的战争,只是贵族家族之间的争夺而已。普通人凭什么给你们卖命?那些拿钱的雇佣兵,已经算是动力最足的了。”
“而且,那里根本没人把人命当回事,只要行军作战,沿途都十室九空。攻城则杀人盈城,野战则杀人盈野。这种时候,如果有个不喜欢杀人的君王,给他们田地和农具,减免他们的租税,废除领主加给他们的劳役,保护他们免受盗贼的袭击。你说他们会拥戴谁?”
“如果更进一步,君主还派人教他们能种出更多粮食的方法,奖励努力劳作的人。种出更多粮食的,都能获得勋章和爵位。他们的子弟,也能接受教育,甚至有机会成为老爷。你说,这样的君主和原先的贵族,他们会跟随谁?”
“这就是你之前在巴里希公社,还有山地人的社区里实验的吧。”夏洛特问道:“现在只有下加拉西亚地区,几个因为叛乱刚刚收回的领地,推行了这些措施。你准备把它在全国推行么?”
“是的,西征的效果好于预期。我最近又重新考虑了一遍当初的思路,我们不需要再等了。”钱程点点头:“我建议回师之后,就从王畿开始实施。”
“我们的基层官吏够么?”夏洛特问:
“现在够了。”钱程回答:“这场远征,军中一下多了一万多名有军功爵位的加拉西亚人,大多是你从首都附近征召的,不少都想回家休息一阵子。从中选出干练能识字的,就是新的基层官吏了。正好,把赏赐和缺乏人手的问题一并补上。”
“那我们的士兵够不够?”夏洛特又问:“我担心这样做太急。每一位国王只要想做些这方面的事,就会有很多盗匪,莫名其妙地冒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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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他们需要什么,才会忠于你的计划,不会打折扣呢?”夏洛特的思考也细致了些:“战争结束后,继续让士兵作战,总是需要额外报酬的。”
“哦,这是个各取所需的过程。你不需要那些作乱的贵族和劫匪,但我们乐意开价回收。”钱程回答:“我们需要很多这种首级。”
“再说,有人反对,你也不用惧怕。刚刚说过,绝大部分力量,都属于这些观望的普通人。”他在地图军营的位置指了指:“让这些军吏士卒知道,他们要依靠你来保护自己得到的财产和名誉,那你也就可以依靠他们的武力支持。这时候,就不用怕那些作乱的贵族了。”
“我最怕的倒不是这些,而是有外国军队干涉。或者大领主们眼见要完蛋,砸锅卖铁招揽外地的雇佣兵,和我们拼命。”夏洛特如实说道:“如果这些也不足为惧,就没什么问题了。”
“放心吧,刚刚击败联军,正是推行的最好时候。几年内,周围的那些国王公爵,都没人有足够的兵力了。”钱程回答:“你比其他国王最大的优势,就是至少这段时间,有凉州坚决为你撑腰。那些贵族可以威胁国王,但他们难道还能威胁朝廷?一定要利用好这点。”他想了想,又补充道:“就算最坏的情况,他们那些远亲不顾损失,拼了来支援……那我也可以喊支援啊。”
“闹大了,我就放下面子,喊朝廷救命,把霍老大叫来。”说到这,他露出个耍无赖的笑容:“不就是援军么,到时候看谁的援军厉害。”
“这会影响你的仕途吧。”夏洛特提醒道。
“我的仕途?我有什么仕途。”钱程不以为然:“我没死在烽火台上,就算运气好。能在西域当个军吏,属于皇帝废物利用。至于得到二千石级别的任命,甚至可以算是西戎配合的好。要不是有打通西凉的意外,哪里有我的事。能用这点无所谓的东西,换一个新希望出来,还不够赚么。”
“你连这都看不上么。”夏洛特苦笑着摇摇头。
“我们这些人,都是想当帝王师的。”钱程说。
“我听说过这个说法。”夏洛特说:“士人们经常说这些——当个周公那样的名臣,辅佐天子安定天下,算是最高的目标了。”
“你知道原因么?”钱程问。
“为什么?”夏洛特没理解他的意思。
“因为自己没法直接称帝。”钱程回答。
“啊?”夏洛特愣了下。
“觉得肉食者鄙,就会绕过肉食者找国君进言。觉得国君不行,又不能自己上,就会老想教教他。”钱程笑着说:“你想想,为什么帝王需要个老师教,需要个大臣不断纠正?皇帝是个三岁小孩么?”
“周公可是代行过天子职责的。”他提醒道:“所谓帝王师,潜台词就是‘你这小子水平太糟糕,所以让我来教教你吧。’”
“……怪不得皇帝们一点也不喜欢你们。”夏洛特无语地说:“这也就差了句‘你不行,我来’吧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钱程笑道:“都是捏着鼻子合作的。我效忠的是天下人,还有管理天下的朝廷,皇帝……皇帝别闹得太离谱,就给人家个面子,顺带忠诚一下吧。大概也就这样了。”
“哎,我总觉得有点可惜。其实你应该得到更高的任用。”夏洛特说着,突然想起了什么:“你对谋反的推演这么熟悉,也是为了哪天京畿有变,能得到重用?”
“呃,这倒不是。”钱程尴尬地摆摆手:“只是看书时好奇,顺带想了想而已。我在凉州那么远的地方,都城里就算有人谋大事,也不可能找我啊。”
“一支军队,离权力中心越近,就越重要。因为大部分军队都是听从朝廷命令的,而决定谁能控制朝廷的,也就这几家。”他指了指南军和羽林营的位置:“但凉州兵要是去长安,半路上就被其他关口、郡县截住了,完全起不到作用。想合法去长安,就算没有皇帝征召,至少也得有大将军的调令。”
“大将军又不缺人手。人家比我会打仗,没事儿喊我们凉州兵干什么。”钱程大摇其头:“又不是失了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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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的忠诚,要多高的价码啊?”夏洛特笑了笑,故意问道。
“你早就付过了。”钱程抬抬手,说:“之前你愿意听我的劝,恢复国家的秩序,就够了。”
“那不是为了我么。”夏洛特奇怪地问:“你这开价,也太低了。”
“就这开价,至今还没第二个人愿意给我呢。”钱程自嘲地笑了几声:“足够了。”
夏洛特耸耸肩,没怎么当回事。孔子当年气得想跑九夷去,最后也没真去。虽然钱程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说,但她估计只是例行的牢骚话,陪他发泄下憋屈就行。
他也不会真跑到西戎之地去的——他愿意,某几位姑娘也不会愿意。
夏洛特忍不住跟着叹了口气。
“你一会儿教人谋反,一会儿又考虑接任官吏,一会儿鄙视皇帝,一会儿又说要不辱使命,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想什么。”她赌气地念叨了几句,末了,索性岔开话题:“你还没告诉我呢,为什么要参与这里的事情?阿尔比昂人谋反,我们能获得好处么?”
“你觉得,这个阿尔比昂人——哦,还有莫德雷德,能成功么?”钱程反问。
“我觉得难。”夏洛特全无信心:“我怕他俩最后,把这里搅的一团糟。”
“这倒无所谓。”钱程说:“对我们来说,这就够了。”
“阿尔比昂是个大国,他们稍有混乱,旁边的巴里希必然参与进来。其他的大国,也都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。”
“然后……啊,是这个计划。”钱程四处翻找了起来:“现在构思的差不多,可以告诉你了。”
他拿出一张画了不少标记的阿尔比昂地图,介绍道:“只要阿尔比昂乱起来,我们就可以悄悄去武库,取几件武器。到时候找莫德雷德帮个忙,去拿几个这种‘核弹’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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