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折叠古堡(9)
顾良和杨夜正认真听孟前程讲述,走廊里忽然有了骚动。
“卧槽,蝙蝠!”这是走廊里李晓玉的声音。
顾良皱眉走到门口,迅速把李晓玉拉进佣人房,与此同时他往走廊里一望,果然看到了成群的蝙蝠,黑压压一片,如乌云压顶般,直追着苏兰、美姐姐、美上司而来。
处于逃跑状态中的三人,模样极为狼狈,披头散发,衣服有不同程度的破损,明显是被蝙蝠抓的咬的,应该都是差一点就被蝙蝠咬住了血肉。
“你们三个进来,我马上关门。”顾良道。
“门怕是对付不了它们。”
美上司一边跑,一边用嘶吼般的声音说道,“怪我!刚才我敲了几下天花板,估计是吵到了楼上的蝙蝠,它们似乎慢慢都集中过来,攻陷了一块地板后,陆续都从六楼钻了过来!这简直——”
杨夜想到什么,倒是往前一步。
顾良下意识就抓住他的手。“你干什么?”
杨夜抬起手来,顾良这才发现,他竟意外跟杨夜形成了一个十指紧扣的牵手姿势。
杨夜笑了,在他耳边道:“对么,有事儿就牵我的手就好,不用害羞。”
“杨夜——”
“放心。我去去就回。应该没事。”
杨夜牵着顾良的手把他往屋子里带了带,继而松开他的手,大步去到了走廊里。
这会儿美上司他们三个人已经跑了过来,立刻往佣人甲的屋子里赶。
他们跑得很快,接二连三的,直把顾良往里面挤。
顾良有些着急,好不容易才推开他们,才去到走廊里。
这一下,他就看到了颇为神奇的一幕。
正如杨夜弹琴的时候无师自通一般,此刻他也无师自通懂了指挥蝙蝠的本事。
他食指横在嘴唇前,吹了几声口哨,那些原本气势汹汹准备撕咬人类血肉的蝙蝠,便骤然停了下来。
杨夜把食指从唇角移开,再挥了挥手,那些蝙蝠就彻底散去了。
就似乎它们听从了杨夜的指令,回到了六楼它们该待的地方待着。
这样一来,返回佣人甲的房间的时候,所有人看向杨夜的目光就都有点意味深长了。
尤其是美姐姐,她举起了一个本子,道:“这是在佣人丙房里找到的。被蝙蝠追杀前,我正在看这个。佣人丙在上面写着——‘达尔公爵喜欢养血蝙蝠。这些蝙蝠与他一样,能吸人血,有强大的力量,甚至比许多低阶的吸血鬼还厉害。这些血蝙蝠只听公爵的差遣,是他所拥有的强大武器。他训练它们,是准备用它们对付狼人的。’”
读完这话,美姐姐看向杨夜:“所以,你确实就是达尔公爵。”
“别忘了,投票的时候,你们的答案错了。”
杨夜道,“其实现在瞒着我的身份,意义不大。反正你们都知道我是吸血鬼了。支线任务失败,我认了。但我不是达尔,我是威廉伯爵。你们还有人搜到关于我的线索吗?”
“啊这……这倒是有。”美姐姐皱眉,翻到这个本子的前一页,念了上面的文字。
这依然是佣人丙写的。
“听管事说,威廉伯爵这两天就会到。早年间见过他,他真的太英俊了。虽然一直都听说他喜欢玫瑰公主。但我还是得打扮漂亮一点。万一我就能得到他的青睐呢?”
“对。这个威廉伯爵才是我。你那上面,这个佣人丙是几号写的这话?”杨夜问。
“11月7日。”美姐姐道。
杨夜道:“那没错啊。她说我这两天会到。按三百年前的时间,我就是11月8日早上到的古堡,紧接着我就穿越过来了。”
美上司上前一步,问他:“那你为什么会差遣蝙蝠?你跟达尔公爵关系很好,他教过你这样的法术?”
“我不知道。我的故事里没有这些。”杨夜道。
苏兰也不免开口问了句:“你那里也彻底没我什么事儿吗?你不喜欢我?”
这是意有所指呢?还是意有所指呢?
杨夜眉角挑了一下,答得斩钉截铁。“没有。我的故事跟你没有关系,剧本外剧本里都没有。”
苏兰没再说话。
杨夜抓着顾良的手就往外走去。
看了一眼空旷的、但略显凌乱的走廊,杨夜回头道:“我们大家再各自搜寻一下吧。我的故事可能跟第三阶段的终极任务有关,不必再讨论。现在我们还是先找出,谁是杀害艾美丽的凶手。”
5点整。
集中讨论室内。
系统广播准时响起。
“欢迎大家进入《折叠古堡》第二阶段。”
“讨论时间为一个小时。一个小时后,请大家票选出杀死艾美丽的凶手。”
“本阶段依然不允许一对一。”
“六点钟,投票完成,大家将迎来全新而正式的剧情演绎。”
美上司是最先站起来的。
“我、容大佬还有美姐姐,我们主要看的是五楼。我来总结一下吧。”
“我们先查看了尸体。尸体胸口有一道很深、但表面创口很小的伤口。”
说到这里,美上司举起了一个银质十字架。“这个十字架,是我在佣人甲房里找到的。我试了试,十字架的大小,与艾美丽胸口表面的创口是基本吻合的。”
“我也把十字架沿着艾美丽身上的伤口推了进去,发现能够很顺利地进到心脏深处。”
顾良问他:“你的意思是,有人把这枚十字架完全扎了进去,彻底没入她的胸口?”
——这倒是可能的。这十字架并不大,长度和粗细都跟少女的手指差不多。
“对。你问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。等我讲完,你就知道这是为什么了。”
美上司道,“我们先来看另一样证物。”
美上司举起装有银质十字架的盒子,翻了过来,给大家展示盒子的背面。
只见盒子的背面写着:“吸血鬼本身为不死之身,心脏受伤,并不会死亡。除非用特殊的器具,比如让银质十字架接触他们的心脏。”
“银质十字架是杀吸血鬼的神器,将之插入吸血鬼的心口,不会立刻致死,吸血鬼的心脏与之持续接触一定时间,才会死亡。致死时间,取决于吸血鬼本身的力量大小。银质十字架持续接触其心脏的情况下,通常3-5小时致死。”
展示完盒子,美上司将它放下,继续总结。
“了解到这个情况后,我们来说一下时间线。”
“公爵准备在11月8日和艾美丽正式举行婚礼。艾美丽死于11月7日。”
“因此,11月7日这天,每个人的时间线就非常重要。”
“这一天,五楼各个佣人都盯着艾美丽的房间,有的是为了看她什么时候方便,好去找她试衣服。还有的,比如佣人甲这种,是为了动手杀她。”
“因此,我们通过对各个房间的细致搜查,找到各个佣人对于这一天记录的只言片语,拼凑在一起,就完美还原了11月7日这天各位嫌疑人的时间线。”
美上司一边讲述,顾良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。
整体看下来,时间线确实十分清晰。
11月7日中午12点,公爵最早去了艾美丽的房间,一个小时后离开。
下午3点,公主以找艾美丽喝下午茶的名义,去了她的房间。
公主离开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5点了。
佣人丙见公主离开,旋即捧着婚纱去找艾美丽试穿,20分钟后再捧着婚纱离开。
下午6点,公主又来了一趟,这回倒是只待了半个小时就走了。
下午7点,东方术士来了,他新画好了一幅向日葵,是来给艾美丽送画的。
他只待了差不多10分钟,就迅速离开。
下午7点半,佣人甲进了艾美丽的房间一趟。
她是去给艾美丽梳妆打扮的。
因为晚上8点半有晚宴,公爵特意嘱咐了佣人们,要把夫人打扮得漂亮点。
说到这里的时候,美上司强调了句:“佣人甲是非常可疑的。给你们看看佣人乙的日记,她以她的视角,记录了佣人甲的种种可疑表现。”
顾良是最先接过日记看的。
上面写着:“今天遇到了一件特别的事。公爵让我们去给夫人化妆。可下午一直有人找夫人,差不多等到7点10分,东方术士走了,她才有空。我准备好东西,正想过去,佣人甲却说,今天让她来做这件事,她想帮我的忙。”
“奇了怪了,给夫人化妆的活,平时都是我做的。佣人甲很不喜欢夫人,平时都不愿意服侍她。我觉得很奇怪,特意在门外多观察了一会儿。”
“佣人甲差不多是7点半去的夫人房间。大概过了半个小时,她出来了。她的表情很古怪,好像挺高兴,好像又有点悲伤。真是奇怪。”
大家陆续看完日记,美上司继续道:“也因此,佣人甲差不多是7点半进入艾美丽的房间,8点出来的。然后我继续往下说。”
“晚上8点半的时候,艾美丽现身参加了晚宴。”
“这就是我刚才说,明演员问到的重点。”
“我们怀疑,艾美丽这个时候,胸口里已经插着银质十字架了。”
“因为十字架整个都扎入了她的胸口,可以说被她的心脏包裹了。所以她穿着礼服的时候,外表看不出来。”
杨夜这个时候开口问:“从你们搜到的证据来看,谁是最早发现她尸体的?”
“晚上10点半。”
美上司道,“佣人丙下午5点20分,为艾美丽试过婚纱后,去找裁缝修改了。晚上修改好了,佣人丙再去找艾美丽,是让她再度试穿婚纱,确保明天的婚礼上,一切都是最完美的。结果她发现,艾美丽躺在棺材里,彻底死去了。”
杨夜问他:“晚宴是点结束的?”
美上司道:“9点半,艾美丽说要回房,公爵就让她回去了。原本晚上是有舞会的。佣人们都在遗憾,本来还想借舞会放松放松,结果因为艾美丽一句话,公爵就把舞会取消了。”
杨夜道:“那么她的死亡时间,就是在9点半到10点半之间。”
“对。”美上司道,“银质十字架的致死时间3-5个小时。而就目前的线索看,艾美丽只能是死于十字架,没有别的可能。那么,她去吃饭的时候,心脏里一定有十字架了。”
顾良听到这里,不由皱眉:“可是这很奇怪。心脏里扎着十字架,她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继续正常参加晚宴?”
美上司说:“我们去五楼的几个人之前讨论过,可能她一直想死,这样她才能逃离公爵的魔抓,但是公爵不让她死,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死。”
“直到有疑凶把十字架插入她的心口,她这才知道,原来银质十字架能够让自己死。她干脆放任自己死去,所以没有求救,没有把十字架取出来。”
顾良皱眉:“那她有没有可能是自杀?”
“这点可以等投票的时候看看,有没有她自己也是疑凶的选项。”
杨夜思忖片刻,又道:“不过这个可能性比较小。公主的日记里提到过,她也想用银质十字架杀艾美丽,可是她不敢碰十字架,怕自己受伤。包括佣人甲房里的线索也表明,她是找到了自己可以碰银质十字架而不受伤的办法,才敢拿这玩意儿去杀艾美丽。”
顾良道:“嗯,这点我认可。吸血鬼的手如果碰到十字架,可能就会受伤失去力气,以至于艾美丽可能没办法握住它杀自己。”
但顾良还是觉得奇怪。
——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,能让她在心脏扎着十字架的情况下,装作无事,正常出现在宴会上,跟大家一起吃东西呢?
——公爵也完全没看出来她的异样吗?
杨夜这会儿站起来,道:“我把我和明演员在其余楼层搜到的东西,给大家说一下。”
如此,杨夜简单介绍了一下他和顾良搜到的情况,期间李晓玉等人略作了补充。
杨夜再道:“所以这件事还是很清楚的。看来系统没打算在第二阶段过于为难我们。”
“死者艾美丽,死亡时间,9点半到10点半之间。”
“银质十字架杀死吸血鬼的时间,是3-5个小时。”
“那么,按最短时间3个小时来推,她胸口中十字架,是在6点半到7点半之间。”
“如果按最长的5个小时来看,她胸口中十字架,在4点半到5点半之间。”
“那么,嫌疑人就锁定在4点半到7点半之间,去过她房间的人。”
杨夜再看了一眼他刚才自己记录的时间线,道:“如果按这样来看,只能排除公爵一个人。其他人都有嫌疑。”
“但如果增加一个条件限制,就不一样了。”
“既然‘银质十字架的致死时间,取决于吸血鬼本身的力量大小’,而艾美丽变成吸血鬼的时间并不长,并且一直拒绝喝人血,想来力量并不强大。在线索有限的情况下,我们假设银质十字架在心脏放3个小时,足够让她死亡。”
“那么,6点半到7点半之间,去过她房间的人,嫌疑最大。”
“这两个人分别是东方术士和佣人甲。”
“不仅从时间线上看,这两个人嫌疑最大,作案工具也是。只有他俩的房里有十字架。”
杨夜道:“我觉得可以投票了。跟第一阶段的任务一样。其实阶段任务,是系统在帮我们分解剧情,以便我们能更好地完成最终任务。因此,就算我们选错了,剩下的那个,就是杀死艾美丽的真凶。”
李晓玉开口:“话是如此,不过,万一我们投对了,最后能多得奖励呢?还有时间,我们还是再讨论讨论呗。”
李晓玉看向顾良:“你觉得是谁?”
“其实我也说不太好。”
顾良手上正翻着佣人甲的日记,字里行间都是对公爵的爱慕,和对艾美丽的妒忌。
“时间线上,两个人机会均等。作案工具上,两个人也都有银质十字架。至于动机……佣人甲的动机很强烈。至于东方术士,我说不清楚他的故事是什么。”
顾良皱眉,“术士房间里有艾美丽的画像,上面写的是思念她的话语。”
“他那么思念她,来这里,会是为了杀她吗?”
“又是为什么,他会帮公爵找到她的转世?”
“说到这儿,其实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。但我不知道它跟眼下的任务是否相关。”
顾良瞧向苏兰,“你的剧情里明确说过,吸血鬼没有灵魂的对吗?”
其实这个剧情,顾良自己是明确收到过卡牌提示的——那会儿他和杨夜照镜子的时候,卡牌明确说过吸血鬼没有灵魂。
但他毕竟还在隐瞒支线,也就没有说出来。
苏兰点了头。“我肯定。”
顾良说:“那吸血鬼有转世一说吗?还是说,公爵第一次杀她、将她变成吸血鬼的时候,灵魂就同时转世了?这点我不太理解。”
顾良的疑问,并没有人能解答。
顾良便继续道:“最后。佣人乙日记里的那句话,我觉得大家可以多考虑一下。7点10分,东方术士离开后,她本来要去帮艾美丽化妆,但被佣人甲抢了。佣人甲离开的时候,佣人乙说——她的表情很古怪,好像挺高兴,好像又有点悲伤。”
“按这日记来看,如果佣人甲杀了自己一直妒恨的女人,她应该很高兴,或者说她感到害怕,也是可以理解的,毕竟她杀了公爵最爱的女人,她怕被公爵发现。”
“可是她为什么会悲伤?”
孟前程不确定地问一句:“也许……她心里到底还有纯良的一面。她杀了一个弱女子,心里多少有点难过。”
孟前程的目光一一扫过李晓玉、苏兰,还有美姐姐。“你们女生最有发言权。毕竟这佣人甲是个女的。你们如果杀了情敌,会为她感到悲伤吗?”
“这题我不会答。首先我就不会乱杀人,这是违法的。其次,我也不会争抢。”
李晓玉说,“感情这种东西,抢不来的。该争取的时候我争取,该表露心意的时候表露心意,但争取不到的话……如果他身边没人,我也许可以继续争取。但如果他有喜欢的人了,我肯定放弃了。我才不要当小三。”
“我的意见跟晓玉一样。我也说不好这种心理。”
美姐姐想了想说,“宫斗剧里面,两个人以前是好姐妹,后来为了抢皇帝,互相厮杀,一方把另一方搞死了,也许偶尔追忆往昔,会觉得痛苦悲伤。但这也不适用佣人甲和艾美丽的情况。艾美丽来古堡不久,从佣人甲的日记来看,她俩也完全没有什么姐妹情深的可能。”
最后孟前程把目光投向了苏兰。
苏兰:“你盯着我干嘛?”
孟前程:“我觉得你挺有发言权。”
“挺有发言权你妹啊。”苏兰把憋着的火朝孟前程撒了,“都看我笑话呢?”
“哎呀,瞧你这话说的,哪有啊,让你分析下凶手心理而已!”孟前程道。
苏兰:“我不知道。没得分析。公爵又不是弯的。杀了艾美丽,他还能直回去不成?”
苏兰话音一落,讨论大厅顿时鸦雀无声。
空气尴尬得快要凝固住了。
李晓玉没忍住给了孟前程一个责备的眼神。
半晌,孟前程轻咳一声。“那个……继续讨论案情吧。佣人甲这边讨论不出结果的话,我们可以讨论下那个东方术士嘛。”
“东方术士讨论不出来的话,我们可以继续讨论玫瑰公主。”
孟前程再抓着苏兰问:“假设啊,假设公爵赐予了艾美丽强大的力量。那么,可能用十字架杀她,需要三个小时以上,那么你也有嫌疑。你那天下午去找了她两次哎!整整两次!”
“你前后加起来,在她房间里待了两个半小时。你做了什么呢?”
苏兰听罢,皱着眉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
孟前程赶紧道:“你别跟我赌气啊。是,怪我,我刚说话没注意场合,但这破案——”
苏兰摇头:“我没空跟你这个老头子赌气。我真不知道。我不记得了。”
6点整。
讨论时间到。
投票开始。
投票限时为一分钟。
界面上出现的嫌疑人包括:达尔公爵、东方术士、威廉公爵、玫瑰公主和佣人甲,并没有艾美丽自己。
顾良盯着界面那句“请投出将凶器刺入艾美丽胸口的人”很久,最终选择了东方术士。
一分钟后,系统公布投票结果。“替公爵大人跟诸位说声谢谢了,毕竟诸位忙活了这么久,是为了帮他解决一件困扰了他很久的事。”
“那么,谁在三百年前杀害了艾美丽呢?”
“哇哦,【东方术士】获得了5票,【佣人甲】获得了1票,【玫瑰公主】获得了1票。”
“那么,东方术士是杀了公爵夫人的真凶吗?”
“恭喜大家,回答正确!”
“针对选择正确的玩家,奖励将在最后环节进行结算。”
顾良看了看卡牌界面,他、杨夜、美上司,苏兰,以及李晓玉选择的是东方术士。
美姐姐选的是佣人甲,最迷的依然是孟前程,他选的苏兰。
孟前程懊恼得很。“我去,我一直在犹豫,本来想选术士的,最后一秒给改了。主要是苏兰你太奇怪了啊。你肯定就是玫瑰公主啊,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?”
苏兰并没有理他,孟前程再问顾良:“你为什么选术士?”
顾良:“假设我们没遗漏关键证据的情况下,孟老头说的理由不成立,也即我们并没有找到公爵把艾美丽变强大了的线索。”
“那么,从时间线上分析,嫌疑人主要还是集中在术士和佣人甲之间。佣人甲的故事并不特别。但术士为整个古堡画了壁画,还教了公爵穿越。”
“这个术士不简单,一定还有故事。他杀艾美丽的可能性更大。他的杀机,以及艾美丽带着胸口的十字架参加晚宴的原因,可能就是我们破解最终谜题的关键。”
系统这会儿再度响了起来。“系统对玩家可是非常悉心照顾的呢。回到正厅,你们会发现尸体不见了。去到后厨,你们会发现老鼠也不见了呢!”
“你们可以去准备晚餐、享用晚餐了!”
“晚上大家会收到新的剧情演绎。剧情演绎之后大家将迎来的第三轮探索,那也将是本案的最后一个阶段。祝大家游戏愉快!”
夜晚。
玩家们在紧张而任务密集的破案游戏里,总算得到了片刻的喘息时间,各自回房休息了。
当然了,杨夜和顾良还待在一块。
不过不是杨夜待在顾良的房间里,而是反了过来。
——毕竟顾良的房间里有蝙蝠。
两人分别坐在两张单人沙发上喝酒。
他们扯了几句案情,开了一会儿脑洞,期间顾良还夸赞了杨夜晚上做的烤鸡很好吃。
杨夜给他倒上小半杯红酒,试探着问了句:“那个……苏兰的事,你不生气吧?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顾良看向他,漆黑的眼睛里倒映了些许红酒的颜色。“我生什么气?她的事跟我没关系,其实跟你关系也不大。”
杨夜笑了。“嗯,说得有道理。”
顾良想了想,身体往后靠,把头枕在沙发背上,又说:“我其实能想象到。她看上去,就是一直活在万千宠爱里的大小姐,从小被宠大的,没有人不顺着她。所以,她在你那里碰了壁,才一直不甘心。”
“她的高傲也好、骄纵也好,都是有理由的。在现实里,人家有这样做的资本。”
“你如果说她脾气不好,其实我觉得我的脾气性格更不好。”
“人家还是个小姑娘,我一男的,年纪也不小了。”
“其实如果你不是弯的——”
顿了一下,顾良的声音低下来,带了些许自嘲道:“我跟人家比什么?”
杨夜一听这话,把酒杯放下,整个人严肃下来,盯着顾良的眼睛,问:“你这什么意思?”
杨夜这个时候的目光非常有压迫感。
在他的注视下,顾良慢慢把喉间的酒吞了下去。
这期间杨夜把他手里的酒杯也抽走了、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。
顾良的手顿时没有可以握住的东西,于是只得又放在了沙发扶手,不自觉地抓了上去。
杨夜一垂眼睑,就能看到他浮着淡淡青筋的手背,和那绑着红绳子的右手手腕。
顾良也不知道为什么,被他瞧得很不自在,于是低下了头。“没什么。我只是描述客观事实。”
他说到这里的时候,杨夜注意到沙发扶手上的褶皱深了些,看来顾良稍微用力了些。
他从下颌线、到肩胛骨、再到整条手臂、最后是手背,都呈现出一个紧绷的线条。
这是人在不安、紧张、乃至防备时才会有的下意识反应。
顾良手上的力道很快松开,乍一看似乎恢复了平时闲适淡定、不动如山的样子。
半晌,顾良继续道:“杨夜,毕竟你还不够了解我。人家脾气骄纵了点,但本质上应该是个清清白白做人的好姑娘。可是我——”
“你想说什么?想说你不够好吗?”杨夜沉着声音问他。
原本杨夜听他这么说,是有点生气的,但刚才望着他手上那抹红,便什么怒意都没了。
他心里剩下的,只是满满的心疼。
顾良低着头没说话。
毕竟那段他自认为阴暗的过去,杨夜根本就不够了解。
大概他觉得,如果杨夜是个双,在自己和苏兰之间,他非要选自己,那他应该是疯了。
杨夜瞧着那样的顾良,径直站起身,握住他的手腕,把他拽了起来。
“杨夜你——”
顾良话还没说完,就被杨夜用力一拉,继而被他紧紧拥入怀中。
杨夜一手把着顾良的腰,一手按着他的好脑勺往自己的肩膀上靠去。
以这样的姿势,杨夜死死抱住他,让他没有任何后退的可能。
“杨夜……”
“嗯,我在。”
杨夜附在顾良耳边,用沙哑的声音说:“关于你的过去,你不想说的事,你可以永远不告诉我。但你不能否定别人对你的喜欢。”
“你不喜欢你自己,老是否定你自己,可以,那是你自己的选择,你有权利做主。但你没权利否定我对你的感情。我就是喜欢你。”
顾良一时被他这逻辑震住了,没能说出话。
杨夜再道:“谁说你比不上她?她有万千宠爱,你也可以有。让我宠着你。我会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要宠你,我宠你一辈子。”
“我知道,你爹不疼娘不爱的,也不知道怎么长这么大的。不过没关系,以后有我来爱你。”
“顾良,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爱,把世上最好的都给你。”
“所以,以后不许再说自己比不上别人。”
“你再这么说,那只能怪我,怪我给你的还不够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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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卧槽,蝙蝠!”这是走廊里李晓玉的声音。
顾良皱眉走到门口,迅速把李晓玉拉进佣人房,与此同时他往走廊里一望,果然看到了成群的蝙蝠,黑压压一片,如乌云压顶般,直追着苏兰、美姐姐、美上司而来。
处于逃跑状态中的三人,模样极为狼狈,披头散发,衣服有不同程度的破损,明显是被蝙蝠抓的咬的,应该都是差一点就被蝙蝠咬住了血肉。
“你们三个进来,我马上关门。”顾良道。
“门怕是对付不了它们。”
美上司一边跑,一边用嘶吼般的声音说道,“怪我!刚才我敲了几下天花板,估计是吵到了楼上的蝙蝠,它们似乎慢慢都集中过来,攻陷了一块地板后,陆续都从六楼钻了过来!这简直——”
杨夜想到什么,倒是往前一步。
顾良下意识就抓住他的手。“你干什么?”
杨夜抬起手来,顾良这才发现,他竟意外跟杨夜形成了一个十指紧扣的牵手姿势。
杨夜笑了,在他耳边道:“对么,有事儿就牵我的手就好,不用害羞。”
“杨夜——”
“放心。我去去就回。应该没事。”
杨夜牵着顾良的手把他往屋子里带了带,继而松开他的手,大步去到了走廊里。
这会儿美上司他们三个人已经跑了过来,立刻往佣人甲的屋子里赶。
他们跑得很快,接二连三的,直把顾良往里面挤。
顾良有些着急,好不容易才推开他们,才去到走廊里。
这一下,他就看到了颇为神奇的一幕。
正如杨夜弹琴的时候无师自通一般,此刻他也无师自通懂了指挥蝙蝠的本事。
他食指横在嘴唇前,吹了几声口哨,那些原本气势汹汹准备撕咬人类血肉的蝙蝠,便骤然停了下来。
杨夜把食指从唇角移开,再挥了挥手,那些蝙蝠就彻底散去了。
就似乎它们听从了杨夜的指令,回到了六楼它们该待的地方待着。
这样一来,返回佣人甲的房间的时候,所有人看向杨夜的目光就都有点意味深长了。
尤其是美姐姐,她举起了一个本子,道:“这是在佣人丙房里找到的。被蝙蝠追杀前,我正在看这个。佣人丙在上面写着——‘达尔公爵喜欢养血蝙蝠。这些蝙蝠与他一样,能吸人血,有强大的力量,甚至比许多低阶的吸血鬼还厉害。这些血蝙蝠只听公爵的差遣,是他所拥有的强大武器。他训练它们,是准备用它们对付狼人的。’”
读完这话,美姐姐看向杨夜:“所以,你确实就是达尔公爵。”
“别忘了,投票的时候,你们的答案错了。”
杨夜道,“其实现在瞒着我的身份,意义不大。反正你们都知道我是吸血鬼了。支线任务失败,我认了。但我不是达尔,我是威廉伯爵。你们还有人搜到关于我的线索吗?”
“啊这……这倒是有。”美姐姐皱眉,翻到这个本子的前一页,念了上面的文字。
这依然是佣人丙写的。
“听管事说,威廉伯爵这两天就会到。早年间见过他,他真的太英俊了。虽然一直都听说他喜欢玫瑰公主。但我还是得打扮漂亮一点。万一我就能得到他的青睐呢?”
“对。这个威廉伯爵才是我。你那上面,这个佣人丙是几号写的这话?”杨夜问。
“11月7日。”美姐姐道。
杨夜道:“那没错啊。她说我这两天会到。按三百年前的时间,我就是11月8日早上到的古堡,紧接着我就穿越过来了。”
美上司上前一步,问他:“那你为什么会差遣蝙蝠?你跟达尔公爵关系很好,他教过你这样的法术?”
“我不知道。我的故事里没有这些。”杨夜道。
苏兰也不免开口问了句:“你那里也彻底没我什么事儿吗?你不喜欢我?”
这是意有所指呢?还是意有所指呢?
杨夜眉角挑了一下,答得斩钉截铁。“没有。我的故事跟你没有关系,剧本外剧本里都没有。”
苏兰没再说话。
杨夜抓着顾良的手就往外走去。
看了一眼空旷的、但略显凌乱的走廊,杨夜回头道:“我们大家再各自搜寻一下吧。我的故事可能跟第三阶段的终极任务有关,不必再讨论。现在我们还是先找出,谁是杀害艾美丽的凶手。”
5点整。
集中讨论室内。
系统广播准时响起。
“欢迎大家进入《折叠古堡》第二阶段。”
“讨论时间为一个小时。一个小时后,请大家票选出杀死艾美丽的凶手。”
“本阶段依然不允许一对一。”
“六点钟,投票完成,大家将迎来全新而正式的剧情演绎。”
美上司是最先站起来的。
“我、容大佬还有美姐姐,我们主要看的是五楼。我来总结一下吧。”
“我们先查看了尸体。尸体胸口有一道很深、但表面创口很小的伤口。”
说到这里,美上司举起了一个银质十字架。“这个十字架,是我在佣人甲房里找到的。我试了试,十字架的大小,与艾美丽胸口表面的创口是基本吻合的。”
“我也把十字架沿着艾美丽身上的伤口推了进去,发现能够很顺利地进到心脏深处。”
顾良问他:“你的意思是,有人把这枚十字架完全扎了进去,彻底没入她的胸口?”
——这倒是可能的。这十字架并不大,长度和粗细都跟少女的手指差不多。
“对。你问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。等我讲完,你就知道这是为什么了。”
美上司道,“我们先来看另一样证物。”
美上司举起装有银质十字架的盒子,翻了过来,给大家展示盒子的背面。
只见盒子的背面写着:“吸血鬼本身为不死之身,心脏受伤,并不会死亡。除非用特殊的器具,比如让银质十字架接触他们的心脏。”
“银质十字架是杀吸血鬼的神器,将之插入吸血鬼的心口,不会立刻致死,吸血鬼的心脏与之持续接触一定时间,才会死亡。致死时间,取决于吸血鬼本身的力量大小。银质十字架持续接触其心脏的情况下,通常3-5小时致死。”
展示完盒子,美上司将它放下,继续总结。
“了解到这个情况后,我们来说一下时间线。”
“公爵准备在11月8日和艾美丽正式举行婚礼。艾美丽死于11月7日。”
“因此,11月7日这天,每个人的时间线就非常重要。”
“这一天,五楼各个佣人都盯着艾美丽的房间,有的是为了看她什么时候方便,好去找她试衣服。还有的,比如佣人甲这种,是为了动手杀她。”
“因此,我们通过对各个房间的细致搜查,找到各个佣人对于这一天记录的只言片语,拼凑在一起,就完美还原了11月7日这天各位嫌疑人的时间线。”
美上司一边讲述,顾良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。
整体看下来,时间线确实十分清晰。
11月7日中午12点,公爵最早去了艾美丽的房间,一个小时后离开。
下午3点,公主以找艾美丽喝下午茶的名义,去了她的房间。
公主离开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5点了。
佣人丙见公主离开,旋即捧着婚纱去找艾美丽试穿,20分钟后再捧着婚纱离开。
下午6点,公主又来了一趟,这回倒是只待了半个小时就走了。
下午7点,东方术士来了,他新画好了一幅向日葵,是来给艾美丽送画的。
他只待了差不多10分钟,就迅速离开。
下午7点半,佣人甲进了艾美丽的房间一趟。
她是去给艾美丽梳妆打扮的。
因为晚上8点半有晚宴,公爵特意嘱咐了佣人们,要把夫人打扮得漂亮点。
说到这里的时候,美上司强调了句:“佣人甲是非常可疑的。给你们看看佣人乙的日记,她以她的视角,记录了佣人甲的种种可疑表现。”
顾良是最先接过日记看的。
上面写着:“今天遇到了一件特别的事。公爵让我们去给夫人化妆。可下午一直有人找夫人,差不多等到7点10分,东方术士走了,她才有空。我准备好东西,正想过去,佣人甲却说,今天让她来做这件事,她想帮我的忙。”
“奇了怪了,给夫人化妆的活,平时都是我做的。佣人甲很不喜欢夫人,平时都不愿意服侍她。我觉得很奇怪,特意在门外多观察了一会儿。”
“佣人甲差不多是7点半去的夫人房间。大概过了半个小时,她出来了。她的表情很古怪,好像挺高兴,好像又有点悲伤。真是奇怪。”
大家陆续看完日记,美上司继续道:“也因此,佣人甲差不多是7点半进入艾美丽的房间,8点出来的。然后我继续往下说。”
“晚上8点半的时候,艾美丽现身参加了晚宴。”
“这就是我刚才说,明演员问到的重点。”
“我们怀疑,艾美丽这个时候,胸口里已经插着银质十字架了。”
“因为十字架整个都扎入了她的胸口,可以说被她的心脏包裹了。所以她穿着礼服的时候,外表看不出来。”
杨夜这个时候开口问:“从你们搜到的证据来看,谁是最早发现她尸体的?”
“晚上10点半。”
美上司道,“佣人丙下午5点20分,为艾美丽试过婚纱后,去找裁缝修改了。晚上修改好了,佣人丙再去找艾美丽,是让她再度试穿婚纱,确保明天的婚礼上,一切都是最完美的。结果她发现,艾美丽躺在棺材里,彻底死去了。”
杨夜问他:“晚宴是点结束的?”
美上司道:“9点半,艾美丽说要回房,公爵就让她回去了。原本晚上是有舞会的。佣人们都在遗憾,本来还想借舞会放松放松,结果因为艾美丽一句话,公爵就把舞会取消了。”
杨夜道:“那么她的死亡时间,就是在9点半到10点半之间。”
“对。”美上司道,“银质十字架的致死时间3-5个小时。而就目前的线索看,艾美丽只能是死于十字架,没有别的可能。那么,她去吃饭的时候,心脏里一定有十字架了。”
顾良听到这里,不由皱眉:“可是这很奇怪。心脏里扎着十字架,她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继续正常参加晚宴?”
美上司说:“我们去五楼的几个人之前讨论过,可能她一直想死,这样她才能逃离公爵的魔抓,但是公爵不让她死,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死。”
“直到有疑凶把十字架插入她的心口,她这才知道,原来银质十字架能够让自己死。她干脆放任自己死去,所以没有求救,没有把十字架取出来。”
顾良皱眉:“那她有没有可能是自杀?”
“这点可以等投票的时候看看,有没有她自己也是疑凶的选项。”
杨夜思忖片刻,又道:“不过这个可能性比较小。公主的日记里提到过,她也想用银质十字架杀艾美丽,可是她不敢碰十字架,怕自己受伤。包括佣人甲房里的线索也表明,她是找到了自己可以碰银质十字架而不受伤的办法,才敢拿这玩意儿去杀艾美丽。”
顾良道:“嗯,这点我认可。吸血鬼的手如果碰到十字架,可能就会受伤失去力气,以至于艾美丽可能没办法握住它杀自己。”
但顾良还是觉得奇怪。
——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,能让她在心脏扎着十字架的情况下,装作无事,正常出现在宴会上,跟大家一起吃东西呢?
——公爵也完全没看出来她的异样吗?
杨夜这会儿站起来,道:“我把我和明演员在其余楼层搜到的东西,给大家说一下。”
如此,杨夜简单介绍了一下他和顾良搜到的情况,期间李晓玉等人略作了补充。
杨夜再道:“所以这件事还是很清楚的。看来系统没打算在第二阶段过于为难我们。”
“死者艾美丽,死亡时间,9点半到10点半之间。”
“银质十字架杀死吸血鬼的时间,是3-5个小时。”
“那么,按最短时间3个小时来推,她胸口中十字架,是在6点半到7点半之间。”
“如果按最长的5个小时来看,她胸口中十字架,在4点半到5点半之间。”
“那么,嫌疑人就锁定在4点半到7点半之间,去过她房间的人。”
杨夜再看了一眼他刚才自己记录的时间线,道:“如果按这样来看,只能排除公爵一个人。其他人都有嫌疑。”
“但如果增加一个条件限制,就不一样了。”
“既然‘银质十字架的致死时间,取决于吸血鬼本身的力量大小’,而艾美丽变成吸血鬼的时间并不长,并且一直拒绝喝人血,想来力量并不强大。在线索有限的情况下,我们假设银质十字架在心脏放3个小时,足够让她死亡。”
“那么,6点半到7点半之间,去过她房间的人,嫌疑最大。”
“这两个人分别是东方术士和佣人甲。”
“不仅从时间线上看,这两个人嫌疑最大,作案工具也是。只有他俩的房里有十字架。”
杨夜道:“我觉得可以投票了。跟第一阶段的任务一样。其实阶段任务,是系统在帮我们分解剧情,以便我们能更好地完成最终任务。因此,就算我们选错了,剩下的那个,就是杀死艾美丽的真凶。”
李晓玉开口:“话是如此,不过,万一我们投对了,最后能多得奖励呢?还有时间,我们还是再讨论讨论呗。”
李晓玉看向顾良:“你觉得是谁?”
“其实我也说不太好。”
顾良手上正翻着佣人甲的日记,字里行间都是对公爵的爱慕,和对艾美丽的妒忌。
“时间线上,两个人机会均等。作案工具上,两个人也都有银质十字架。至于动机……佣人甲的动机很强烈。至于东方术士,我说不清楚他的故事是什么。”
顾良皱眉,“术士房间里有艾美丽的画像,上面写的是思念她的话语。”
“他那么思念她,来这里,会是为了杀她吗?”
“又是为什么,他会帮公爵找到她的转世?”
“说到这儿,其实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。但我不知道它跟眼下的任务是否相关。”
顾良瞧向苏兰,“你的剧情里明确说过,吸血鬼没有灵魂的对吗?”
其实这个剧情,顾良自己是明确收到过卡牌提示的——那会儿他和杨夜照镜子的时候,卡牌明确说过吸血鬼没有灵魂。
但他毕竟还在隐瞒支线,也就没有说出来。
苏兰点了头。“我肯定。”
顾良说:“那吸血鬼有转世一说吗?还是说,公爵第一次杀她、将她变成吸血鬼的时候,灵魂就同时转世了?这点我不太理解。”
顾良的疑问,并没有人能解答。
顾良便继续道:“最后。佣人乙日记里的那句话,我觉得大家可以多考虑一下。7点10分,东方术士离开后,她本来要去帮艾美丽化妆,但被佣人甲抢了。佣人甲离开的时候,佣人乙说——她的表情很古怪,好像挺高兴,好像又有点悲伤。”
“按这日记来看,如果佣人甲杀了自己一直妒恨的女人,她应该很高兴,或者说她感到害怕,也是可以理解的,毕竟她杀了公爵最爱的女人,她怕被公爵发现。”
“可是她为什么会悲伤?”
孟前程不确定地问一句:“也许……她心里到底还有纯良的一面。她杀了一个弱女子,心里多少有点难过。”
孟前程的目光一一扫过李晓玉、苏兰,还有美姐姐。“你们女生最有发言权。毕竟这佣人甲是个女的。你们如果杀了情敌,会为她感到悲伤吗?”
“这题我不会答。首先我就不会乱杀人,这是违法的。其次,我也不会争抢。”
李晓玉说,“感情这种东西,抢不来的。该争取的时候我争取,该表露心意的时候表露心意,但争取不到的话……如果他身边没人,我也许可以继续争取。但如果他有喜欢的人了,我肯定放弃了。我才不要当小三。”
“我的意见跟晓玉一样。我也说不好这种心理。”
美姐姐想了想说,“宫斗剧里面,两个人以前是好姐妹,后来为了抢皇帝,互相厮杀,一方把另一方搞死了,也许偶尔追忆往昔,会觉得痛苦悲伤。但这也不适用佣人甲和艾美丽的情况。艾美丽来古堡不久,从佣人甲的日记来看,她俩也完全没有什么姐妹情深的可能。”
最后孟前程把目光投向了苏兰。
苏兰:“你盯着我干嘛?”
孟前程:“我觉得你挺有发言权。”
“挺有发言权你妹啊。”苏兰把憋着的火朝孟前程撒了,“都看我笑话呢?”
“哎呀,瞧你这话说的,哪有啊,让你分析下凶手心理而已!”孟前程道。
苏兰:“我不知道。没得分析。公爵又不是弯的。杀了艾美丽,他还能直回去不成?”
苏兰话音一落,讨论大厅顿时鸦雀无声。
空气尴尬得快要凝固住了。
李晓玉没忍住给了孟前程一个责备的眼神。
半晌,孟前程轻咳一声。“那个……继续讨论案情吧。佣人甲这边讨论不出结果的话,我们可以讨论下那个东方术士嘛。”
“东方术士讨论不出来的话,我们可以继续讨论玫瑰公主。”
孟前程再抓着苏兰问:“假设啊,假设公爵赐予了艾美丽强大的力量。那么,可能用十字架杀她,需要三个小时以上,那么你也有嫌疑。你那天下午去找了她两次哎!整整两次!”
“你前后加起来,在她房间里待了两个半小时。你做了什么呢?”
苏兰听罢,皱着眉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
孟前程赶紧道:“你别跟我赌气啊。是,怪我,我刚说话没注意场合,但这破案——”
苏兰摇头:“我没空跟你这个老头子赌气。我真不知道。我不记得了。”
6点整。
讨论时间到。
投票开始。
投票限时为一分钟。
界面上出现的嫌疑人包括:达尔公爵、东方术士、威廉公爵、玫瑰公主和佣人甲,并没有艾美丽自己。
顾良盯着界面那句“请投出将凶器刺入艾美丽胸口的人”很久,最终选择了东方术士。
一分钟后,系统公布投票结果。“替公爵大人跟诸位说声谢谢了,毕竟诸位忙活了这么久,是为了帮他解决一件困扰了他很久的事。”
“那么,谁在三百年前杀害了艾美丽呢?”
“哇哦,【东方术士】获得了5票,【佣人甲】获得了1票,【玫瑰公主】获得了1票。”
“那么,东方术士是杀了公爵夫人的真凶吗?”
“恭喜大家,回答正确!”
“针对选择正确的玩家,奖励将在最后环节进行结算。”
顾良看了看卡牌界面,他、杨夜、美上司,苏兰,以及李晓玉选择的是东方术士。
美姐姐选的是佣人甲,最迷的依然是孟前程,他选的苏兰。
孟前程懊恼得很。“我去,我一直在犹豫,本来想选术士的,最后一秒给改了。主要是苏兰你太奇怪了啊。你肯定就是玫瑰公主啊,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?”
苏兰并没有理他,孟前程再问顾良:“你为什么选术士?”
顾良:“假设我们没遗漏关键证据的情况下,孟老头说的理由不成立,也即我们并没有找到公爵把艾美丽变强大了的线索。”
“那么,从时间线上分析,嫌疑人主要还是集中在术士和佣人甲之间。佣人甲的故事并不特别。但术士为整个古堡画了壁画,还教了公爵穿越。”
“这个术士不简单,一定还有故事。他杀艾美丽的可能性更大。他的杀机,以及艾美丽带着胸口的十字架参加晚宴的原因,可能就是我们破解最终谜题的关键。”
系统这会儿再度响了起来。“系统对玩家可是非常悉心照顾的呢。回到正厅,你们会发现尸体不见了。去到后厨,你们会发现老鼠也不见了呢!”
“你们可以去准备晚餐、享用晚餐了!”
“晚上大家会收到新的剧情演绎。剧情演绎之后大家将迎来的第三轮探索,那也将是本案的最后一个阶段。祝大家游戏愉快!”
夜晚。
玩家们在紧张而任务密集的破案游戏里,总算得到了片刻的喘息时间,各自回房休息了。
当然了,杨夜和顾良还待在一块。
不过不是杨夜待在顾良的房间里,而是反了过来。
——毕竟顾良的房间里有蝙蝠。
两人分别坐在两张单人沙发上喝酒。
他们扯了几句案情,开了一会儿脑洞,期间顾良还夸赞了杨夜晚上做的烤鸡很好吃。
杨夜给他倒上小半杯红酒,试探着问了句:“那个……苏兰的事,你不生气吧?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顾良看向他,漆黑的眼睛里倒映了些许红酒的颜色。“我生什么气?她的事跟我没关系,其实跟你关系也不大。”
杨夜笑了。“嗯,说得有道理。”
顾良想了想,身体往后靠,把头枕在沙发背上,又说:“我其实能想象到。她看上去,就是一直活在万千宠爱里的大小姐,从小被宠大的,没有人不顺着她。所以,她在你那里碰了壁,才一直不甘心。”
“她的高傲也好、骄纵也好,都是有理由的。在现实里,人家有这样做的资本。”
“你如果说她脾气不好,其实我觉得我的脾气性格更不好。”
“人家还是个小姑娘,我一男的,年纪也不小了。”
“其实如果你不是弯的——”
顿了一下,顾良的声音低下来,带了些许自嘲道:“我跟人家比什么?”
杨夜一听这话,把酒杯放下,整个人严肃下来,盯着顾良的眼睛,问:“你这什么意思?”
杨夜这个时候的目光非常有压迫感。
在他的注视下,顾良慢慢把喉间的酒吞了下去。
这期间杨夜把他手里的酒杯也抽走了、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。
顾良的手顿时没有可以握住的东西,于是只得又放在了沙发扶手,不自觉地抓了上去。
杨夜一垂眼睑,就能看到他浮着淡淡青筋的手背,和那绑着红绳子的右手手腕。
顾良也不知道为什么,被他瞧得很不自在,于是低下了头。“没什么。我只是描述客观事实。”
他说到这里的时候,杨夜注意到沙发扶手上的褶皱深了些,看来顾良稍微用力了些。
他从下颌线、到肩胛骨、再到整条手臂、最后是手背,都呈现出一个紧绷的线条。
这是人在不安、紧张、乃至防备时才会有的下意识反应。
顾良手上的力道很快松开,乍一看似乎恢复了平时闲适淡定、不动如山的样子。
半晌,顾良继续道:“杨夜,毕竟你还不够了解我。人家脾气骄纵了点,但本质上应该是个清清白白做人的好姑娘。可是我——”
“你想说什么?想说你不够好吗?”杨夜沉着声音问他。
原本杨夜听他这么说,是有点生气的,但刚才望着他手上那抹红,便什么怒意都没了。
他心里剩下的,只是满满的心疼。
顾良低着头没说话。
毕竟那段他自认为阴暗的过去,杨夜根本就不够了解。
大概他觉得,如果杨夜是个双,在自己和苏兰之间,他非要选自己,那他应该是疯了。
杨夜瞧着那样的顾良,径直站起身,握住他的手腕,把他拽了起来。
“杨夜你——”
顾良话还没说完,就被杨夜用力一拉,继而被他紧紧拥入怀中。
杨夜一手把着顾良的腰,一手按着他的好脑勺往自己的肩膀上靠去。
以这样的姿势,杨夜死死抱住他,让他没有任何后退的可能。
“杨夜……”
“嗯,我在。”
杨夜附在顾良耳边,用沙哑的声音说:“关于你的过去,你不想说的事,你可以永远不告诉我。但你不能否定别人对你的喜欢。”
“你不喜欢你自己,老是否定你自己,可以,那是你自己的选择,你有权利做主。但你没权利否定我对你的感情。我就是喜欢你。”
顾良一时被他这逻辑震住了,没能说出话。
杨夜再道:“谁说你比不上她?她有万千宠爱,你也可以有。让我宠着你。我会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要宠你,我宠你一辈子。”
“我知道,你爹不疼娘不爱的,也不知道怎么长这么大的。不过没关系,以后有我来爱你。”
“顾良,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爱,把世上最好的都给你。”
“所以,以后不许再说自己比不上别人。”
“你再这么说,那只能怪我,怪我给你的还不够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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