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 108 钱程与爵位
因为出现意外事件,狩猎草草结束。之后,夏洛特收到了艾伯特发来的通知,说他已经来到,让夏洛特和钱程也来汇合。
等两人赶到的时候,发现有人已经等在这里。艾伯特和他正在聊天,看起来似乎认识。
艾伯特向他们介绍说,这位拉夫特爵士是家族的老朋友,也是这次殿下委派的信使,邀请夏洛特去外面细聊。夏洛特点点头,但告诉他,必须把钱程也带上。
“这次事关重大,加拉西亚家族做出决定了么?您能代表家族的立场么?”拉夫特爵士上来就问道。
“我们尚未完全做出决定,但威尔海姆亲王殿下已经授权我,全权处理此事。”夏洛特熟门熟路地回答:“有任何要求,可以向我提出,我会尽力提供帮助的。”
“非常感谢。”拉夫特爵士礼貌道:“客人们都说,您是加拉西亚家族中,最有古代先王气魄的。有了您的帮助,我们会更加安心。”
夏洛特微笑着点点头,姑且接受了对方的恭维——反正对她来说也是大实话。
拉夫特爵士立刻看了看钱程。
“那这位先生,是您的助手,还是重要的赞助人?”
钱程一看就明白,他把自己当成那种花钱捐爵位的人了。
“他是我的亲密助手,一直给我出谋划策。”夏洛特似乎早有准备,回答道:“重要的事情,我都需要他的建议,不需要让他回避。”
“我是她封的骑士。”钱程怕对方不懂,解释道。
“客人们传言,说加拉西亚家族封了个东方人当贵族。还有人说二位关系密切,我还以为就是您呢。”这个一直严肃的阿尔比昂人,神色缓和下来,露出一副“原来如此”的表情。
“不是他,是另一位……赞助人。为了感谢他对加拉西亚家族的帮助,我们给了他伯爵的封号。”夏洛特回答。
“至于这位,”她看了看钱程,组织了下语言:“我希望你们把他当做王室最重要的人物看待,但碍于礼法,我实在没法给他更高的爵位。我也不清楚应该怎么册封他。所以,他只挂了个骑士的头衔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拉夫特恍然大悟:“我能理解您的心情。但是,想给一个东方情人正式称号,确实会面临很大的压力。”
夏洛特觉得,他完全没有理解。之所以不给钱程封地和爵位,原因是朝廷不准,哪有这么多有的没的。
“啊?你们这里,以妾为妻也是不允许的么?”钱程对于第一纪的阿尔比昂礼,显得很感兴趣。
“抱歉,先生,我没听懂您话的意思。如果您是说妻子的问题……”拉夫特爵士疑惑了下,试图解释:“我知道这可能不太友善,但新迦太基情妇们,已经屡次让我国贵族狼狈不已了。如果是个震旦丈夫,所有贵族都会发疯的。”
“我其实不是震旦人……哎算了。”钱程还是放弃了不要紧的部分,问道:“震旦人怎么了?”
“加拉西亚家族至少也是曾经的王室,名望还在。”拉夫特解释道:“如果夏洛特殿下嫁给一个新迦太基人,贵族们会私下议论几句;如果她嫁给一个天方教徒,贵族们会惊讶万分;如果她嫁给一个震旦人,那贵族们一定会发疯的。”
“你们没和他们联姻过?”钱程愈发好奇:“是宗教问题么?但改宗也不是稀罕事情吧。”
“并不止是宗教问题。”拉夫特皱了皱眉头,解释道:“实际上,震旦人就算改宗,我想贵族们应该也是不容易接受他们的。震旦人里,又分为很多种……”
“怎么分?”钱程问。
“最容易的是和西洲人混血过的富裕震旦人,从小在西洲长大就更好;纯血震旦人,但出身富裕,从小在西洲长大的次之;完全在震旦教育下长大的纯血震旦人,再次之——当然,这一类,可能性就很小了。”拉夫特直言道。
“你说错了。”钱程及时纠正道:“我见过震旦人,他们区分华夷的标准,和我们差不多。你说的那些,反而不算震旦人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拉夫特皱起眉头:“有震旦血统的,不是震旦人么?”
“那你们也太瞧不起震旦人了。”钱程笑道:“有血统的,‘可能’是震旦人。但不通礼义,不解教化,连户籍都没有的,怎么能叫震旦人呢?这明显是蛮……外国人。”
他一下想起白芷之前的话,及时改成了委婉的称呼,免得打起来,给之后的事情增加麻烦。
“这些倒不重要。”夏洛特问道:“但你说的,都是女性吧。”
“是啊。异族男性想娶贵族小姐,就更难……几乎不可能了。哪怕古代,我们弱小的时候,例子都不多。”拉夫特看了看钱程,补充道。
“因为你们太弱,导致没人接受你们的和亲,公主嫁不出去?”钱程好奇地问。
“什么?”拉夫特愣了愣,急忙否认道:“不是,是因为娶外族,尚且能考虑。但把自家女儿送给别人,会被大家笑话的。”
“还有这种说法啊。”钱程想了想,点点头:“看来,确实是你们长期以来,都太弱小了。连嫁女儿这种机会,都没法用。”
“这是什么机会啊?”夏洛特也有些疑惑。
“你知道周幽王的故事吧?”钱程反问。
“是说西周的灭亡吧。”夏洛特想起了他以前讲过的这件事:“那件事,确实和他的婚姻有关。”
“周宣王三十八年,王师、晋侯伐条戎、奔戎,王师败逃。”钱程背诵起来。
“三十九年,战于千亩,王师败绩于姜氏之戎,丧南国之师。之后,周王室直属的‘师’,就不见记录了。”
“四十年,宣王紧急在太原征兵——太原,是猃狁的聚居地。”
“四十一年,王师败于申。”
“四十六年,周宣王驾崩,幽王即位,立申后、太子。申后来自申国,姜姓,是之前周宣王安排的婚姻。”钱程说完,看了看她:“你现在明白了吧。”
“这是强势一方,借着胜利,嫁女给弱势一方,想趁机介入对方朝政的?”夏洛特想了想,说。
“是啊。之后周幽王一直想摆脱这种困境,但力量太弱小,一直没有成功。”钱程说。
“周幽王二年,命伯士伐六济之戎。王师被击败,伯士战死。”
“周幽王三年,开始宠爱褒姒。八年,废太子,立褒姒之子伯服为太子。平王出奔西申。”“申侯等立平王,称天王。幽王围攻西申。申侯、曾国、西戎攻打周幽王,王师在骊山、戏水战败。幽王、伯服都战死于此,西周灭亡。申侯则长期挟持平王,达到了自己的目的。”
“这些乱七八糟的……都是什么意思?”拉夫特完全没听懂,对他突然滔滔不绝,不理会自己,也明显不满:“我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这是诸夏之人在讨论历史,蛮夷听不懂才正常。”钱程不以为意:“简而言之,就是岳父只要杀了女婿全家,就能霸占他们的家产了。这样说,你能懂了吧?”
“这也太野蛮了!”拉夫特脱口而出:“我们历史上……呃,好像也不少……”
“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太弱小了吧。”夏洛特评价道:“周朝的王师,怎么老是被戎狄揍。”
“所以我才说,嫁女是强势一方的手段。”钱程回答:“周王室自己,就整天娶戎狄王后,也是没办法的。”
“所以,汉朝只愿意嫁女给匈奴,从来没人说过接受匈奴公主的事情,也是这个原因吧。”夏洛特推断道:“有前车之鉴,不但危险,而且伤自尊。”
“是啊,就算没有被吞并的危险,外戚本身,也很麻烦。”钱程说:“一个窦舅舅,就能让皇帝心里不爽;几个吕舅舅,就能让朝廷上下不安;再来一群挛鞮舅舅,这日子就没法过了。”
“做不到这些的,无非两种情况。”他伸出两根手指:“要么是女人不行,太怯懦无能,无法在夫婿家发挥影响;要么是男人不行,太缺乏威慑,无法帮嫁出的女人树立权威。”
“那西洲是哪种?”夏洛特问。
“当然两种都不行了。”钱程不假思索地说。
“或许风俗随着时间和地方而改变。也许,是单纯为了皇帝的脸面呢?”夏洛特替西洲人辩解道。
“什么?都当皇帝了还要脸?”钱程十分惊讶:“哪个皇帝没干过些龌龊事啊,不要小瞧皇帝们的基本素质啊!”
“……”
“哦,当然了,你也别紧张,我对你们的公主和贵族小姐们不感兴趣。”他想起旁边的阿尔比昂使者,转头试图安慰。又想了想,特意考虑了当地嗜好,补充道:“对先生们也不感兴趣。”
“我只是更好奇你说的报酬。你的意思是,可以给我封赏么?”他径直问道。
“是的。”使者现在对他的印象,已经明显到了最低值,但看着夏洛特的面子上,还是生硬地回答:“这是我们对加拉西亚家族的好意。如果您能帮助我们,我们会支持您的要求。”
“现在的王室,恐怕不会乐意吧。”夏洛特一下就抓住了重点。
拉夫特点了点头,又耸耸肩:“所以,我们需要一些帮助,之后,才能给您回报。无论是授予封号、帮他取得身份认可,还是帮您说服其他贵族,都是可以接受的。”
“他不缺爵位。”夏洛特说完,又好奇地多问了句:“不过,你们可以给他什么啊?”
“我们可以给他一个终身贵族称号。”拉夫特说。
“世袭贵族都不舍得封?你们这样,是拉不到人的。”夏洛特无语地说。
“但我们不可能给一个震旦人世袭爵位,否则更多的贵族会气得直接反对我们。”拉夫特如实说:“而且……这个条件也不差了。”
“你知道,有多少公务员,努力一辈子,就为了一个‘上帝叫我上帝’的头衔么?”他坚持道:“这足够彰显我们的诚意了。”
“算了,我们不需要这种东西。”钱程见状,只好自己开口道:“对她来说,这些玩意儿都没什么用。国王还能册封国王么?”
“至于我,就更不需要了。当初匈奴人想招揽我,对我说,只要投奔过去,就给我封王。”他一脸嘲讽地说:“匈奴小王,也比你们这些来路不明的杂胡值钱。你以为我稀罕一个国王称号?你们国王禅让给我,我都懒得要。”
拉夫特来回看了看两人,明显又没听懂——可能连禅让是什么,都不知道。
“哎,算了。”钱程已经对这些没文化的人绝望了:“给我钱就行,这个能听得懂吧?其他的,就按照加拉西亚对待我的同等礼节,来招待我,我就可以帮忙。”
“他在您那里,是什么礼节?不会又是要求我们向他连续多次磕头之类的吧。”拉夫特问夏洛特。
“那是什么礼节?”夏洛特有些奇怪:“我们没有那种奇怪的要求,只有三条很基本的规则,应该不难。”
“您说。”拉夫特只想着赶紧应付完了事,催促道。
“第一条,参加御前会议的时候,不用小步快走,可以直接大步进入会场。”夏洛特说。
“这不等于没提么。”拉夫特嘀咕了一句:“下一个呢?”
“通告的时候,礼仪官不能报他的名字,只能报他的职位。”夏洛特继续道。
“我明白,毕竟是震旦人,不方便表露身份吧。”拉夫特点点头:“没问题,最后一个呢?”
“进入议会会堂或者宫殿的时候,可以穿着鞋,带着剑进入。”夏洛特回答。
“当然可以穿鞋,难道还有人不穿鞋么。”拉夫特觉得有些奇怪:“至于剑……像正式贵族一样,带着礼仪剑……应该也可以。我回去通报一声,应该能接受。”
“没有别的了?”他见夏洛特停了下来,小心地问道。
“这就可以了。”夏洛特说。
拉夫特心里还是很不踏实。这两人之前很是傲慢,各种瞧不起阿尔比昂的贵族,之后提的条件,虽然奇特却很简单,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。
他猜测,这两人可能是想通过特立独行的礼节,哗众取宠——很多落魄贵族,失去了权力和财产,却莫名地纠结一些冷门习俗,就是这个原因。
想到这儿,他觉得也可以理解了。
“那么,祝我们合作愉快。”他说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夏洛特回答。
PS1:
阿尔比昂的非贵族爵位非常多,而且低级爵位其实也不怎么值钱,除了……甚至华人都能花钱捐几个。
当然,实际效果也不比在苏格兰买块地好多少,可能还不如那个好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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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伯特向他们介绍说,这位拉夫特爵士是家族的老朋友,也是这次殿下委派的信使,邀请夏洛特去外面细聊。夏洛特点点头,但告诉他,必须把钱程也带上。
“这次事关重大,加拉西亚家族做出决定了么?您能代表家族的立场么?”拉夫特爵士上来就问道。
“我们尚未完全做出决定,但威尔海姆亲王殿下已经授权我,全权处理此事。”夏洛特熟门熟路地回答:“有任何要求,可以向我提出,我会尽力提供帮助的。”
“非常感谢。”拉夫特爵士礼貌道:“客人们都说,您是加拉西亚家族中,最有古代先王气魄的。有了您的帮助,我们会更加安心。”
夏洛特微笑着点点头,姑且接受了对方的恭维——反正对她来说也是大实话。
拉夫特爵士立刻看了看钱程。
“那这位先生,是您的助手,还是重要的赞助人?”
钱程一看就明白,他把自己当成那种花钱捐爵位的人了。
“他是我的亲密助手,一直给我出谋划策。”夏洛特似乎早有准备,回答道:“重要的事情,我都需要他的建议,不需要让他回避。”
“我是她封的骑士。”钱程怕对方不懂,解释道。
“客人们传言,说加拉西亚家族封了个东方人当贵族。还有人说二位关系密切,我还以为就是您呢。”这个一直严肃的阿尔比昂人,神色缓和下来,露出一副“原来如此”的表情。
“不是他,是另一位……赞助人。为了感谢他对加拉西亚家族的帮助,我们给了他伯爵的封号。”夏洛特回答。
“至于这位,”她看了看钱程,组织了下语言:“我希望你们把他当做王室最重要的人物看待,但碍于礼法,我实在没法给他更高的爵位。我也不清楚应该怎么册封他。所以,他只挂了个骑士的头衔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拉夫特恍然大悟:“我能理解您的心情。但是,想给一个东方情人正式称号,确实会面临很大的压力。”
夏洛特觉得,他完全没有理解。之所以不给钱程封地和爵位,原因是朝廷不准,哪有这么多有的没的。
“啊?你们这里,以妾为妻也是不允许的么?”钱程对于第一纪的阿尔比昂礼,显得很感兴趣。
“抱歉,先生,我没听懂您话的意思。如果您是说妻子的问题……”拉夫特爵士疑惑了下,试图解释:“我知道这可能不太友善,但新迦太基情妇们,已经屡次让我国贵族狼狈不已了。如果是个震旦丈夫,所有贵族都会发疯的。”
“我其实不是震旦人……哎算了。”钱程还是放弃了不要紧的部分,问道:“震旦人怎么了?”
“加拉西亚家族至少也是曾经的王室,名望还在。”拉夫特解释道:“如果夏洛特殿下嫁给一个新迦太基人,贵族们会私下议论几句;如果她嫁给一个天方教徒,贵族们会惊讶万分;如果她嫁给一个震旦人,那贵族们一定会发疯的。”
“你们没和他们联姻过?”钱程愈发好奇:“是宗教问题么?但改宗也不是稀罕事情吧。”
“并不止是宗教问题。”拉夫特皱了皱眉头,解释道:“实际上,震旦人就算改宗,我想贵族们应该也是不容易接受他们的。震旦人里,又分为很多种……”
“怎么分?”钱程问。
“最容易的是和西洲人混血过的富裕震旦人,从小在西洲长大就更好;纯血震旦人,但出身富裕,从小在西洲长大的次之;完全在震旦教育下长大的纯血震旦人,再次之——当然,这一类,可能性就很小了。”拉夫特直言道。
“你说错了。”钱程及时纠正道:“我见过震旦人,他们区分华夷的标准,和我们差不多。你说的那些,反而不算震旦人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拉夫特皱起眉头:“有震旦血统的,不是震旦人么?”
“那你们也太瞧不起震旦人了。”钱程笑道:“有血统的,‘可能’是震旦人。但不通礼义,不解教化,连户籍都没有的,怎么能叫震旦人呢?这明显是蛮……外国人。”
他一下想起白芷之前的话,及时改成了委婉的称呼,免得打起来,给之后的事情增加麻烦。
“这些倒不重要。”夏洛特问道:“但你说的,都是女性吧。”
“是啊。异族男性想娶贵族小姐,就更难……几乎不可能了。哪怕古代,我们弱小的时候,例子都不多。”拉夫特看了看钱程,补充道。
“因为你们太弱,导致没人接受你们的和亲,公主嫁不出去?”钱程好奇地问。
“什么?”拉夫特愣了愣,急忙否认道:“不是,是因为娶外族,尚且能考虑。但把自家女儿送给别人,会被大家笑话的。”
“还有这种说法啊。”钱程想了想,点点头:“看来,确实是你们长期以来,都太弱小了。连嫁女儿这种机会,都没法用。”
“这是什么机会啊?”夏洛特也有些疑惑。
“你知道周幽王的故事吧?”钱程反问。
“是说西周的灭亡吧。”夏洛特想起了他以前讲过的这件事:“那件事,确实和他的婚姻有关。”
“周宣王三十八年,王师、晋侯伐条戎、奔戎,王师败逃。”钱程背诵起来。
“三十九年,战于千亩,王师败绩于姜氏之戎,丧南国之师。之后,周王室直属的‘师’,就不见记录了。”
“四十年,宣王紧急在太原征兵——太原,是猃狁的聚居地。”
“四十一年,王师败于申。”
“四十六年,周宣王驾崩,幽王即位,立申后、太子。申后来自申国,姜姓,是之前周宣王安排的婚姻。”钱程说完,看了看她:“你现在明白了吧。”
“这是强势一方,借着胜利,嫁女给弱势一方,想趁机介入对方朝政的?”夏洛特想了想,说。
“是啊。之后周幽王一直想摆脱这种困境,但力量太弱小,一直没有成功。”钱程说。
“周幽王二年,命伯士伐六济之戎。王师被击败,伯士战死。”
“周幽王三年,开始宠爱褒姒。八年,废太子,立褒姒之子伯服为太子。平王出奔西申。”“申侯等立平王,称天王。幽王围攻西申。申侯、曾国、西戎攻打周幽王,王师在骊山、戏水战败。幽王、伯服都战死于此,西周灭亡。申侯则长期挟持平王,达到了自己的目的。”
“这些乱七八糟的……都是什么意思?”拉夫特完全没听懂,对他突然滔滔不绝,不理会自己,也明显不满:“我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这是诸夏之人在讨论历史,蛮夷听不懂才正常。”钱程不以为意:“简而言之,就是岳父只要杀了女婿全家,就能霸占他们的家产了。这样说,你能懂了吧?”
“这也太野蛮了!”拉夫特脱口而出:“我们历史上……呃,好像也不少……”
“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太弱小了吧。”夏洛特评价道:“周朝的王师,怎么老是被戎狄揍。”
“所以我才说,嫁女是强势一方的手段。”钱程回答:“周王室自己,就整天娶戎狄王后,也是没办法的。”
“所以,汉朝只愿意嫁女给匈奴,从来没人说过接受匈奴公主的事情,也是这个原因吧。”夏洛特推断道:“有前车之鉴,不但危险,而且伤自尊。”
“是啊,就算没有被吞并的危险,外戚本身,也很麻烦。”钱程说:“一个窦舅舅,就能让皇帝心里不爽;几个吕舅舅,就能让朝廷上下不安;再来一群挛鞮舅舅,这日子就没法过了。”
“做不到这些的,无非两种情况。”他伸出两根手指:“要么是女人不行,太怯懦无能,无法在夫婿家发挥影响;要么是男人不行,太缺乏威慑,无法帮嫁出的女人树立权威。”
“那西洲是哪种?”夏洛特问。
“当然两种都不行了。”钱程不假思索地说。
“或许风俗随着时间和地方而改变。也许,是单纯为了皇帝的脸面呢?”夏洛特替西洲人辩解道。
“什么?都当皇帝了还要脸?”钱程十分惊讶:“哪个皇帝没干过些龌龊事啊,不要小瞧皇帝们的基本素质啊!”
“……”
“哦,当然了,你也别紧张,我对你们的公主和贵族小姐们不感兴趣。”他想起旁边的阿尔比昂使者,转头试图安慰。又想了想,特意考虑了当地嗜好,补充道:“对先生们也不感兴趣。”
“我只是更好奇你说的报酬。你的意思是,可以给我封赏么?”他径直问道。
“是的。”使者现在对他的印象,已经明显到了最低值,但看着夏洛特的面子上,还是生硬地回答:“这是我们对加拉西亚家族的好意。如果您能帮助我们,我们会支持您的要求。”
“现在的王室,恐怕不会乐意吧。”夏洛特一下就抓住了重点。
拉夫特点了点头,又耸耸肩:“所以,我们需要一些帮助,之后,才能给您回报。无论是授予封号、帮他取得身份认可,还是帮您说服其他贵族,都是可以接受的。”
“他不缺爵位。”夏洛特说完,又好奇地多问了句:“不过,你们可以给他什么啊?”
“我们可以给他一个终身贵族称号。”拉夫特说。
“世袭贵族都不舍得封?你们这样,是拉不到人的。”夏洛特无语地说。
“但我们不可能给一个震旦人世袭爵位,否则更多的贵族会气得直接反对我们。”拉夫特如实说:“而且……这个条件也不差了。”
“你知道,有多少公务员,努力一辈子,就为了一个‘上帝叫我上帝’的头衔么?”他坚持道:“这足够彰显我们的诚意了。”
“算了,我们不需要这种东西。”钱程见状,只好自己开口道:“对她来说,这些玩意儿都没什么用。国王还能册封国王么?”
“至于我,就更不需要了。当初匈奴人想招揽我,对我说,只要投奔过去,就给我封王。”他一脸嘲讽地说:“匈奴小王,也比你们这些来路不明的杂胡值钱。你以为我稀罕一个国王称号?你们国王禅让给我,我都懒得要。”
拉夫特来回看了看两人,明显又没听懂——可能连禅让是什么,都不知道。
“哎,算了。”钱程已经对这些没文化的人绝望了:“给我钱就行,这个能听得懂吧?其他的,就按照加拉西亚对待我的同等礼节,来招待我,我就可以帮忙。”
“他在您那里,是什么礼节?不会又是要求我们向他连续多次磕头之类的吧。”拉夫特问夏洛特。
“那是什么礼节?”夏洛特有些奇怪:“我们没有那种奇怪的要求,只有三条很基本的规则,应该不难。”
“您说。”拉夫特只想着赶紧应付完了事,催促道。
“第一条,参加御前会议的时候,不用小步快走,可以直接大步进入会场。”夏洛特说。
“这不等于没提么。”拉夫特嘀咕了一句:“下一个呢?”
“通告的时候,礼仪官不能报他的名字,只能报他的职位。”夏洛特继续道。
“我明白,毕竟是震旦人,不方便表露身份吧。”拉夫特点点头:“没问题,最后一个呢?”
“进入议会会堂或者宫殿的时候,可以穿着鞋,带着剑进入。”夏洛特回答。
“当然可以穿鞋,难道还有人不穿鞋么。”拉夫特觉得有些奇怪:“至于剑……像正式贵族一样,带着礼仪剑……应该也可以。我回去通报一声,应该能接受。”
“没有别的了?”他见夏洛特停了下来,小心地问道。
“这就可以了。”夏洛特说。
拉夫特心里还是很不踏实。这两人之前很是傲慢,各种瞧不起阿尔比昂的贵族,之后提的条件,虽然奇特却很简单,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。
他猜测,这两人可能是想通过特立独行的礼节,哗众取宠——很多落魄贵族,失去了权力和财产,却莫名地纠结一些冷门习俗,就是这个原因。
想到这儿,他觉得也可以理解了。
“那么,祝我们合作愉快。”他说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夏洛特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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